凡煙小說

在天涯

關燈
在天涯

子顏終於回了早朝,刑部白尚書見神宮眾人到齊,出列啟奏:“啟稟陛下,您曾言延東侯府一案由神守定奪,今日神守臨朝,不知何時決斷?”

“此案牽涉甚廣,不便朝堂倉促定論,稍後隨朕去勤湣殿再議。”

子顏淡淡應了聲“是”,始終未看錦煦帝一眼。

眾人移步勤湣殿,錦煦帝見子顏、宰相、安王、延東侯及各部官員皆在,便令白汝全覆盤案情。

白汝全回稟:安王府法師劉燦心懷怨懟,欲在延東侯府用法術暗害陛下,此案還牽扯出春惜宮公公私販玄武神宮仙術。

錦煦帝問子顏處置之法,子顏道:“劉燦已伏誅,私販仙術者按神宮法則正法;譚公公與私販仙術無關,可這次竟是他利用此事,將陛下推至險境。臣已封其法術,關入神宮牢中。”

白汝全稱無異議,願配合神宮歸檔文書。

錦煦帝話鋒一轉:“此案朕與神守皆受牽連,根源在安王用人不當。”

李賀凱躬身請罪,錦煦帝卻道:“你先不必向朕請罪,與子顏商議處置之法即可。”

李賀凱欲辯解,子顏直言:“此事不能只怨劉燦,若不是王爺與延東君書信往來洩露動向,劉燦怎知陛下會去侯府?這疏漏才給了他可乘之機。”

李賀凱聽得心頭一緊,臉色瞬間發白,隱隱有牽扯出他與東平軍勾結的苗頭,他當即慌了神,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錦煦帝何等聰慧,一眼便看穿了子顏的用意,當即瞪了子顏與一旁的墨憲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警示與解圍,緩緩道:“你們二人每日在學苑見面,若是真有實證,想必也早就拿出來了,朕可不信,你們不曾聊過此事。再者,墨仰那邊暫無實據。子顏,你只說,安王這邊,打算如何處置?”

子顏神色微動,知曉錦煦帝是在解圍,卻也不駁帝王顏面,緩緩開口:“王爺這邊,陛下已然言明,自會加以懲戒,臣不便多言。至於春惜宮那些私販玄武神宮仙術的公公,神宮會依法正法。譚公公煉成仙師三等實屬不易,暫且留他一條性命,等師父歸來,再做定論,或許還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子顏,你這就處置完了?這般輕描淡寫?”

子顏擡眼,看向錦煦帝,語氣帶著幾分疏離與理所當然:“是啊,陛下說讓臣處置,臣已然處置妥當,還要怎樣?”

錦煦帝被他噎得一窒,看著他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心頭的火氣與無奈交織,當即擡手,一指殿內眾人:“你們都給朕出去!朕要和子顏單獨說話!”

錦煦帝見眾人盡數退去,連黃宗也躬身退出,唯獨子顏身邊的於炳仍立在一旁,不曾離開。他不由皺眉問道:“於炳,你怎麽還在此處?”

於炳上前一步,對著陛下鄭重行禮:“陛下,昨日臣等已與師尊取得聯系,將師弟那日受傷之事,盡數稟明。”

皇帝心頭一沈,暗道傷勢既已好轉,此刻重提此事又是何意?他看向坐於下首的子顏,只見對方神色平靜,目光淡淡落在自己身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便聽於炳繼續道:“師尊有令,自今日起,直至師尊進京面見師弟之前,但凡師弟離開神宮,臣或二師弟必須寸步不離隨行左右。無論上朝、去往別處,便是夜間前往禦書房讀書,我等也須在外守候。”

錦煦帝一聽,當即急了:“你是說,從今往後,朕再也不能與子顏單獨相處?”

“陛下,並非只針對您一人,是任何人都不得與師弟獨處。”

“你們是怕朕欺負他不成?”

“陛下誤會了,臣等絕無此意。” 於炳從容回道,“師尊只是說,小師弟性子執拗,陛下又素來縱容於他,怕他一時沖動,得罪旁人。何況… 那日不知師弟如何觸怒了陛下,竟引得陛下持匕首擲向他,師尊實在放心不下。”

端木暇悟心中又氣又無奈,暗道:你們這是護著他,分明是罰朕!可玄武神君發話,誰敢違抗。他只得轉向子顏,沈聲問道:“你自己是何想法?如今出入,都要帶著師兄相隨?”

子顏淡淡開口:“師兄們皆有家室,日夜跟著我,實在辛苦。”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神君的意思?”

子顏擡眸,語氣裏帶著幾分涼薄:“便說是我的意思,陛下就能將我師兄們趕走嗎?到那時,陛下又能朝我擲來什麽東西!”

“你再不濟也是個仙師,怎會怕朕扔東西!”

錦煦帝脫口而出,隨即細細一想,便知他還在記掛前日寢宮那樁不快。可自己明明已經跟他解釋過,怎麽還在吃這無名幹醋。他終究是帝王,三宮六院本是常事,否則顏面何存。何況如今宮裏那些人,全是旁人照著子顏的模樣進獻來的,他怎會不清楚。

於炳還在一旁,這事不便再多說。錦煦帝猛地想起,他與子顏之間的事若是叫玄武神君知曉,後果不堪設想,只得強行壓下心頭情緒,轉說正事。

“你為何不處置安王?”

“陛下,秋清河這兩日便要抵京,此刻動了安王,必生事端。陛下不如暫且給他一份恩典,暫且擱置。”

“看來些許私事,還未曾將你擊倒,大事上倒依舊分得清楚。” 錦煦帝微微頷首,又想起方才殿上的事,“方才墨憲那裏,朕看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你原本想說什麽?”

子顏擡眸,語氣平靜:“陛下,請您讓他研習兵法。”

“你怎麽看出來的?朕以為,無人知曉朕知他軍事之才。”

“陛下召他入京,本就是為了防他與安王勾結,才故意先讓延東君與安王互相牽制。他自幼依附先延東君,懶散成性。陛下為激他上進,才將他交給費舍人管束。他心中越是不平,便越會發奮自強。他在京中的一舉一動,陛下哪一件不知。”

錦煦帝心頭一驚。這孩子竟將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可偏偏,對他二人之間的心意,卻總是不懂,一味亂猜。

他暗下決心,今晚定要在禦書房問個明白,嘴上只道:“既然你今日在眾人面前這般說了,明日起,朕便讓費連廷派人先教他兵法。”

“謝陛下。”子顏心中暗忖,陛下待墨憲倒是真心不薄。可墨憲背地裏卻與劉燦勾結,想要暗害陛下,不知陛下日後知曉,會是何等心情。

他輕輕嘆了口氣。

哪知被端木暇悟聽了去,淡淡笑道:“怎麽,如今後悔讓你師兄時時跟著你了?”

子顏倔強擡眼:“並無此事,陛下想錯了!”

錦煦帝這才重新召眾人入內,朗聲道:“神守方才的決斷,便如此定了。白愛卿與延東候留下,陪朕用午膳,其餘人都散了吧。”

子顏剛起身要走,錦煦帝忽然叫住他,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

“朕有說過,你可以走了嗎,神守大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