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覆相見 “你知道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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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覆相見 “你知道我不會。”
數日前, 青要剛到運州，就有一信使求見，那信使受義軍首領李生囑托, 傳話給他, 說肅王妃現在義軍那裏做客，請他於明日卯時獨身一人於江邊的游船畫舫見上一見。
青要知道所謂的義軍其實是寧懷仁著潛藏在大朔的親信探子挑起的頭，然後借著運州城內百姓對於為官不廉, 為富不仁的憤恨趁勢壯大的, 說來這還是他要長安為他辦的事。
原本他是想利用這批人助他奪得兵權, 剿滅豪強，清理貪官，獲取民心, 然後再收編，壯大自己的實力, 最後待商路建成之日, 殺回朔城奪下王位。
怎奈那太後卻也是個高瞻遠矚之人，竟然想到了用長安來克制他，是以如今李生明晃晃地送信前來, 他卻是不知道長安心裏究竟打的什麽主意, 不過信既有送到, 他卻沒有不見之理。
程錦道：“將軍擔心有詐。”
青要負手閉目沈思片刻, 道：“不礙事，他們挾持了王妃, 又約我在船上相見，可見是有事要談，不會直接動武的。何況他們區區幾千草莽，就算想與我們硬碰硬也不是時候, 那李生短短時間能糾集上千人，想來也不是個傻的，我一人去足矣，你們且在岸上候著，若他們膽敢亂來，再做行動也不遲。”
話雖如此說，青要面上卻並不見輕松，他倒不是擔心義軍對他不利，而是他不知道長安知曉他身份後要幹什麽，更沒想好如何以裴時嶼的身份面對她。
“將軍，不若屬下陪你去吧。”程錦見他這樣，不由擔心。
“他們說只要我一人獨去，何況真出了什麽事，這裏還得人指揮。”
青要拍了拍他肩膀，朝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而後又在其耳邊附了句，“我只信你。”
程錦登時眼睛一亮，像是意會到了什麽，重重地應承道：“喏！”
天光乍亮，江面上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青霧。
青要由那畫舫主人著一仆從劃著的小船接到了甲板之上，船頭立著兩個身形挺拔的漢子，幹凈利落地檢查了他的身體，卸下他的武器，這才將他放了進去，這二人全程未發一言，神情肅穆，動作利落，便是一看就知道是訓練有素的。
青要躬身入艙，只見那船艙內正中擺著一張紫檀長案，上面放著幾蝶時蔬瓜果和點心，案角還燃著一盞青燈。
那主位上是一個近約四十歲的粗獷漢子，肩寬背厚、腮胡遮面，見了他卻流露出一絲違和的拘謹。
漢子雄厚的嗓音響起，“噢，你就是肅王？”
“你是李生？王妃呢？”
青要掃了眼船艙，話音剛落便註意到了右側立著的一架屏風，屏風不大，堪堪隔出一方小小的角落，若不細看，只當是艙內的陳設。
但青要看到了那屏風後的影影綽綽，憑著心裏的直覺，他幾乎可以肯定那隔著屏風模模糊糊望不清的人影就是長安。
他心臟募地收緊，下意識地回避再不去相看。
目光收回之時，他才望到那主案旁邊還立著一個人，那人身著玄色素袍，一副仆人裝扮，卻是長身玉立，難掩姿容，與主位上的人截然不同。
而那人也正望向他，帶著審視的意味，他心頭一跳，近乎本能地下跪，道：“參見……貴人。”
他低眉垂首，猶豫了片刻，終是改了口。
而他參拜的方向卻不是那主位，而是主位旁邊這年輕仆從。
那仆從並未說話，主位上的人也不發一言。
一道清亮的女聲打破了這寂靜，“那場洪水真大啊！”
青要身形一頓，四肢沒來由地酥麻，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他張了張唇，回道：“幸好有個葫蘆。”
這是前世少時他們三人定下的暗號，那時偷偷溜去市井，聽說書先生講起上古女媧伏羲的故事，洪水來臨，女媧與伏羲躲在瓠內逃生，而後繁衍子嗣。
當時聽來甚為感動，印象尤為深刻，故而便約定以此為暗號，作為在市井民間行走接頭的暗號。
如今再聽已是相隔一世，雖是物是人非，但好在他們還認得彼此。
“鐺——”茶盞落在茶案上的聲音從屏風內傳來。
主位上絡腮胡子雄厚的聲音再次響起，“肅王，拿那狗官王煥和趙士勇的人頭來換王妃。”
青要朝那玄色袍子的仆從拱手道：“不知貴人憑什麽以為我會想換王妃回去呢？”
屏風後清亮的聲音搶先一步應道：“青要，風聲已經放出去了，想不想的怕是由不得你。”
