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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旁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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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旁騖

子顏神色淡然,從容迎向那道藍光,反手從袖中取出玉扇,將玄武神力凝於扇面之上,正欲揮扇格擋,身形微動間,唐清歡竟突然飛身掠至,穩穩擋在了他身前。

那股玄武神力本就聽命於銅鑒樓主,見狀竟生生在唐清歡面門前頓住,藍光流轉,卻未再前進一步。樓主輕喝一聲“去”,光束便如歸巢之鳥,折返著落回岫巖之木,樹幹上的幽藍微光也隨之斂去。

“你們兩個,倒是好樣的!”樓主的聲音裏添了幾分真切,“神守有膽有識、敢作敢當;清歡,你今日的舉動,也讓我大出所料。”

聞聽此言,唐清歡面上當即露出洋洋得意之色,轉頭去看子顏。子顏無奈搖頭,語氣裏藏著幾分嗔怪與擔憂:“方才若真中了這神力,便是我,也未必能救你。”

“玄武神守的人品、膽識、謀略,皆過了我的關。剩下的,便是你的仙術造詣了。你可敢與我比試一番?”

唐清歡忙上前打圓場:“師叔,他是來談正事的,既然品行過了關,便算了吧。仙術好不好,他有神力兜底,本就不打緊。”

“你懂什麽?”樓主厲聲斥道,語氣裏滿是不容置喙。

唐清歡氣鼓鼓地反駁:“師叔,你又不是要招他做女婿,何必樣樣都這般苛責?”

這話聽得子顏臉頰泛紅,忙出言打岔:“樓主,我們不妨約定——若我仙術也能過關,我今日所求之事,還請樓主應允。”

“只要不損害銅鑒樓的利益,我自然應允。”樓主應道。

話音落,銅鑒樓主周身驟然散發出磅礴氣場。子顏心頭一震,暗驚不已——這氣場之強,早已遠超仙師三等的範疇。他忽然明白,難怪此人能坐鎮涇陽,壟斷法術買賣,連嚴青與譚敏都奈何他不得,這般修為,恐怕連自己的幾位師兄都不及。仙師三等已是凡俗修士的頂峰,再往上便是神君之境,除非…除非對方是神守身份,卻練至仙師三等的境界。子顏心頭一沈,莫非此人竟是炙天神宮的神守?

涇陽銅鑒樓的諸事,本就處處繞不開炙天神宮。雖說唐清歡曾言樓主早已脫離炙天神宮,可誰又能保證,清歡沒有被蒙在鼓裏?

念頭剛落,便見樓主緩緩起身,對著身側的唐清歡輕喝一聲“定”。唐清歡身形一僵,瞬間被定在原地,四肢動彈不得,眼底滿是急切,似有千言萬語要對子顏說,卻連半聲都發不出來。子顏正欲上前,樓主已邁步朝他走來,同時從腰間袋中取出一柄匕首,指尖凝術,匕首瞬間化作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刃。

“玄武神守,今日我便親自試試,你們玄武神宮的攻擊之術究竟有幾分斤兩。”隨著話語落下,一股凜冽殺氣撲面而來,裹得子顏周身氣息一滯。

子顏暗自思忖:若催動神力,未必不能拿下對方,可若對方真是身負炙天神力的神守,這場比試自己終究會輸,反倒失了意義。此時樓主已從黑暗中走出,子顏這才看清他的模樣,年約四十,面目清瘦,身著一襲玄黑勁裝,雙眼銳利如鷹,直直盯著自己,看得子顏不寒而栗。轉瞬之間,樓主右手上便凝出一柄泛著幽光的長劍,氣息更盛。

“我聽嚴青說,你的攻擊術勉強才算入了仙師門徑。他還說,你似乎不曾練過武藝。想來你是天選神守,自幼便被定在朝堂中,無需費心鉆研這些。可鬥法之道,終究以攻擊術為根基,你總不能次次都靠旁人相救。”樓主淡淡開口,“我倒要問你,如今面對我這般級別的對手,你打算用什麽來應對?”

“嚴公公專精一術,我卻不同。”子顏從容應答,“玄武神宮的攻擊術千變萬化,反觀炙天神宮,招式雖強,卻萬變不離其宗。我曾購得炙天破氣術,深知貴宮法術尤重破除對方氣場,想來這便是炙天術法的軟肋。今日,我便用破氣術,領教樓主高招。”

“覃子顏,你膽子倒是不小。”聽出子顏竟無意動用神力,樓主語氣裏添了幾分訝異。

子顏心中卻無波瀾:今日本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又有什麽可顧慮的?當即凝神聚氣,施展出唐清歡所授的破氣術。他心思通透,早已料到,破氣術既是樓主傳授給唐清歡的,必然是樓主自身最為忌憚的招式,此番冒險一試,未必不能尋得破綻。更何況,他還有後手,玄武神宮藏有一門隱秘攻擊術“聯峰術”,可在施展主術之時,借其他法術之力暗中偷襲,左右手能同時催動兩種不同心法,這是子顏獨有的秘密。

