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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後悔 “肅王妃,你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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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後悔 “肅王妃,你好大的膽子……”

“大將軍獵得猛虎一只、雄鹿三頭、黃羊五只……拔得頭籌。”

將臺前士兵高聲唱喏,眾人屏息凝聽,毫無意外淩風得第一名,掌聲雷鳴,眾望所歸,亦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

接著第二聲響起,“衛戍獵得黑熊一頭、野豬一頭,麋鹿兩頭,狐兔十五……次第之。”

唱罷,卻聽人群中有人不服氣道:“衛戍那頭黑熊是眾人合圍,只不過他衛戍最先射中要害,如何能算他第二名?”

卻聽將臺前繼續報道:“肅王妃獵得麋鹿一頭,黃羊一只,狐兔二十只、飛禽三十只,居第三。”

眾人嘩然,“肅王妃所獵不過尋常之物,無甚稀奇,如何能居第三?”

莫說旁人,就連長安自己都難以置信,她雖想出頭,可畢竟在場皆是身經百戰的將士精銳,她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能居第三,且不說旁人,論數量她應該比不過眼前的月塵,論質量定也比不過趙起,還不說大朔還有三名副將……如何算也輪不到她。

她側目看了看身邊月塵,卻見月塵眼角眉梢皆帶著笑意,抱臂看向對面幾個副將。

長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見對面陸承淵與衛戍已經大打出手,淩風急忙上前拉架,三人混戰一團。

月塵勾唇笑道:“真是熱鬧。”

雖是拉架,可仔細一看,淩風明顯偏幫陸承淵,眼看著衛戍跌倒在地,陸承淵騎在其身上攥緊著拳頭狠狠地砸向衛戍,幾拳下去衛戍嘴角鮮血直流,顴骨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

“夠了。”淩風這才一把將陸承淵拽起摔倒在地。

“今日秋狝,本是提振軍中士氣大好良機,你們身為將領理應做好表率,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肆意爭鬥,大打出手,成何體統?”也正是這時,位列觀看臺中央的朔玄才高聲喝斥。

場內瞬間安靜。

“本次秋狝狩獵,皆令計數員記錄詳實,倘有人覺得結果有失公允,大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地提出異議,若僅憑一時意氣,便動手打人,這般行徑與莽夫何異?他日又如何服眾,統領麾下將士?”

青要側身朝長安笑嘲道:“有沒有覺得這大朔王室很愛演戲?”

長安想到新婚那日月塵與青要聯合起來算計她,便笑道:“你不也是?若你和王爺扮上妝也不比那戲班子差。”

月塵無奈撇撇嘴。

此時卻見一小兵拱手上前道:“既如此,屬下不明白,衛戍將軍也就罷了,肅王妃所獵不過尋常之物,如何也能取勝?”也不知是受了誰的指使。

唱喏的士兵領頭解釋道:“熊、虎、豹等野獸以一計十,鹿、羊以一計五,狐兔以一計三,飛禽雖多,但體型小,速度快,能射中亦不易,圍獵拼的不僅是力氣,更看速度、準頭與靈活,難道上陣殺敵靠的是蠻力嗎?”

那士兵點頭退下,人群中也漸漸安靜下來,那唱喏的士兵又接著公布了團體的頭三名,

按名次先後分別是肅王隊、淩風隊和陸承淵隊。

因著前面已經道清了規則,長安既能以個人之名擠進前三,那再加月塵和趙起三人共同拔得頭籌也就不足為怪,所以宣布完畢也無有人再提異議。

只是長安粗略算了下,趙起主要都是獵取的熊豹等大型野獸,而月塵應當是以一數之差落於長安之後,長安蹙眉道:“你讓我?你怎知我射了多少?”

月塵一臉的雲淡風輕,笑看向長安,“你們夫婦二人,一個裝病示弱,一個卻想引人註目,而我是個閑人,率性而為罷了。”

朔玄按照慣例對表現突出者進行了賞賜,有金銀、馬匹、弓箭乃至官職,到長安時,長安卻道:“臣婦此番參賽,並非為求金銀財寶之賞賜,亦無意與諸位將士爭名次高低。

“臣婦此舉,不過是想告訴天下女子,女子之才並不輸於男子;女子之志亦可淩雲而上。國之重任並非男子可獨擔,我等女子,亦能以柔肩擔道義,撐起半邊天。”

長安不卑不亢,一襲紅衣獨立於營地中央,清風吹拂,蕩起她青絲上的發帶。

朔玄靜靜凝視著,眸色晦暗不明,許久才道:“肅王妃巾幗不讓須眉,是為女子之典範,只是天下重任理當由男兒承擔,肅王妃言重了。”

