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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錯 “……奪妻之恨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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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錯 “……奪妻之恨吶!”

她也不知道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多久, 直到翌日陽光透過窗欞打在她的臉上,她才微微拾回了些神智。

那微醺泛黃的日光也同樣照在靜芙的臉上,映出一片暖色。

長安擡手撫去, 卻是一片冰涼。

她深吸一口氣, 掙著麻木的雙腿起了身,打開房門,任由日光肆無忌憚地傾瀉了進來。

經守衛通傳, 長安在未時末見到了芷蘭的父親, 她性子一向高傲, 從不願向誰低頭,可面對這個容顏滄桑,滿目悲戚的男人她卻再也無法昂起頭來。

千言萬語她不知該如何說起, 停到嘴邊只漏出了幾個字,“對不起, 我沒照顧好她。”

誠如芷蘭所言, 她的父親確實不善言辭,怨恨的話沒說一句便帶著芷蘭的屍身回了家去。

其後不久,朔玄親自來了一趟, 長安閉門不見, 只隔著門窗說了句, “恭喜王上。”

“你在說什麽胡話?這些刺客又不是我派來的。”門外的朔玄語氣充滿焦急。

“我知道不是你, 但若非你,也到不了如今這一步, 這下你該滿意了?”長安語氣極輕,帶著一絲沙啞,還有一絲譏諷。

“我會查出來給你一個交代的。”

長安渾渾噩噩了一天,丫鬟來喚她用晚膳時, 她正面色蒼白,滿眼血絲地蜷縮在地上。

那丫鬟見她樣子不大對,忙擡手探去,觸到額頭時那丫鬟登時變了神色,竟也顧不得還坐在地上的長安便飛奔了出去。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長安只覺喉頭發癢,口幹舌燥,囁嚅著雙唇,艱難地喊道:“水,水……”

“王妃,你終於醒了?”耳邊傳來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像極了芷蘭。

長安緩緩地睜開雙眼,又失望地閉上了。

丫鬟端了藥來餵她,嘴裏囑咐道:“大夫說您勞思過度,悲憤交加,日後定要好生將養,平心靜氣、按時作息……”

一個男聲插嘴道:“若不遵醫囑,恐傷及心肺,為一個丫鬟,你至於嗎?”

長安這才知道原來屋裏還有旁人,她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朔玄並未答她,而是給了那丫鬟一個眼色,丫鬟旋即退下。他自方才那丫鬟手中接過藥碗正欲餵她,她偏了偏頭,並不領情。

他卻執著地不肯收手,嘆息一聲,道:“幕後主使查到了。”

聞言,長安果然看向他,他卻不繼續說下去,只示意長安將藥喝掉。

長安瞪了他一眼,一把奪過那湯碗,鼓著腮幫子一飲而盡,入口一陣腥苦,換做往日她定要跳腳,可如今這點舌尖的苦比起心頭的痛又算得了什麽呢?

飲罷,將那一滴不剩的湯碗不客氣地塞回了朔玄手中。

朔玄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是沈美人,是她做的好事。”

“太後,這沈美人怎麽說也是沈尚書的親女兒,行事風格卻一點都不像她父親。”

朔玄將沈若嵐幽禁冷宮的事很快便傳到了太安宮。

太後道:“蠢,卻有用,此番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原本只是提點她,讓她父親在前朝出出力,阻止朔玄另娶,誰成想她竟是想一不做二不休,倒是個狠人。”

“許是嫉恨肅王妃已久,否則也不會主動來向您告發靜芙與淩將軍私相往來之事,只是此番幸好肅王妃命大,只是死了個丫鬟,否則還不知道要如何向大寧那邊交代呢!”

太後點了點頭,頗為認同,繼而又道:“這是那丫頭的命,也是我們的運,王上如今是一門心思都撲在她身上,全然忘記了沈家對他的輔佐之恩,孤倒要看看此番那沈老頭是否還能對他忠心不二。”

長安聽朔玄說完這番緣由,也不由震驚,“王上倒是舍得大義滅親。”

朔玄聽出了她口中的揶揄之意,苦笑一聲,道:“我為了你還有什麽是做不得的,可你竟是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你告訴我,我究竟做了什麽讓你如此厭惡我,我改還不行嗎 ?”

長安依舊偏著頭不去看他。

朔玄又道:“說不來你大概不信,游歷大寧的那段日子是我有生以來最開心最恣意的時光,沒有人日日盯著,時時管著,不會因為舉止不夠端莊便遭斥責,也不會因為沒有溫習功課而遭厭棄。

“在大朔的王宮,我是母後的獨子,是大朔的王上,我需要無時無刻地扮演一個孝子、一個合格的君王,沒有人關心我開不開心,我願不願意,我只是在做別人,過著我不想過的人生,也不是我的人生。

“王叔想分府別居就分府別居,珠瑤想和離就和離,你想嫁誰就嫁誰,唯獨我,想做什麽都不行。”

朔玄並未飲酒,卻像醉了一般,話說的密且急,可長安早已見識過他的諸般面貌,他的悲情哀慟也好,溫情繾綣也罷,在她這裏已經通通不受用了。

只是朔玄好似也並未想得到她的回應,兀自說道:“長安,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像你們一樣恣意嗎?你不知,你以為我稀罕那個什麽傀儡君主?”

