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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怨憎會 “我的夫人,激將法對你夫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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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怨憎會 “我的夫人,激將法對你夫君可……

長安被陸承淵驅離庫房後, 沖著青要憤憤然道:“陸承淵真是你的下屬?”

青要攤攤手,一臉的無奈。

“傳聞你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嗎?”

“怎麽像個膽小的綿羊?”

……

“咱們就這麽離開了,以後誰還會把你這樣威風凜凜的肅王放在眼裏呢?”

青要大步走著, 按照原路返回, 穿過繁華街道,全然不理會在後面一直絮絮叨叨的長安,反而很受用般地聽著, 笑得燦爛。

長安見他不為所動, 繼續道:“餵, 你不會是怕他吧?”

“我的夫人,激將法對你夫君可沒用。”青要終於轉身頓足。

長安正大步流星地追趕著他,又在氣頭上, 一時不察撞進他堅實的胸膛,額頭吃痛, 她不自覺地擡手揉了揉, 瞪著眼睛道:“你就是怕他。”

青要擡手為她揉著額頭,“庫房無故起火有貓膩,你想查?”

“你也覺得不對勁?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麽這麽輕易地放過他呀?”

長安憤然, 方才那庫吏慌慌張張, 故意將她拖住, 分明是有鬼, 況且她只粗略看了下從庫房搬出來的東西,質地粗糙, 根本不像那藏署令所言是宮內年節貢品。

“那你以為陸承淵為什麽執意讓我們離開呢?他又效忠於誰?”

長安恍然大悟,又道:“可他到底是你以前的下屬,他今日這般對你,你就不生氣?”

“為何生氣?愛別離、怨憎會, 人與人之間一旦有了期待便容易生出怨懟,他之於我不過是無關緊要之人,我為何要因他傷神?”

長安不解:“一同浴血奮戰過的同袍也算無關緊要之人?”

青要耐心道:“世間萬般人才,忠心的不一定有才,有才的不一定忠心,恰當時機用恰當的人,重要的是知道什麽人該在什麽樣的位置,什麽人值得你交出後背,什麽人應該放在心上,如此而已。”

“話雖如此,可你怎知什麽人就是什麽樣的人呢?”長安說完撇撇嘴,她怎會問出如此饒舌之語。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因利而聚,利盡而散,時間會告訴你答案,在這之前為自己留一份餘地。”

長安若有所思,喃喃道:“留一份餘地。”前世的她太過孤註一擲了,若早知這番道理,又何必當初呢。

思畢,她輕扯了扯嘴角苦笑道:“說得不錯。”

青要將她神情盡收眼底,亦看清了她眼裏的冷意,不由抓起她的手覆在自己胸口,緊張道:“你是我放在心上之人,對你,我的這裏沒有餘地。”

青要在人群中駐足,人流攢動,將他裹挾其中,他巋然不動,目光深深,就這樣握著她的手。

長安本來思緒萬千,全然沒有料到他不分場合的胡亂剖白心跡,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和局促,頓了頓,終是蜷了蜷手指從他手中撤離,低著頭,慌忙道:“知道啦。”

人潮洶湧,青要許是擔心走散,又霸道牽起她手掌,不讓她離開分毫。

寬厚掌心帶來的的溫熱瞬間直達心底,長安不由偷偷看了看身旁堅毅的側臉,留一份餘地,如果他是真的,時間自會證明,小小的,一份就好。

她張開手掌,順著指縫蜷起手指,扣上他的寬厚掌背,他亦扣緊她,算作回應,十指相連。

萬丈紅塵,蕓蕓眾生,落日餘暉下他們淹沒在人群中,只是一對普通的少年夫妻。

正在此時,長安感覺肩膀被人蹭了蹭,她只當是人潮擁擠,旁人不小心,遂而只是輕聳了聳並不以為意,可只行了幾步路,便又被拍了怕,粉面登時浮了一層慍色,蹙眉看向身後。

只見青面獠牙一張大臉,張牙舞爪地出現在眼前,長安毫無準備,花容失色大叫一聲退到青要懷中。

青要長臂一撈摘下那人面具,“多大人了,還這麽胡鬧。”

月塵指著一臉羞憤的長安,肆無忌憚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

“鬼鬼崇崇,還以為你早回去了。”長安知道自己被他戲弄了,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個白眼。

月塵指了指長安頭頂面具,“誰是鬼?我這分明是捉鬼,哈哈哈。

“況且回去也是一個人,哪有這般熱鬧,再者我跟了你們一路,你們都沒發現?”

