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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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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裏

“神君不會知道了此事,將你要了回去?”

“陛下,在你們眼裏我是一物嗎?怎麽隨意將我要來要去?”

錦煦帝這才露出笑容,原先看著子顏對自己搖頭,表示不會因自己未來探望而不高興,可眼中還是一片失落,他才故意說這話,果然那孩子神情放松了下來:“上次在神宮受傷,你師父即刻就現身,這才沒幾天又這樣,要是神君知道你留在朕這裏會經常受傷生病,可會舍得讓你跟著朕?”他又故意一試。

“師父應該是去外面沒留在北地神宮呢,師兄們也不會隨意亂說。”“他們怎麽敢亂說,那日要早知你二師兄連夜趕到涇陽,朕怎麽會允許你去方府。”

“陛下這樣說,分明是說他們去的話,早拿了梅氏回來。都是我沒用,連神力都用不上。”

“胡說,這次真用上了可不得真出事,譚敏如今親自在銅鑒樓那裏守著,要捉拿炙天神宮的人。”

“陛下不應該找春惜宮的人嗎,這炙天神宮潛伏涇陽那麽久,他們都不知道。”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範黎的聲音:“啟稟陛下,東西已取來。”

錦煦帝頷首,門被輕輕推開,幾名內侍擡著一座刺繡屏風走了進來。“陛下,這是…”子顏好奇地望去。

“朕見你這屋子小的,床榻就對著門,連個擋風的就沒有,剛才讓範黎回寢宮去拿。”

“陛下剛才沒走嗎?”

“好不容易來一次,沒和你說上話,怎麽回去。正好你睡著那會兒,朕在書房裏問你二師兄淳州之事。朕原來想讓範黎去拿個新的屏風給你,可他說最近內務府未曾準備什麽好的屏風,朕寢室這件是他們做了幾年,朕才滿意的,雖是舊物,卻比隨便找的穩妥。等日後內務府做出更好的,再給你換上。”

子顏定睛望去,那屏風烏木白絲,雙面繡著一只金色麒麟,正在院落中嬉戲,神態靈動逼真。他瞬間讀懂了陛下的心意,便不再多問,只是默默望著屏風出神。

錦煦帝忽然想起一事,開口道:“對了,這幾日東熙湖一直在催神宮財物的事,說戶部已將清單交給神宮了。朕原先沒找到合適的由頭,如今淳州之事,神宮為朝廷墊了不少銀兩,不如你辛苦些,過幾日跟著他們去寶庫看看。若是有需要的物件,便先取回來用。”

子顏想著東熙湖可不會因為自己病著,便將他那個屏風的事情拉下,他擡眼看向錦煦帝,認真道:“等我從寶庫取了屏風,便將陛下這面還回。”

“朕如今是缺一只‘麒麟’嗎?”錦煦帝指尖指著屏風上的繡像,目光灼灼地看著子顏,語氣溫柔卻帶著幾分執拗,“你看它何等開心自在?子顏,你在朕身邊,也該是這般模樣才對。”

章文領著幾名內侍進來,在地上穩穩置好兩張矮桌,子顏心頭咯噔一下,暗覺不妙。果不其然,錦煦帝隨即開口:“聽說你這兩日都沒好好進食,今日朕陪著你一塊兒用些。”

子顏無法推脫,只能乖乖接過陛下遞來的粥碗,小口小口地將粥喝完。放下碗時,他擡眼看向錦煦帝,輕聲問道:“陛下,您這幾日…是不是也沒吃好?”

“你說呢,朕怎睡得安穩、吃得香甜?嘴上說著是怕傷到朕才強行運功,你倒說說,是不是太過自私?”

嘴上雖是怪罪,他手中的動作卻未停歇,夾起一塊精致的素糕遞到子顏面前。“朕嘗著你這院裏的素點,禦膳房倒是用心了。若是不想再喝粥,便吃些糕點墊墊。”他頓了頓,又帶著幾分無奈道,“朕聽說你喝了藥就什麽都不願吃,偏生朕先前送過來給你解苦味的零嘴,你吃了不少。那些小食解饞尚可,吃多了可要影響正餐。”

“可那些蜜餞…我以前都沒吃過。”子顏聲音帶著幾分悻悻,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又不是以後沒機會再吃,怎的這般孩子氣。”錦煦帝失笑,“倒像閑兒似的,他可才三歲。”

“陛下幹嘛要將我和四殿下比?”......

錦煦帝陪著子顏,也淺嘗了些蔬果與甜食。待兩人用畢,漱口凈手後,他端著茶盞靜靜坐著,目光始終落在子顏身上,直至看著他將一碗湯藥盡數喝完,他又細細叮囑了幾句靜養的事宜,便起身準備返回皇宮。

剛站直身子,目光無意間掃過桌邊,忽然想起那盆自己送來的蘭花,遂開口問道:“這花竟能用神力維持得如此完美的形態?”

“陛下,神力並非能起死回生。”子顏輕聲回應,“不過是強行留住了它的模樣罷了,這花朵,早已沒了生氣。”

錦煦帝聞言,俯身低頭仔細端詳。只見那蘭花花瓣雖依舊舒展,色澤卻少了幾分鮮活靈動,果然是毫無生氣的模樣。他心頭微動,既然花已枯萎,那自己剛進屋時聞到的那股清冽幽香,又是從何處而來?

銅鑒樓的包房寬敞雅致,子顏依約而至,在正中的圓桌旁坐下。剛坐穩,便見唐清歡擡手施展出一招仙術—空中驟然浮現點點微光,轉瞬匯集成一束,直直射向一丈開外的青瓷花瓶。只聽“嘶”的一聲輕響,花瓶未碎,頸部卻瞬間浮現一個黑點,還裊裊冒著白煙。

“這便是破氣術。”唐清歡語氣裏帶著幾分洋洋得意,目光掃過子顏,一眼便看出端倪,“你受傷了?走路發虛,連說話都沒精打采的。”

子顏未多解釋,只點頭應了聲。方才唐清歡念誦心法時,他已過耳不忘,正擡手想依樣模仿,卻被唐清歡出聲打斷:“用你的神力試試。”

“用神力催動仙術?從未試過,也未曾聽聞。”

“你大抵是沒真正用過神力,否則怎會不知。”唐清歡不以為意,“仙術本就可借神力催動,只是神力唯有神君與神守擁有,旁人根本無從嘗試。”

“那你又如何知曉?”子顏追問。

“試試又無害處,你這人就是太講死理。”“師父未曾提及,我本不敢擅自妄為。”子顏沈吟片刻,擡眼看向他,“但你是我朋友,你說的,我想看看是否屬實。”

話音落,他指尖凝聚起冰藍色的神力,循著破氣術的法門,輕輕一點,神力便化作光點,落在那花瓶的黑點上。奇妙的一幕瞬間發生了,冰藍色光點覆蓋之處,唐清歡先前留下的仙術之力竟被盡數抽離,花瓶上的破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原,轉瞬便完好如初,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真是神奇!”子顏眼中閃過驚嘆,由衷誇讚,“清歡,你怎麽想到的?你太聰明了!”

“你呀,就是太循規蹈矩。”唐清歡笑著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在戍擎國,我們這種小門小派出身的法師,沒點旁門左道的本事,怎麽在炙天神宮的管轄下生存?”

子顏心中了然。他知曉炙天神宮只吸納戍擎國皇親國戚子弟,境內雖法術門派眾多,卻都與神宮毫無瓜葛,生存本就不易。

“可你們樓主出身神宮,為何也要躲藏至此?”子顏疑惑道,“難道炙天神宮竟可怕到這種地步,脫離門派後連容身之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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