青要只覺眉心一痛，這兄妹怎麽還是如此荒唐，一個貴為一國之主竟然喬裝改扮偷偷潛入他國，一個明知危險還要以身飼狼。
他們究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人間險惡還是日子太過順遂自負到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偏生這兩世都叫他給攤上，真真是頭大。
“王妃養尊處優慣了，明槍暗箭不長眼，要是誤傷了就不好了。”青要再次朝那仆人進言。
只是不等別人說話，屏風內的人已拍案而起，“青要，你可知如今不是與你商量，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那仆人見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很是不妙，忙出言道：“肅王還是起來說話吧。”
說罷，便推著那絡腮胡子退到了船艙的另一邊。
江岸兩側倶是兩邊士卒嚴陣以待，初陽升起，晨霧退去，甲板上若有異動，登時岸上的人便會瞧得一清二楚，不過游船在江中心，裏邊的聲音倒是傳不了那麽遠。
是以寧懷仁與那李生也只能在船艙內稍作避諱。
青要見狀起身，緩步逼近那屏風，卻也不進去，只近近地隔著絹面壓抑著嗓音道：“長安，我在同州便與你說過，你若回去朔城只會多一分牽制，與大局並無益處。”
長安也不出屏風，雖是隔著薄絹，卻依然能感覺到她犀利的目光，“那你憑什麽又以為你一個人可以？若你……敗了，我的努力也會功虧一簣。”
“你別總是自以為是，以為什麽都瞞著就是為了我好，你可知若非你前世悶著不說話，不揭穿朔玄的真面目，何至於有那樣的結局？所以……今生，你也要如此麽？”
寧長安聲音悲戚，又夾雜著一絲怒意，近乎咬牙切齒地質問著。
青要苦笑一聲，道：“你總是說的很有道理，可當初執意要嫁的是你，我與你皇兄並非沒有阻攔你，可你聽嗎？”
長安沈了沈，道：“我與你說的是這個嗎？”
“你不同意也沒關系，反正現在也由不得你了，若不將我換回去，你打算如何向朔玄太後交代？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向他們告發於我，反正你現在是青要了，完全可以選擇不做裴時嶼。”長安微微揚了揚頭，理著衣裙又坐回了椅子上，卻是側著身，不再面對他。
青要心頭微微一痛，啞著聲音說道：“你知道我不會。”
“那就按我說的做，若你真是裴時嶼，我是主，你是臣，你該聽我的。”長安聲音脆亮，擲地有聲。
青要隔著屏風，定定地看著她，她亦未動，就那麽威嚴地坐著，仿若一尊泥塑。
時間如靜止一般，江水潺潺，清風透過窗戶吹起了她鬢邊的秀發。
終於，他後退了幾步，朝那方屏風躬身行禮道：“是，在下不敢忤逆公主。”
說罷，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向了寧懷仁。
長安閉目，深深地提了一口氣，而後又輕輕地放下，松了松捏得發麻的手掌，掌心裏是被掐出的道道月牙印。
時隔一生，沒想到今生還能再見到寧懷仁，一時間青要心裏五味陳雜，說不清道不明的種種情緒湧上心頭，鼻頭一酸，差點紅了眼眶，然寧懷仁並無前世記憶，看著他倒是沒有太大的情緒波瀾。
比起什麽前世今生，他更看重眼前這個人是否值得長安托付，又是否值得他相信。是以，從青要離開江岸之時他便打量上了他，不誇張地說是目光片刻都未從他身上移開過，方才他與長安針鋒相對時的話他也都盡收耳裏。
不同於長安，他對青要極為客氣，並未拿出什麽主什麽臣的架勢來，簡單寒暄之後便細細與其講起了如今這義軍的情況。
而後二人又詳細商議了番接下來的配合。
末了，就在青要告辭之時，寧懷仁竟不自覺地伸出手臂，張開手掌，誠摯地看向青要，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說的那些，但我相信那都是真的。”
青要楞了楞，也以同樣的姿勢伸出手掌，合上了寧懷仁的掌，雙掌相扣，重重一握，拉近了彼此，如前世一般。
寧懷仁鄭重道：“總之，謝謝你，好兄弟。”
青要也咧唇笑著回應，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中。
“長安她性子從小就是這樣，慣是嘴硬心軟，她說的你別放在心上。我要你們都好好活著，等你們的好消息。”後來，寧懷仁還是沒忍住，臨行前，在青要耳邊囑咐了兩句。
