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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勠力同心 “憑我現在還是你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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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勠力同心 “憑我現在還是你夫君。”

“那紙供狀和賬冊牽涉了朝中那麽多人, 最後只處決了王承恩一人?”聽青要訴說完,長安不由訝然。

青要向懷中的長安分析道:“都是些戶部的老員,眼下修建商路又正是用錢之時, 與其大動幹戈, 還不如先留著他們的命,借著這把柄讓他們吐吐血,太後此舉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壞事。”

長安不由狐疑道:“可眼下當真能拿的出這許多錢嗎?”

“斷無此可能, 大朔近年來連年征伐, 太後臨朝聽政, 穩坐尊位亦不過數載。地方上對朝廷又多有輕慢,稅賦更是拖欠多年,如此情形之下, 哪裏能一下子拿得出這許多錢呢?”

青要也是今日與戶部一番嗟商之後才知大朔的財政艱難。

“照你這麽說,太後任我為度支副使, 看似殊榮至極, 實則卻是個燙手的山芋?”

“索性旨意還沒下,尚有回旋餘地,不如再求請她換個輕松點的?”

長安思忖片刻後, 搖搖頭道:“太後這是把我們架在火上烤, 既然任你為總理事務大臣, 那便必然會受度支副使的掣肘, 若非我擔任,另換他人你更是不好做, 何況戶部還是朔玄控制的。”

青要聞言莫名激動道:“他控制又如何?他也不能一手遮天,說到底如今這朝堂還是太後當家。”

“不,你不了解他……”

長安思及朔玄曾經的所作所為,不由脊背發涼, 連身子都緊繃起來,何況青要與他共爭王位,終將是你死我活的境地。

“你了解他?”不屑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不可名狀的醋酸味。

長安也不理他,只是不安分地雙手摸上他胸膛,還不及他反應,她已募地從他膝上跳下,還得意地朝他揮了揮手中的羊皮卷。

他無奈笑笑,也並不多言,拿起方才從書閣帶來的《地理志》獨自去羅漢塌上翻閱。

長安卻不能如此自得其樂,她雖從他身上順來了那商路輿圖,卻並不看十分明白,數次擡頭望向他,卻見他讀的入迷,並未將她放在眼裏。

想起方才的得意,她總礙著面子幾次想要張口卻在看向他時欲言又止。

青要其實也只是假裝專註罷了,幾次偷偷覷向她抓耳撓腮的樣子都極力壓下想要翹起的嘴角。

如此數次,燭臺上的紅蠟已漸漸化成一灘,他才狀似極其困乏的樣子舒展了下臂膀,“哎呀,好累,我先休息了,夫人自便啊。”

只見她滴溜著兩只靈動大眼,捏起手中羊皮卷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不動聲色地攤在他案前,一面又纖手覆上他寬大的肩膀,“時辰還早,我來為夫君揉揉肩可好?”

他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兀自將她拉入懷中,為她解說道:“商路起點第一站——原州,渭水支流貫穿,河谷地帶土壤肥沃,種業發達,但塬面破碎,溝壑縱橫;第二站——同州,深山河谷相間,礦山豐富;第三站——運州,地勢開闊,通衢要道,商貿發達;最後一站——天門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關城堅固,也是往來客商的必經之地。”

“糧草、鐵器、財貿,可若此路通了,便是貫穿朔寧的財脈,何愁不富?”長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若真能打通,自然是好的,只是這三州一關,豪強林立,盜匪橫行,流寇割據,眼下又銀錢匱乏,談何容易?”

白日裏他向人大致了解了下這幾個地方,實際情況可能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長安卻興致勃勃道:“所以我們更要齊心協力了,若能拿下這三州,再加上你在朝中的經營,這或許也是我們的機會。”

“安安,你可想清楚了?此舉若成,自是功在千秋,可也易授人以柄,若不成隨便一個瀆職之罪我們便會前功盡棄,恐再難翻身,何況無論成與不成宮裏的人都未必想再見到我們。”

他目光悠遠,仿佛在看她,仿佛又不是。

她知他所說,可是她沒有退路,從她踏上和親之路的那一刻起,此生便註定要卷入這漩渦。

“勠力同心,攜手共進。”她信誓旦旦,似是給自己打氣,也在給他打氣。

“拉勾!”青要回神,沖她伸出一根小指。

她恍了恍神,也終是伸出小指勾向他,合印。

“安安。”

夜色昏沈,厚重的帷幔下遮掩著長安半睡未睡的呼吸聲,身側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她迷糊應道:“嗯?”

“若此事不成,你可後悔嫁與我?”

長安正覺困頓,不假思索道:“為何後悔?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幫你登上王位,你終身不踏入大寧半步,保兩境安寧。”

“如果我說我從未想過與大寧征戰,當日讓淩風清點三軍也不是為了攻打大寧,還有,你與我在崖下相處數日的坊間流言也是我散步的,你會不會恨我?”

