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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缺水 重新回到了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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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缺水 重新回到了棋盤

一盤棋?原來她只是她那運籌帷幄、德高望重父親手中的一枚棋子。

而如今卻要變成一枚棄子, 所以,他怒,他生氣, 不是為她, 是為他的大局。

可笑她還一直等著他,等著他替她討一個公道。

“唉,也罷, 這些時日你且好好養傷吧, 好在你嫡母已經為你訂下了一門親, 三月後過門。”

她的嫡母能有什麽好心思?怕是嫌她礙眼才是吧。

果然,許的是她錢家的親戚,那個男子與她雖年齡相宜, 卻是個鬥雞走狗之輩,年紀輕輕不知從哪裏染上了花柳病, 家裏人想趁其尚在人世, 趕緊開枝散葉。

而他的父親恐怕是順水推舟,因為她只要她在這朔城一日,就會讓他蒙羞吧?

一個進宮前被嫡母劃傷了臉的庶女, 打的是他的臉。

一個靠著搶妹妹名額進了宮的嫡女, 辱的是他的門楣。

瞬間, 她頓悟了, 她慌忙下跪,攔住了他離開的腳步, “父親,請容女兒一拜,女兒也有幾句貼心話想要同父親講。”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

好在他頓住了,這恐怕是她最後的機會。

“您是我的生身父親, 我身上流的是您的血,我的學識為您所授,從幼時起您就是我的榜樣,是女兒不爭氣,讓您失望了。”

她知道,縱使在官場上聽足了奉承話的父親,也依然希望家裏的人能對他尊敬有加。

終於,他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

“女兒長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往後便不能在您身邊盡孝了,托您與嫡母的福,嫁與錢家自是吃穿不愁,比尋常百姓家的女兒家也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女兒感念父親的養育之恩。”

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微微一動,似有動容。

她繼續道:“只是女兒替父親不值。”

那高大身影這才重新坐了下來,臉上神情難辨。

她見狀忙垂下眼瞼,鼓起勇氣道:“父親在朝中苦心經營,久負盛名,不曾有過任何差池,理當名垂青史、流芳百世。可錢家仗著有幾個錢就為所欲為,這分明是仗了父親的勢。”

“說下去。”聲調不高,卻雄渾如鐘。

“恕若儀直言,您多年來一直秉公持正,可如今嫡姐若進了後宮,您就不得不站隊王上,可嫡姐一進宮,勢必會受到太後的唆使害掉靈美人的孩子。

父親想過沒有,那也是王上的孩子,縱使現在王上看重父親,不降罪於姐姐,可他日待王上羽翼豐滿,焉知不會重翻舊賬?到那時父親又該如何自處?

若儀雖為女子,但若儀姓沈,若儀不想……不想有朝一日看著沈家出事,錢家素來行事張狂,難保哪天不會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來,牽連到沈家,若儀實在擔心。”

她頓了頓,擡眸看了眼正在沈思的父親。

而後,乘勝追擊道:“不可不早做打算呀!父親!”

“女兒願做父親在錢家的眼睛,求父親給我一個報效家族的機會。”

夜風吹拂,窗戶吱呀作響。

半晌,一道滄桑的聲音在上方響起,“你能有此覺悟,可見這麽些年的書沒白讀,那個紈絝配不上你。”

她懸著的心終於落定。

“我兒快起來吧,坐下來說話,自從你母親去世後我們爺倆很少這樣談過心了。”

她循著指示坐在了他對面,她知道,她又重新回到了棋盤上。

她的父親終於為她博了一回,以沈若嵐入宮的條件與她嫡母談判,換她嫁與錢家獨子做正妻。

世人都盼女成鳳,可錢家比沈父更渴望沈若嵐有朝一日能母儀天下,從一代富商變成真正的王族貴親。

而進宮是第一步,他們不願放棄這個機會,故此願意拿出少夫人這個身份來作為交換。

但畢竟是委曲求全,所以錢家只大張旗鼓地宣揚說與王都尚書家結了親,親上加親,卻對新婦的名諱閉口不談。

說到底,還是對沈若儀這個未來的媳婦不滿意。

而朔城這邊,沈母本就是被迫同意,又是礙她眼的庶女,她自然不想大操大辦,何況親女兒也剛剛入宮,她怎能允許一個庶女搶了風頭。

再說沈父一向行事低調,他並不想此事引起朝廷的過多註意。

故而靜芙雖在朔城,又整日進出王宮,卻從未曾聽說這檔子事,亦沒法提前給身在同州的長安報信。

鏡中的沈若儀,一遍一遍地施著粉,卻依舊難掩那醒目的疤痕。

最終,她嘆息一聲。

此行山高水遠,她知道,沈若嵐如今已經入了宮,而一向行事不講原則的錢家之所以還能履約讓她做正頭娘子,那是因為她身後有父親。

可若到了同州呢,那個虎狼窩,她又該如何保全自己?

