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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女飛賊 “肅王惹不起,他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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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女飛賊 “肅王惹不起,他懼內。”

廟宇廣場向來是節日下最熱鬧的地方, 只見還不到年二十七便已到處張燈結彩,金黃色紙張粘成的長龍由十數個壯漢舞動著,裏面是形色各異的雜戲表演, 鼓樂聲, 喝彩聲,舞獅的鈴鐺聲鬧作一團。

摩肩接踵,人頭攢動, 一入場青要便將長安抓的死死的, 生怕走散了般, 長安跳脫,不時地東張西望,卻感覺身上如墜了鐵錘般行動不便, 礙手礙腳,她不耐地扭頭回望, 卻見青要被什麽迷住了眼, 一時間竟走不動道。

長安定睛望去,只見一壯漢正張口噴著熊熊烈火,而他旁邊的另一搭檔則正在吞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青要看的目不轉晶, 長安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他這才像活了般, 楞楞道:“他們不要命了嗎?”

月塵噗嗤一聲笑道:“這是雜技, 源自西域幻術,我沒記錯的話, 傳入大朔也有些年份了,你這是常年帶兵打仗不食人間煙火呀。”

青要輕咳一聲掩飾道:“我自然是知道,這不長安第一次來嘛,她肯定好奇, 不如你說說看他們是怎麽做到的?”

街市嘈雜,又有焦酥的油香不知從哪裏飄來……

月塵望了望走在前面探頭探腦,絲毫不關心他們說什麽的長安,“是嗎?我怎麽不覺得她像好奇的樣子?”

二人正說話間長安回頭催促道:“你倆大老爺們磨嘰啥呢?”

青要看著她急躁的樣子,不解道:“能不能先告訴我們你急什麽?”

長安一本正經朝二人道:“趕集,趕集,什麽意思?”

二人皆是一楞,不知她所言何意。

長安:“就是重在一個‘趕’字,這叫與民同樂。”

青要嘴角輕揚,月塵也笑道:“行,今日我們倆又漲見識了。”

在長安的帶領下幾人穿過人群,來到一條小道,只見粗木竿與彩帛搭成的攤位鱗次櫛比,沿途不時傳來各式各樣的叫賣聲,“賣糖葫蘆嘍--不甜不要錢--”“香--飲--子--咯--”……

長安徑直奔向一個攤位,叫道:“攤主,給我來一包油錘子,要現炸的。”

“好咧,小娘子稍等,馬上出鍋。”

只見身著粗布短衫的中年男子手腕一甩便將手中面團扯成了一個好看的形狀,利落地順著油鍋邊緣滑了下去,油鍋“滋啦”一響,炸面繭的金黃香氣便猛竄起來,撲入口鼻。

青要看了看月塵,二人相視一笑,原來是某人腹中饞蟲作祟,一路將她勾到這來。

幾人正等著,便見一頗為面熟的婦人從旁邊賣茶飲的攤位徑直向青要走來,待近了身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謝貴人搭救……”

“嬸子,你這是做何?”長安忙將婦人扶起。

“原來是姑娘。”婦人看向長安,如認識般,不住拜道:“那日幸虧姑娘,才沒讓他犯下滔天大罪。”

長安這才順著婦人視線望向正在灌飲子的男人,原來是他,那日挾持高珠瑤的兇徒。

正好三人一路行來有點口渴,便提著油錘子來到了飲子攤,一個梳著雙鬟的少女,紅著手指頭小心捧出三碗姜蜜水,她身旁還有個剛夠到竈臺鍋沿的小男孩,一雙烏溜溜的瞳仁正盯著對面插滿草靶子的鮮紅冰糖葫蘆。

兇徒男人正在竈旁添著柴火,低著頭,動作熟練,滾滾熱氣燙的他臉紅,一味地幹著活,始終未發一言。

青要自腰間掏出幾枚銅板,卻被婦人擋了回去,“貴人菩薩心腸,給了我們謀生費,前些時日孩子爹從大牢出來我們便開了這茶飲子攤,生意還可以,托您的福,一家人再也不用忍凍挨餓了,我們哪還能收您的錢呢?”

長安見二人僵持不下,便自青要掌心捏過銅板換了兩串冰糖葫蘆分別給了竈臺後的倆小孩,“嬸子心意我們領了,這也是我們給娃的一點心意。”

原來自那日之後,男子以蓄意傷人罪被下了大牢,青要擔心娘幾個生活不好還親自去看了一趟,所以那婦人才對他如此印象深刻。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善心的嘛。”幾人離開攤位,長安笑著伸出繡拳捶了捶青要肩頭,也不知這話到底是誇他還是損他。

青要一本正經道:“沒有人願意當惡人,聖人雲‘倉廩足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他們也只是生活所迫。”

月塵聽罷也忍不住揶揄道:“聽聽,這像一個在戰場上殺人如麻,人送外號‘惡魔將軍’說出來的話嗎?”

長安想不明白,既然人性本善,可為何有人身居高位,不謀其政,反而想的是置人於死地?前世是她,今生又是高珠瑤。

有人看上去兇神惡煞,卻內心至純至善,有人看上去眉目親和,內心卻陰毒狠辣。

想到此處,長安定定望向身側的青要,卻見青要不知何時從面具攤上順了個娃娃面具,那娃娃粉面黑眼,憨態可掬,正朝著她傻笑。

她浸在這張面具的笑容裏,憶起了前塵往事,不由伸手探去,緩緩為他取下面具,可惜不是他……

她一瞬間恍惚,眼中也不由升騰起一絲霧氣,青要順手輕拍了拍她發頂,朝著攤販問道:“多少錢?”