其實半年間的相處,她心中知曉他並非真正的嗜血兇殘之人,前世對他亦多有誤會。

何況縱使他想登上王位利用她又如何?她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本就是各取所需,所以當初之事她並沒有深究,也不打算深究。

她並未回身,只是淡淡應道:“為何突然與我說這些?”

“你覺得和離如何?我送你回大寧,我答應你的依然作數,你無需幫我登上王位。”

“為何?”心臟募然一緊,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心慌,不同於在崖底初次見他時的懼怕,也不同於知曉朔玄真面目時的心驚,此刻是一種手足無措,無以依憑的慌亂。

“此行兇險,你沒有必要與我一起。”

一絲憂傷化在漆黑的夜色中,凝成一滴冰冷印在她的心口。

“你是覺得我幫不了你,反而會拖累你?”

他本能地張口想要反駁,可終究不忍,這九死一生的漫漫長路他不想她經歷。

她等了許久,都未等到他的答話,胸腔中積蓄的怒與怨,還有說不上來的一些東西,堵在那裏,“我現在雖是肅王妃,可我也還是大寧的公主,大寧的公主不是你想娶便娶,想退便退的,何況有我在,他們便不能輕易動我們。”

她語氣堅定,雖臥榻在側,聲音卻是雄厚有力,一種獨有的皇家威儀噴薄而出。

他知自己理虧,只好木訥不言。

穿著輕薄衣料的削肩簌簌發顫,伴著輕輕的啜泣聲。

他欲伸手撫她,卻僵在半空之中,心中遲疑:她從前便容易三分鐘熱度,興許傷了心,撒完了氣,便會回大寧了。

如此思忖著,便也任由她去了,卻見她猛地翻身,粉拳緊攥,捶向他,不同於晨起的嬌羞輕打,這一下一下拳拳到肉,是卯足了勁,分明是怒極了。

“大騙子。“

“潑皮。”

“無賴。”

“是誰說不讓我孤身一人?”

“是誰說一輩子?”

“方才還拉勾起誓,現在便翻臉無情。”

……

半晌,她指節泛紅,他卻無動於衷,若非黑暗中他了無波瀾的那雙眼睛,她都要以為他死了。

見他這樣,她也收了拳頭,抹去淚花,如無事人一般重新躺下,平靜道:“好,你若嫌我是累贅,那我明日便進宮,反正你也答應了我不會進攻大寧,那我便趁著朔玄還未成婚答應他,做他的王妃,反正珠瑤也不稀罕,倒是成全了我,豈不兩全其美。”

“不可!”他仿佛一下子活了一般,猛然起身。

見他終於有了反應,她心裏閃過一絲小得意,嘴上卻絲毫不服軟道:“反正你與我都要和離了,你憑什麽管我?”

他再難自抑,一把將她攬過,禁錮在懷中,“憑我現在還是你夫君。”

“那等你不是了,我便嫁與朔……”

“唔……”還未待她說完,他便吻了上來,將她未出口的那個字碾了個粉碎。

唇瓣輕輕輾轉,如羽毛般輕柔,察覺到懷中身軀漸漸柔軟下來,不再掙紮抗拒,他才將她放開。

她不滿道:“臭不要臉,今日晨起才剛……晚上便要和離,翻臉無情,算什麽男人?”

“剛什麽?”

“剛什麽你不知道嗎?還是說你不滿意才要和離?”長安急的口無遮攔。

青要見她氣已消了大半,便戲謔道:“是不太滿意。”

她反唇相譏,毫不示弱,“不滿意就直說,還拿別的當借口,慣會裝君子的。”

“是不太滿意,就一次,如何能滿足?”

黑案中他眨著瞳仁,目光幽深,如要吞噬什麽一般。

“呵,我還不滿意呢,看著身輕體壯,沒想到卻是個銀樣蠟槍頭,光會說不會做。”

“你說什麽?”說話間,他大手已隔著柔軟衣料覆上,威脅般看向她。

她慌忙解釋道:“我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有人說得好聽,嘴上說著要同進退,轉眼卻要和離,美名其曰是保護我,分明是軟弱無能。”

他沙啞著聲音道:“不會了。”

“什麽不會了?”長安追問。

“都不會了。”

他執劍輕挽,雖是第二次,卻已駕輕就熟,將情意註入每一寸柔弧裏,裹著輕顫的花瓣,

劍意溫柔,如與落花低語,帶著疼惜與憐愛。

同是攻城掠地,戰場上的百煉鋼此刻卻化作了繞指的溫柔。

他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因而便更加心無旁騖,絲毫不敢怠慢。

直到兵臨城下,對方已潰不成軍,他才帶著一絲倨傲,道:“誰軟弱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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