她允諾父親,只要她到了錢家,拿到管家之權,就會暗地裏搜羅錢家的罪證,待到日後,若錢家真鑄成大錯或朝中局勢明朗之時,那麽,這份罪證便是她沈家的保命符。

自然,沈母哪裏會想得到這茬,她只當是沈父還忘不了若儀的母親,故此二人還大吵了一架,至今沈父還日日宿在書房。

這正是她想要的,她恨沈母由來已久,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女兒占了她的位置,也不僅僅是因為她毀了她的臉。

比起這些,她與她之間隔著更深的仇恨,而這仇恨由來已久。

她的親生母親,那個記憶中溫柔善良的母親才是她父親的原配,她本還有一個哥哥。

那時,沈父雖還只是一個五品官員,可他們一家四口,幸福而溫馨。

只是,自從沈父去同州巡查了一次回來後,這一切都變了。

他帶回來一個女人,還給了她嫡妻的身份,而她的母親,甘願做了妾。

起先沈父可能出於歉意,對她們還時常照拂,可慢慢的,他很少來了,一開始是三天,後來是七天,再往後是一個月。

她親眼見著她的母親在這樣的歲月裏日漸消瘦,最後形同槁木,在一個雨夜香消玉殞。

而她的哥哥,只比她大兩歲的哥哥,在一次春游裏也不慎落水而亡。

而那時的她只有三歲,她親眼看著哥哥落水,不是因為貪玩,也不是腳滑,是有人將他生生地推了下去。

那一幕,久久難忘,只是那時她還小,無能為力,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孩,誰會信?

長大後,她再次見到那個兇手是在佛寺外的臺階上,就站在她面前,與她的嫡母說著話。

她多年蟄伏,做夢都想為哥哥報仇。

終於,她進了宮,被賞識,能接近太後、接近王上,她離那夢想更近了一步。

只是,這條路被她們生生地掐斷了。

她只能換條路,她曾經的苦,她好想讓她們也嘗一遍。

可是,眼下,她那嫡母定會將自己被冷落的賬算到她頭上,她預感到了,這次去同州只怕是九死一生。

聽完青要帶來的消息,長安努努嘴,嘆道:“這錢萬年還真是個老狐貍,你前腳剛剁了他的手指,他後腳就又攀上了沈家的親,這分明就是要告訴我們,他是有後臺的,我們惹不起,真是慣會狐假虎威的。”

青要不置可否,索性眼下這一關是過了,二人均是舒了一口氣。

只是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只消停了沒幾天,他們的工地便斷水了。

同州深處腹地,一直以來都偏幹旱,而這個秋季雨水甚少,工地又恰處在下流。

士兵生活、馬匹飲用、攪拌砂漿,處處都離不開水,水一停,莫不說工程要停,就連人的生活都難以為繼。

水一缺,工地上本就人心惶惶,外面還有流言散播,說他們修路得罪了本地神,所以連老天爺都不幫他們,若在這幹活只能渴死。

“放他娘的狗屁!分明是他們在上游截了水。”一個渴極了的士兵破口大罵。

事實雖如此,可長安他們早先就考察過了,同州確實缺水,何況這些年又深掘礦產,導致原來已有的五六條河斷流,近十個眼泉井幹涸,當地民眾離河流遠的都尚且要走兩三裏地才能取到水。

他們一行,人口眾多,用水量大,這本就占用了他們的水源。

換言之就算上游不截水,他們的水也不寬裕,何況現在只是工程伊始,後面用的恐怕會更多,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一番商議後,他們決定一面由青要駐守工地,帶著士兵們每日輪流去較遠的地方取水,另一面則由長安帶一隊人去尋水。

經人介紹,她找了幾個本地的老礦工,他們最是熟悉此地的地形、植被,可光有這些人還不夠。

於是,她想到了張道人,當即便找青要派人去原州接了他來。

因為上一次她聽他在繞山看風水時嘴裏念叨著什麽“龍穴砂水”,又聽他說這是看風水的基本功,如果連這都不懂,就不要做什麽風水師了。

可她哪裏知道此“水”非彼“水。”

道師搖頭道:“哎呦,我們行內人常講‘高一寸為山,低一寸為水’,所以我說的水不是這個水啦!”

長安在心內翻了個白眼,很想說既然不知道,那你還來幹嘛。

可她想著道師還是有真本事的,原州一站經他指點重新選的址,不光百姓不反對,連工程都順利了很多,於是依舊恭敬道:“殊途同歸,雖此‘水’非彼‘水’,但應有相通之處,請師傅無論如何,再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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