青要輕輕扯了扯唇角，他怎會與她見識，只是，他與她還能回到從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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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隔著屏風，誰也不敢見誰，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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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要知道所謂的義軍其實是寧懷仁著潛藏在大朔的親信探子挑起的頭，然後借著運州城內百姓對於為官不廉, 為富不仁的憤恨趁勢壯大的, 說來這還是他要長安為他辦的事。
原本他是想利用這批人助他奪得兵權, 剿滅豪強，清理貪官，獲取民心, 然後再收編，壯大自己的實力, 最後待商路建成之日, 殺回朔城奪下王位。
怎奈那太後卻也是個高瞻遠矚之人，竟然想到了用長安來克制他，是以如今李生明晃晃地送信前來, 他卻是不知道長安心裏究竟打的什麽主意, 不過信既有送到, 他卻沒有不見之理。
程錦道：“將軍擔心有詐。”
青要負手閉目沈思片刻, 道：“不礙事，他們挾持了王妃, 又約我在船上相見，可見是有事要談，不會直接動武的。何況他們區區幾千草莽，就算想與我們硬碰硬也不是時候, 那李生短短時間能糾集上千人，想來也不是個傻的，我一人去足矣，你們且在岸上候著，若他們膽敢亂來，再做行動也不遲。”
話雖如此說，青要面上卻並不見輕松，他倒不是擔心義軍對他不利，而是他不知道長安知曉他身份後要幹什麽，更沒想好如何以裴時嶼的身份面對她。
“將軍，不若屬下陪你去吧。”程錦見他這樣，不由擔心。
“他們說只要我一人獨去，何況真出了什麽事，這裏還得人指揮。”
青要拍了拍他肩膀，朝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而後又在其耳邊附了句，“我只信你。”
程錦登時眼睛一亮，像是意會到了什麽，重重地應承道：“喏！”
天光乍亮，江面上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青霧。
青要由那畫舫主人著一仆從劃著的小船接到了甲板之上，船頭立著兩個身形挺拔的漢子，幹凈利落地檢查了他的身體，卸下他的武器，這才將他放了進去，這二人全程未發一言，神情肅穆，動作利落，便是一看就知道是訓練有素的。
青要躬身入艙，只見那船艙內正中擺著一張紫檀長案，上面放著幾蝶時蔬瓜果和點心，案角還燃著一盞青燈。
那主位上是一個近約四十歲的粗獷漢子，肩寬背厚、腮胡遮面，見了他卻流露出一絲違和的拘謹。
漢子雄厚的嗓音響起，“噢，你就是肅王？”
“你是李生？王妃呢？”
青要掃了眼船艙，話音剛落便註意到了右側立著的一架屏風，屏風不大，堪堪隔出一方小小的角落，若不細看，只當是艙內的陳設。
但青要看到了那屏風後的影影綽綽，憑著心裏的直覺，他幾乎可以肯定那隔著屏風模模糊糊望不清的人影就是長安。
他心臟募地收緊，下意識地回避再不去相看。
目光收回之時，他才望到那主案旁邊還立著一個人，那人身著玄色素袍，一副仆人裝扮，卻是長身玉立，難掩姿容，與主位上的人截然不同。
而那人也正望向他，帶著審視的意味，他心頭一跳，近乎本能地下跪，道：“參見……貴人。”
他低眉垂首，猶豫了片刻，終是改了口。
而他參拜的方向卻不是那主位，而是主位旁邊這年輕仆從。
那仆從並未說話，主位上的人也不發一言。
一道清亮的女聲打破了這寂靜，“那場洪水真大啊！”
青要身形一頓，四肢沒來由地酥麻，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他張了張唇，回道：“幸好有個葫蘆。”
這是前世少時他們三人定下的暗號，那時偷偷溜去市井，聽說書先生講起上古女媧伏羲的故事，洪水來臨，女媧與伏羲躲在瓠內逃生，而後繁衍子嗣。
當時聽來甚為感動，印象尤為深刻，故而便約定以此為暗號，作為在市井民間行走接頭的暗號。
如今再聽已是相隔一世，雖是物是人非，但好在他們還認得彼此。
“鐺——”茶盞落在茶案上的聲音從屏風內傳來。
主位上絡腮胡子雄厚的聲音再次響起，“肅王，拿那狗官王煥和趙士勇的人頭來換王妃。”
青要朝那玄色袍子的仆從拱手道：“不知貴人憑什麽以為我會想換王妃回去呢？”
屏風後清亮的聲音搶先一步應道：“青要，風聲已經放出去了，想不想的怕是由不得你。”
青要只覺眉心一痛，這兄妹怎麽還是如此荒唐，一個貴為一國之主竟然喬裝改扮偷偷潛入他國，一個明知危險還要以身飼狼。