“古人雲‘英雄不論出身’,臣婦深以為然,在場的將士都是戰場上廝殺出來的佼佼者,所得榮耀皆由自己一刀一槍拼殺得來,無關出身。

“既已打破出身之界限,又何必固守性別之樊籠?臣婦以為,無論品階高低、貧富貴賤、男女老幼,皆是大朔子民,若能匯聚四方之力,則更能使國之繁榮。”

在場眾人多以男子,長安第一次所言眾人還嗤之以鼻,可方才的一段話卻是道出了許多士兵的心聲,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那座上正中間的人方才並不認同她所言。

所以更多的人只是靜靜地看戲,上萬人的營地一時間竟然安靜得可怕,空氣也仿佛凝滯了一般。

太後震怒,“肅王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妄議國事。”字字如千斤之重砸破了這死一般的寧靜。

朔玄方才還一臉沈郁,此刻已是擔憂不已,他正欲為長安求情,卻見太後看向他的眼神更為陰冷。

長安擡眸間,太後正緩緩起身,睥睨前方,最後望向她道:“你既不想要賞賜,那孤便罰你,罰你在孤的身邊做孤的女史。”

聞言,長安嘴角浮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繼而朝太後拱手道:“謝太後。”

白色營帳內,太後怒氣未消,平靜地凝視著前來請安的朔玄,“陳天霸所犯何事?你為何將他捆了?”

朔玄低眉垂首,將上午所發生之事娓娓道來,卻見太後如聽到天大笑話般,呵呵笑道:“你是說陳天霸想要行刺肅王妃?”

“二人在賽前有過爭執,許是陳天霸懷恨在心,兒子趕到時正好聽見那陳天霸嘴裏大喊‘士可殺不可辱。’,許多士兵都瞧見了……”朔玄盡力解釋著。

卻見太後慢慢走近,睨著眼睛看向他道:“玄兒,人不拘泥於出身是好的,但也不能忘本。”

朔玄望向太後離去的背影,眼神徒然冷峭,嘴上卻恭敬道:“恭送母後。”

太後車鑾從西面緩緩駛出營地,長安則仰躺在東面的大樹旁,雙手背在腦後,翹著腳閉目養神。

西行的太陽灑出金光映照著她愜意的臉龐,青要走近時剛好看見這一幕。

聽聞腳步聲,明媚的臉上長睫微顫。

青要在她旁邊尋了塊平整的地坐了下來,而後對著長安輕語道:“你的目的達到了?”

“彼此彼此,你故意示弱不就是想看他們的反應?只是連累我,他們以為你是被我這個紅顏禍水迷惑害得他們打不了仗,賺不得軍功,所以對我充滿敵意。”

青要笑笑,“敵意能為你所用便不是壞事,只怕太後比你更生氣,這也是你意料之中的事?”

“不,我可沒想到你那些曾經的下屬對你竟然如此不客氣,看來王爺的馭下之術著實不怎麽樣。”

青要並不反駁,只是笑笑。

長安忽然想起什麽,驚坐而起,看向青要道:“你和那陳天霸有仇?”

“你也覺得他沒有傷你的必要吧?”

長安搖搖頭,費解道:“不好說,只是我覺得堂堂七尺男兒不應如此小氣,難道就因為早上我說他是戲子?可是他先挑釁於我,我還沒怎麽著呢,他倒是拿刀砍我?王爺的下屬如此睚眥必報嗎?”

青要手肘懶散地擱在膝上,靜靜聽著長安的絮叨,凝視著長安不解的神情。

時間仿佛靜止般,直到黝黑的眼眸徹底浸潤在溫暖的陽光裏,他不自覺地擡手輕彈了下她光潔的額頭。

長安吃痛,秀眉緊擰,捂著額頭惱怒道:“你幹嘛?”

青要望著長安天真的少女神情卻忽然收住笑容,神色哀傷道:“我很後悔,我最在乎的人曾經被欺騙,但我卻沒告訴她。”

長安雖覺莫名其妙,但看他這樣子卻不禁好奇問道:“為什麽?”

“因為我以為那樣她會幸福。”

“所以呢?那她後來幸福嗎?”

青要陷入了無盡的回憶與自責,漫天的暖意也掩蓋不住他臉上的悲傷。

長安亦被這悲傷感染,“看來她一定很慘,若是這樣,那你確實應該後悔。”

青要長嘆一口氣,吹散了陰霾,朝長安溫柔笑道:“陳天霸突然向你發難,而朔玄恰到好處地出現救了你,你覺得陳天霸是誰的人?”

長安震驚:“太後的?所以太後想殺了我?”

青要搖搖頭,笑道:“只說對了一半。”

“太後確實暫時沒理由動我,從前是你想害我,這次……難道是他自己?他想挑起兩國紛爭?”長安苦思冥想,最後好似靈機一動。

青要正欲再次擡手,卻在看向長安無辜的大眼時,頓住手指,無奈道:“你註意到陸承淵沒?他和你穿一樣的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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