“大官人,十文即可。”攤販笑瞇瞇地伸出手掌接過銅板。

“成了親會讓人變傻嗎?”月塵不解地撓了撓頭。

長安又從攤位上拿起兩具,左手鬼王,右手儺神,她右手擡起比劃在月塵臉上,道:“莫廢話,這個正適合你。”

“年節取消宵禁,到時候我們一人帶一個出來玩,多有趣。”說著便將左手那具套在自己頭上,湊近了青要佯裝兇惡嚇唬著他。

青要勾勾唇角,旋即又付了二十文。

“你們說,若大寧、大朔、西域整個商路打通,這裏會是什麽樣子?”長安擡眼望去各色的幌子,挑擔貨郎,販夫走卒,熱鬧歸熱鬧,可終究算不上繁華。

“打通了便知道了。”月塵總是如此的隨性。

只是他話音剛落,便一臉震驚道:“那是什麽把戲?火噴的這麽高?”

說話間長安已就近躍上屋頂,眉頭緊蹙,沖著青要大喊,“不好,是大火,快通知城防。”說罷便飛檐走壁徑直向火光沖天的地方而去。

著火的是靠近王宮西南角的一處庫房,長安趕到時,正好撞見一庫吏從後門抱著一摞賬本逃竄,長安當即躍下攔住他去路,“你慌什麽?到底怎麽回事?”

只見那庫吏懷中緊抱賬本,環在胸前的手臂隱隱哆嗦著,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問青紅皂白地大喊道:“女飛賊,就是你縱的火,快抓住她。”

長安氣急,一個箭步上前便欲奪過賬本,卻不料被身後突如其來的幾個衛兵困住,那庫吏趁著長安纏鬥間隙撒腿便跑。

待她擺脫衛兵,再去追蹤已了無人影,長安沒想到這廝如此狡猾,不過這也恰恰說明其中有鬼。

“女賊,哪裏逃?”只片刻功夫方才那幾個衛兵便氣喘籲籲地又追了上來,倒是出乎意料的盡職職責。

她今早便衣出門,只是出來隨便游玩,身上並沒有帶什麽令牌,在這大朔又極為面生。

“你們身為王城守衛,不去滅火,來抓我何用?”

“你一女子,青天白日裏飛檐走壁作何解釋,待會兒城中半數守衛便會聚來這裏,你插翅難逃。”

長安無奈,“誰說我要逃了?再說我這樣子像女飛賊嗎?虧你們還是王城守衛,一點眼力見也沒,我是肅王妃,若不信叫你們最大的長官來。”

對面幾人眼神篤定,好像認定了她是飛賊般,她這才發覺頭上的鬼王面具還未摘下。

待她扯下面具,那領頭的依然猶豫不決,他身邊的衛兵倒是湊上前小聲說道:“頭兒,肅王咱可惹不起,他是出了名的懼內。”

那頭兒倒是聽勸,當即遣了方才講話的衛兵去叫人,他則繼續與餘下布屬圍困著長安,“站著別動,待驗明身份自會還你清白。”

長安無奈搖頭,只能抱臂靠墻,其實以她的身手躍墻逃走自是不在話下,可是堂堂大寧公主在大朔被一群衛兵追著逃,傳出去像什麽話?

逃又不能逃,走也走不掉,真是狼狽,她百無聊賴地踢著墻上的灰土。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一個身穿黑甲的將領朝這邊走來,只見他遠遠地便撩起戰袍,朝長安下跪行禮道:“屬下們不知是肅王妃,多有得罪,請肅王妃恕罪。”

大朔如今四個副將,一個主將,除去被革職的陳天霸,四人裏面,也就唯獨這個衛戍最不熟悉,卻不想他倒是恭敬。

不知者無過,她也不好多說什麽,誤會解釋清楚她便回到了前門。

火勢已被青要帶隊趕來的一組衛兵撲的差不多,索性並無人員傷亡,屋外有緊急挪出來的物資,屋內亦尚有一些殘骸。

“這都是今年新進的一批年節貢品,還未來得及送進宮便成這般,這可如何交代?”在門口手足無措,痛苦流涕的是藏署令王承恩。

長安只略微上前查看了眼,便被趕來的另一隊守衛攔開,打頭之人身穿玄甲,昂首闊步,氣勢洶洶,好不威嚴,“火勢已滅,閑雜人等退後。”竟是陸承淵。

他本與衛戍平級,卻毫不客氣地沖著衛戍大喊道:“你是怎麽看守的?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衛戍緊緊攥著拳頭,忍著聲不發一言,可陸承淵卻得寸進尺,伸出手指狠狠戳向衛戍胸膛,一臉鄙夷道:“不會幹就請辭,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長安看不忿眼,正要上前,被青要一把攔住。

只聽他沈著聲音道:“陸統領好大的威風吶,只是做人別太過了。”

陸承淵聞言這才轉過臉來,如才註意到他二人般信步走上前來,松松地抱了一拳,半邊臉扯著嘴角道:“哎呦,原來是王爺,在下眼拙,方才沒看到,王爺勿怪吶,只是這裏並非衣裳店、脂粉鋪,還請王爺王妃移步去別的地方閑逛。”

長安終是沒忍住,“陸統領這麽緊張,難道這裏面有不可告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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