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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私會 人各為己,不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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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私會 人各為己,不安天命

長安望的有點出神, 一聲輕喚將她從思緒中拉回,她道:“我再來試試。”

一枚石子砸入,千層波浪蕩漾, 一環套一環, 悠悠飄蕩去岸邊。

“靈萱,上巳節那日,你說你落水, 是否還有別的什麽瞞著我?”靜芙一臉嚴肅,

靈萱踏著月色走入院中, 剛推開房門,便見一個黑影定定地坐在圓桌旁。

她方才嘴角還浮著的一抹淺淺微笑,在聽到聲音的剎那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夜色中一閃而過的慌亂神色。

她頓了頓,片刻後便熟稔地拿起火舌子點亮了屋中的那盞燈, “靜芙姐何意?”

她的聲音極其平靜, 平靜的讓靜芙錯愕。

靜芙繼續冷冷地看著她,“你三番五次無故夜半歸來,是否該給我一個解釋?”

“靜芙姐這是在審我嗎?”

靈萱一改素日的乖巧伶俐, 現下聲音雖未變, 氣勢卻非同日而語, 薄涼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感覺。

靜芙眼下是王府管事, 質問一個行蹤不定的內院丫鬟實屬常理,更何況她也算是靈萱的半個老師。

她不曾想靈萱竟是語氣不善, 既然如此,索性她也拋開了素日那點情誼,幹脆將話挑明了道:“我曾與你說過,你若真有了心上人, 說與我,我匯報於公主,會給你一份嫁妝體面送你出嫁,如今你偷偷摸摸與人在外行茍且之事,將王府的顏面置於何地?”

靜芙並非無武斷之人,若非親眼所見靈萱與一男子月下私會,她也不會如此詰難於人。

不料靈萱卻嗤笑道:“靜芙姐,我敬重你,也感念王爺王妃的知遇之恩,可王府是王爺的,與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婢子有何關系?我不過是想要靠自己過的好一些罷了。”

靜芙道:“那男的是誰?”

她也不清楚她這麽問究竟是出於王府的顏面考慮,還是僅僅作為一個朋友擔心她涉世未深被騙了,想要對此事多一分了解。

不過如今她是掌事,這麽問總是沒錯的。

她只是發現自從上巳節那日開始,靈萱做事便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時而獨自發笑,時而又有些憂傷,最近更是做事也越發不上心例了。

又有好幾次門上的人向她通報靈萱頻繁晚歸,她這才跟了她一趟。

見她被一輛豪華馬車接走,去往一家客棧,而她在窗影上看見靈萱與一男子相擁,見到此情此景,她心上如遭雷擊,慌忙撤了出來。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若靈萱真與那人兩情相願,她願意成人之美,可她心裏到底有氣,她是大寧人,身在異鄉為異客,何況公主不在,她的心裏時常空落落的,她唯一能多說說話的便是靈萱,何況她與靈萱相處日久,她一直將她當妹妹看待。

所以當她獨自坐在屋中時,她是生氣的。

可讓她驚訝的是,靈萱如今像變了個人般,陌生,她從未想過看似天真活潑的靈萱還有這樣的一面。

她哪裏知道,自打靈萱進了王府,後又進了女學,雖每日裏只是跟著她做一些雜事,卻也是在日覆一日潛移默化的影響下,悄然發生了改變,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初來乍到,對一切都好奇的懵懂小女了。

她出生一個普通商戶,雖衣食無憂,但也僅限於此,不會忍冬挨餓,但也僅僅是不會忍冬挨餓。

王府裏,宮廷裏,太多她之前沒有見過的東西,那些和她相仿年紀的女子,衣著華麗,綾羅綢緞,珠寶釵環,前呼後擁。

可她與她們僅僅是因為出身不同,便是雲泥之別,憑什麽?這不公平。

她心裏想著,既然上天賜她這樣一個機會,既窺見了,又怎能不去爭奪一番。

那些貴女有的,憑什麽她不能有?

普天之下再尊貴不過王上,他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也有著數不盡的榮華富貴,或許呢,或許她踮踮腳尖就能夠得到。

她一直在找一個機會,而上巳節那日便是這樣一個機會,那日畫舫上帷幔吹起的一瞬,他也看到那抹綠袍,正是朔玄,靜芙的突然離去,於她來說是天賜良機。

她只稍稍猶豫了片刻,便在離船最近的地方下了水,她是會一些水的,這足以保證她性命無虞,可春水滲著涼意,徹骨的寒冷,她顧不得,下了水,向目之所及的畫舫撲騰而去。

她見到了他,第一次這樣近,她說她是王妃的侍婢,他楞了楞,她楚楚可憐,眼波流轉,終於,他的眼裏翻湧出一種情緒,雖然她不太懂那裏面究竟是什麽,可他願意多看她一眼,那便意味著多一分可能性。

滿身濕糯,黏在少女的玲瓏身軀上。

寒水浸著肌膚,她感覺冷,打著冷戰,顫顫的,帶著一絲崇拜與忐忑和幾分期待,光滑的臉頰處還滴著水,一滴一滴順著脖頸滑入衣領。

他擡起了她的下頜,饒有興致地看了看,他問:“你真是王府的丫鬟?”