長安吃癟,月塵大笑,青要望著長安,嘴角也浮上一層笑意。

“你們就笑吧,這一日又當女飛賊,又當鬼的,這破面具我不要了。”說罷,便摘下頭頂的鬼王面具塞到青要手中,好似還不解氣,又奪走青要的娃娃臉面具,這才作罷。

青要卻笑的更深了些,長安奇怪,她越是鬧,越是無理,他反而笑的越開心,反倒讓她覺得沒了意思,最後還是把那張娃娃面具還給了他,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三人回到府內,正好撞上放學歸來一臉沈重的靜芙。

“如此說,我們離開後,陸承淵應該是直接從西門穿過,去了天啟宮,果然如你所料。”靜芙將白日所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長安,長安憶起白日裏發生的那起火情,沖青要讚嘆。

“只是……”長安看著手中的紙條犯起了難。

靜芙問道:“太後執意促成此親,我瞧著與其說是太後賞識,邀高大小姐在宮裏小住,倒更像是軟禁,她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如何救?”

長安靈光一現,提議道:“太後無非是想借此聯姻,繼續把持朝政,莫不如我寫信給皇兄,讓他派使臣來求親高珠瑤?”

“不行。”青要與靜芙異口同聲。

長安沖青要急道:“為何不行,我能千裏迢迢嫁到你們大朔,為何你大朔女兒不能嫁給大寧?還是說高珠瑤就不行?”

“公主,你急糊塗了,眼下皇上正欲與裴家結親,你與裴小姐又自小手帕交,你不能剛與高家大小姐義結金蘭,就喜新厭舊,挖裴小姐的墻根吧?”靜芙略顯鄙夷地看向她。

她這才驚覺忘了如今還有裴昭玥一事,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又靈機一動沖青要轉移話題道:“那你為何也不同意?”

青要本來是與靜芙一樣的考慮,但他如今的身份恐怕附和靜芙太過牽強,不找個正當的理由解釋明白,又恐長安亂想,只好大腦飛快地想著,只見他吞吞吐吐:“我……我……”

“我什麽我?你倒是說呀。”長安也借此機會緩解著尷尬。

“你這麽急,莫不是就不想看著朔玄成親,所以才想把珠瑤送的遠遠的……”話趕著話,青要一時嘴快,反應過來時已將話說了出去。

“啪!”只見他臉上赫然出現了五個手指印。

接著便是“呯”的一聲,長安奪門而出。

“啪!”青要悔恨地在自己另一張臉上也抽了一巴掌。

他知道朔玄對她依然有非分之想,可這又幹她何事?自她嫁與他並未做出半分逾矩之事,可他就是不痛快,受不了朔玄看她的眼神,更受不了朔玄竟為了她的一句玩笑話竟對昔一起長大的青梅竹痛下殺手,這一切明明都是那朔玄一廂情願,與她無關,可他就是不知怎麽,說出了這般話。

是他口口聲聲求她相信於他,如今……

他想起近日她對他剛有點信任,卻因為他口無遮攔,又惹惱她,思及此處,他又在那印有纖細五指的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靜心閣內,長安抱臂胸前,一只手托著下頜,在屋內踱著碎步,自言自語道:“朔玄既然也不想成婚,莫不如讓朔玄相助她出去?”

只是剛說完,她便想到那日雪天密林之事,當即搖了搖頭。

她苦思冥想,坐在案前,提筆寫了一張又一張,滿地紙團,竟無一計可用,登時煩躁不已。

靜芙看在眼裏,勸道:“其實自古以來,女子又有幾人能選擇自己的婚姻呢?普通人家尚且如此,何況高大小姐出自高門貴戶,她的婚姻註定不能憑著自己的心意,旁的不說,就說公主您,不也……”

其實靜芙想說就算長安貴為天家兒女,如今照樣為了家國大義困在這異國他鄉,可她終究沒忍說出口,頓了頓繼續道:“其實高大小姐和王上是青梅竹馬,若成了婚,床頭打架床尾和,日子稍久些,或許王上就回心轉意,到時未必不圓滿,眼下就算救了高小姐出來,那她的餘生又該如何安排?且不說太後對您本就多有防範,想要救人,豈非難比登天。”

“你還不懂。”

靜芙說的是事實,只是長安並不想前世的自己變成今生的高珠瑤,終日面對著不愛自己的人,困在方寸之地,那樣的話與死了又有何異?與其生不如死,倒不如依著心意做一回選擇,縱使頭破血流也於心無愧。

“對,就是這樣。”

她突然想到什麽,眼裏放出光彩,落筆,振奮起身,直沖門口,只是剛拉開門,便猝不及防撞進一個胸膛。

長安一面揉著額頭,一面欲將他推搡開,可他卻步步緊逼,將她堵回門內。

靜芙見狀,忙偷偷溜了出去,為二人拉上了門。

長安蹙眉惱道:“你既不幫忙,也莫說風涼話,休要擋著我。”

青要擋在長安面前,就如一堵黑墻般,“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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