尋常修士施法,一次僅能催動一術;即便少數人能雙手同施,招式也必是同源。唯有子顏,能打破桎梏,雙手各施異法。當年神君發現此事時,也曾為之驚嘆。他深知,即便兩名仙師一等修士聯手,也未必能撼動仙師三等的樓主,但若能借破氣術破開對方氣場的剎那,再以聯峰術偷襲,或許能覓得一線生機。

子顏右手凝出破氣術,磅礴氣勁直逼樓主。樓主周身氣場之強,果然不亞於三位師兄合力。只見樓主揮劍格擋,以炙天術法應對自家破氣術,功力懸殊立現。兩道劍氣相撞,樓主長劍上的幽光明顯壓制了子顏右手,氣浪席卷間,子顏竟被逼得微退半步。

仙師三等的氣場雖強,卻並非無懈可擊。氣場遇襲便會收緊,破綻之處反而愈發薄弱。玄武神宮的氣場破綻在面部,而炙天神宮的破綻,子顏推測應在胸前心臟處。趁樓主全力格擋破氣術的間隙,子顏左手舉起鸞劍,凝力朝樓主心口刺去。

可樓主早有防備,鸞劍剛至胸前,他便迅速伸出左手,兩指精準夾住劍刃。子顏心頭一凜。他竟不知樓主平日雖少用兵刃,徒手施術的造詣卻如此之深,指尖傳來的力道帶著詭異法術,似要將鸞劍生生夾斷。但樓主終究算錯了,附在鸞劍上的並非尋常氣勁,而是聯峰術。

聯峰術千變萬化,核心便是借已施過法術之物的力量為己用。此處唯有岫巖之木殘留過法術與神力,轉瞬之間,樹上吸附的玄武神力便順著鸞劍,朝樓主心口湧去。樓主神色驟變,滿是驚愕。那可是玄武神力!

方才子顏便見這股神力聽命於樓主,從唐清歡面前折返樹上,卻也清楚,這神力本是他自身所有,即便暫時受樓主操控,根源仍在自己。樓主只是岫巖之木的主人,並非神力的主宰,何懼之有?果然,那股玄武神力直直朝著樓主胸口攻去。

神宮之人都知曉,天下神力皆歸神君統禦,神守僅能操縱神力的施用與走向,其餘人絕無此權限。可眼前景象卻超出子顏預料,當玄武燃力逼近胸口時,樓主迅速撤回抵擋長刃的右手,念出一句咒語,那股燃力竟驟然調轉方向,反噬向子顏。

樓主打得算盤分明:只要子顏心生畏懼,撤回右手的破氣術自保,他的氣場便能穩固,後續再順勢進攻,子顏必敗無疑。可他萬萬沒算到,子顏右手非但未撤,反而趁破氣術撕開對方一絲氣場的間隙,左手上的鸞劍驟然變幻招式,化作玄武神宮的擒羽勢,直直擊中樓主心口。

樓主猝不及防中招,與此同時,那股反噬的玄武燃力也狠狠擊中了子顏。炙熱的痛感席卷全身,如烈火焚心,子顏瞬間痛得身形蜷縮,那滋味與先前神力反噬別無二致,直叫他痛不欲生。

樓主捂著心口,語氣覆雜:“沒想到這場比試,神守竟真敢以命相搏。”說罷揮手一引,旁邊的岫巖之木便再次運轉吸力,將那股作亂的玄武神力盡數收去。

灼痛感漸漸消散,子顏緩過勁來,雖身形微晃,仍對著樓主躬身行禮:“多謝樓主相救。”

一旁的唐清歡恰在此時解開定身術,當即沖了過來,抓著子顏的手臂急切追問:“你怎麽樣?還有哪裏痛嗎?”子顏輕輕搖頭,唐清歡卻又氣又急:“你是不是瘋了?誰知道那樹吸了多少神力,你這是不想要命了!”

樓主望著子顏,眼中滿是惋惜與讚許:“我從前曾聽聞,世間有人能雙手同施異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你這般天賦,若不潛心修煉至仙師頂峰,實在可惜。”

子顏揉了揉胸口,語氣帶著幾分慵懶與隨意:“我要學的東西太多,哪有空閑專研仙術。方才被玄武之力燒了一通,樓主也不請我坐下歇口氣?”說罷,不等樓主應答,便徑直走到樓主左側的座椅上坐下。

樓主無奈搖頭,語氣松了下來:“你這擒羽勢雖中了我,卻也只是不痛不癢。罷了,總不能說我以大欺小,這場比試,算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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