她不敢擡眼看他,只是嬌羞地點了點頭,自喉頭輕應:“嗯。”因著緊張,聲音都有點發顫綿軟。

她得逞了,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順利,只是他從未答應接她入宮。

他大多時候對她是溫柔的,只有極少數的,翻雲覆雨,情到濃時他會露出一種神情,那種動物最原始的欲望,如餓狼遇到獵物時的沖動,還夾著一絲怨恨。

她是痛的,很痛,不過那只是片刻,事後他會給她很多東西,一些從前她只在那些貴女們身上才能看見的東西,如今,她也擁有了。

她想著總有一天她再也不用向她們卑躬屈膝,點頭哈腰,她再也不是那個曾經隨便一個人就能將她呼來喝去的小丫鬟了。

想到此處,她斂去了眼底的深思,只是淡淡回應道:“靜芙姐,不是我不告訴你,只是知道了太多,對你沒好處。”

“如你不說實話,那我便只能將你逐了出去,以絕後患。”

靜芙此言一處,她倒是頓了一頓,道:“靜芙姐,當初是王爺招了我進來,如今你雖為管事,但似乎也並沒有隨意處置王爺人的權力,我只認王爺的話,王爺讓我走我便走。”

“我自會去信王爺王妃,不過你在王府一日便得聽我一日,從今往後你只待在府裏,不得踏出這府門半步。”

靜芙見她如此冥頑,鐵了心般,知曉說再多也是無用,遂幹脆出了門來,只是不知靈萱私會究竟是何人,心裏總是無法踏實。

“郭卿,你知道你辦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朔玄親自為郭衍斟了一盞茶,聲音清冷,面容卻是如春風般和煦。

郭衍忙跪到地上,低眉垂首道:“王上恕罪。”

朔玄也不說話,雙手擱在兩膝,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

他喉頭發緊,艱難地吞了吞,才道:“王爺久經沙場,尋常人等能近身已是不易,若要取其性命,臣的人手實在不夠,王上不若派臣幾個親兵,臣定能辦的妥妥貼貼。”

“宮廷年節宴會一事,太後她老人家還記著帳呢,你可別忘了你腳踩哪只船。”朔玄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臣絕無二心。”

郭衍面色白了起來,趙知州是他岳父,來往甚密,只是已經小半個月未給他回信了,這是一個不好的兆頭。

“郭卿,孤是信你的,不過孤的消息是肅王與知州往來甚密,甚至不惜自掏腰包助肅王成事,如今原州是上下一心,進度神速吶,你讓孤怎麽想?”

朔玄再難維持表面的風度翩翩,一張臉漸漸如聲音般冷若冰霜。

他與肅王原本並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是君,他是臣,臣子即便再有能耐也得臣服於君主,否則就是大逆不道。

可如今他要斷他財路,這與斷他生路又有何異?

而若非太後派了程錦,他巴不得讓沈鎮岳直接以兵力圍剿青要。

如今無論郭衍所言是否屬實,他都極其被動了,思及此處,他面上的笑容越來越苦。

郭衍卻是被他臉上得陰晴不定嚇了個心驚膽戰,“請王上再給臣一次機會,臣一定想辦法。”

朔玄心內悲憤,想辦法?想什麽辦法?原州大勢已去,他還能做什麽?能做什麽?

他無數次在心底質問自己,難道就這樣放棄嗎?放棄或許也是一種解脫,他這一生註定就是這樣了,人前光鮮,享盡無限尊容,二十餘載,以他這樣的人來說,應該也值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可他總是不甘心,他既坐到了這個位置上,就註定不能屈居人下,任人擺布,否則與行屍走肉又有何異?

既然這世道註定是弱肉強食,那為什麽強者不能是他呢?他還沒輸,最起碼現在還沒輸,就算是輸,也不能讓對手贏得那麽容易,這才是他。

想到此處,他又重新振作了精神,眼底劃過一絲陰冷的戾氣,“郭卿,孤想看結果,無論你用什麽辦法,孤要這商路斷在原州。”

“王上的意思是兩位都可以……?”後面的話郭衍未說出口,只在頸上虛虛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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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日坐車一整天,沒來得及寫,今日補昨日一更,明日約莫這個時候再更,真是辛苦大家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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