他們究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人間險惡還是日子太過順遂自負到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偏生這兩世都叫他給攤上，真真是頭大。
“王妃養尊處優慣了，明槍暗箭不長眼，要是誤傷了就不好了。”青要再次朝那仆人進言。
只是不等別人說話，屏風內的人已拍案而起，“青要，你可知如今不是與你商量，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那仆人見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很是不妙，忙出言道：“肅王還是起來說話吧。”
說罷，便推著那絡腮胡子退到了船艙的另一邊。
江岸兩側倶是兩邊士卒嚴陣以待，初陽升起，晨霧退去，甲板上若有異動，登時岸上的人便會瞧得一清二楚，不過游船在江中心，裏邊的聲音倒是傳不了那麽遠。
是以寧懷仁與那李生也只能在船艙內稍作避諱。
青要見狀起身，緩步逼近那屏風，卻也不進去，只近近地隔著絹面壓抑著嗓音道：“長安，我在同州便與你說過，你若回去朔城只會多一分牽制，與大局並無益處。”
長安也不出屏風，雖是隔著薄絹，卻依然能感覺到她犀利的目光，“那你憑什麽又以為你一個人可以？若你……敗了，我的努力也會功虧一簣。”
“你別總是自以為是，以為什麽都瞞著就是為了我好，你可知若非你前世悶著不說話，不揭穿朔玄的真面目，何至於有那樣的結局？所以……今生，你也要如此麽？”
寧長安聲音悲戚，又夾雜著一絲怒意，近乎咬牙切齒地質問著。
青要苦笑一聲，道：“你總是說的很有道理，可當初執意要嫁的是你，我與你皇兄並非沒有阻攔你，可你聽嗎？”
長安沈了沈，道：“我與你說的是這個嗎？”
“你不同意也沒關系，反正現在也由不得你了，若不將我換回去，你打算如何向朔玄太後交代？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向他們告發於我，反正你現在是青要了，完全可以選擇不做裴時嶼。”長安微微揚了揚頭，理著衣裙又坐回了椅子上，卻是側著身，不再面對他。
青要心頭微微一痛，啞著聲音說道：“你知道我不會。”
“那就按我說的做，若你真是裴時嶼，我是主，你是臣，你該聽我的。”長安聲音脆亮，擲地有聲。
青要隔著屏風，定定地看著她，她亦未動，就那麽威嚴地坐著，仿若一尊泥塑。
時間如靜止一般，江水潺潺，清風透過窗戶吹起了她鬢邊的秀發。
終於，他後退了幾步，朝那方屏風躬身行禮道：“是，在下不敢忤逆公主。”
說罷，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向了寧懷仁。
長安閉目，深深地提了一口氣，而後又輕輕地放下，松了松捏得發麻的手掌，掌心裏是被掐出的道道月牙印。
時隔一生，沒想到今生還能再見到寧懷仁，一時間青要心裏五味陳雜，說不清道不明的種種情緒湧上心頭，鼻頭一酸，差點紅了眼眶，然寧懷仁並無前世記憶，看著他倒是沒有太大的情緒波瀾。
比起什麽前世今生，他更看重眼前這個人是否值得長安托付，又是否值得他相信。是以，從青要離開江岸之時他便打量上了他，不誇張地說是目光片刻都未從他身上移開過，方才他與長安針鋒相對時的話他也都盡收耳裏。
不同於長安，他對青要極為客氣，並未拿出什麽主什麽臣的架勢來，簡單寒暄之後便細細與其講起了如今這義軍的情況。
而後二人又詳細商議了番接下來的配合。
末了，就在青要告辭之時，寧懷仁竟不自覺地伸出手臂，張開手掌，誠摯地看向青要，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說的那些，但我相信那都是真的。”
青要楞了楞，也以同樣的姿勢伸出手掌，合上了寧懷仁的掌，雙掌相扣，重重一握，拉近了彼此，如前世一般。
寧懷仁鄭重道：“總之，謝謝你，好兄弟。”
青要也咧唇笑著回應，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中。
“長安她性子從小就是這樣，慣是嘴硬心軟，她說的你別放在心上。我要你們都好好活著，等你們的好消息。”後來，寧懷仁還是沒忍住，臨行前，在青要耳邊囑咐了兩句。
青要輕輕扯了扯唇角，他怎會與她見識，只是，他與她還能回到從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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