說到‘傀儡君主’四個字,他頓了頓,再擡眼時,已是滿目悲傷,“對,我是一個傀儡君主,所以你看不起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可我已經盡力了,我又做錯了什麽?”

長安冷哼一聲,道:“你說的如此委屈,可你想過別人又做錯了什麽?棠舟做錯了什麽?珠瑤做錯了什麽?靈萱做錯了什麽?肅王又有哪一點對不起你?”

朔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仰頭大笑了兩聲,“王叔?他哪點對得起我?奪妻之恨吶!”

朔玄突然嘶聲力竭地沖她喊道,“長安,你別忘了,是我們的婚約在前,你不就是因為他在懸崖下救了你嗎?你感動了是不是?可是那年南下,你遭遇猛虎,也是我及時趕到,和鎮岳合力救了你呀!”

“你還想騙我,那日,分明是裴……分明……”

長安忍無可忍,當即反駁,只是話到一半,她忽然說不下去了,是‘裴時嶼’救了她,可此生再無裴時嶼……

“那虎分明是你刻意引來的,然後再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為的就是讓我對你一見傾心,然後嫁給你,好助你鞏固你的君主之位。”長安終於還說出了她的猜想。

朔玄楞了楞,繼而低低地笑了起來,只是這笑聲聽起來並沒有多少愉悅,“竟是這樣……呵呵,我知道了,怪不得……怪不得你這麽厭惡我,原來我在你心中竟如此不堪,從一開始就是。”

朔玄低低地呢喃著,“枉我……是我錯了,錯付了,終究是錯付了。”

長安腦袋嗡嗡而鳴,是了,今生再重生回來之前並沒有裴時嶼,那麽……那麽……

還未及長安想明白,朔玄已獨自掩門而去。

自這之後,朔玄再未踏入王府一步,長安身體底子好,不過三五日時光已經好了個大概。

這日丫鬟忽然來報,說後院廚房出了事,長安匆匆趕去,卻見著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來通稟的丫鬟喋喋不休道:“這個菜農凈弄些蔫瓜爛菜來埋汰我們,還說您一貫以來要的就是這些,這不是存惡心人嗎?”

長安掃了眼板車上的兩簍爛菜,果不其然,那丫鬟說的並不錯。

她斂了斂神色,“你,把這些菜擡我屋裏來。”

眾丫鬟目驚口呆,想要說什麽,長安道:“這個家,究竟是我做主還是你們做主?”

丫鬟們只好蔫蔫地退下。

進了屋,長安看著這個前幾日才喪女的老父親,擔憂道:“伯父,您怎麽來了?知不知道這裏很危險?”

“公主,這是靜芙姑娘托老漢我給您的。”

芷蘭父親說著從菜簍裏最下面的一顆爛白菜裏翻出了一卷書。

確實是靜芙的字跡,長安心下一驚,忙道:“你見著她了?她如今怎樣?”

芷蘭父親搖了搖頭,道:“是一個陌生人來店裏交給我的,讓我務必想辦法交給蘭兒。”

長安當即明白過來,靜芙定是聽說了青要的事情,但是還不知道芷蘭已遇害,所以托人先交給了芷蘭父親,然後再由芷蘭轉交到她的手上。

她想著今日之事,外面那些丫鬟定會一五一十地告訴朔玄,朔玄一向謹慎,定會查下去,不由擔心道:“伯父,謝謝你,但你此行太過冒險,回去之後還是和伯母趕緊避一避吧。”

芷蘭父親沒說什麽,只是做了個揖便退了出去。

長安忙打開書卷,裏面竟是林相這些年的一些罪狀。

長安緊緊抿著下唇,在屋中來回踱步思忖:朔玄如今失去了沈家的支持,恐是要落於太後下風,如此一來,青要含冤而死,她孤立無援再難施展,如今有了這封密書,或許能暫時幫朔玄一把。

她要見朔玄,重新和他談。

可是一日過去,朔玄沒有來,兩日過去,朔玄依舊沒有來,直到第三日,她再也等不及,只能再讓守衛通傳,她要見靈萱。

可惜靈萱也沒有來,只給她寫了一封詩,詩名《諫》。

“假意虛榮難久長,王權日久固金湯。上尊下卑全民意,莫做反賊誤家邦。”

這是何意?靈萱讀書不多竟為了罵她窮盡腦汁寫了一首詩?她是授了誰的意?又是在向誰表忠心?朔玄究竟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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