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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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自從上次分別後，陸煜朗能明顯感覺到龍歆漾在刻意回避他。
他並不急於推進。
一方面，他願意給她足夠的時間整理心情；
另一方面，光溯科技新收購地塊的項目推進確實遇到了阻力，讓他分身乏術。
光溯科技的會議室裏，空氣仿佛凝固。
陸煜朗坐在主位，面無表情地聽著項目組經理的匯報，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實木桌面。
那規律的輕響，卻比任何斥責都讓人心驚膽戰。
“……所以，規劃審批那邊，一直卡著，流程走不下去。”經理的匯報終於在磕絆中結束，額上已是一片細密冷汗。
陸煜朗擡起眼，直視經理：“哪個環節？具體經辦人是誰？對方給出的正式駁回理由是什麽？”
三個問題，直指核心。
經理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是對方根本不見你，還是你連門都沒找到？”陸煜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涼意，“拿下這塊地時，我就說過，盯著它的人很多。現在看來，有人不僅是在盯著，而是已經動手了。”
他隨即精準地指出了方案中幾個致命的薄弱環節和公關策略的失誤，條理清晰得讓在座所有專業人士汗顏。
“重新評估風險，厘清背後的利益關系，周五之前，我要看到一份能真正執行的方案。”他合上文件夾，宣告散會。
眾人幾乎是逃離了會議室。
陸煜朗獨自留在原地，眸色深沈。
直覺告訴他，這次遇到的阻力非同一般，絕非普通的商業競爭。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姜小寶的電話。
晚上，在一家隱私性極佳的私人會所包廂裏，多年未見的倆人，時隔多年再次單獨對坐。
“說說吧，陸大總裁，你這剛回蓉城，是捅了哪個馬蜂窩？”姜小寶聽完簡述，習慣性地想點燃一支煙，想到陸煜朗不喜煙味，又掐滅放下。
“我更傾向於，是馬蜂自己撞上來的。”陸煜朗語氣平靜，“我行事低調，知道這塊地在我名下的沒幾個人。倒是你，當初這麽爽快的出給我，是不是也惹了麻煩？或者，知道些什麽？”
姜小寶嗤笑一聲：“我看你不順眼這麽多年，要坑你也不會用這種低級手段。”
他神色稍稍正經了些，“不過你說得對，這地……當初我出手時，確實有幾個本地老牌企業表現出異常的興趣，但都被我拒絕了。你陸煜朗空降截胡，怕是礙了誰的眼。按說你陸煜朗的名頭擺在那裏，流程不該走得這麽艱難。除非……”
“除非有人能量不小，並且是沖著我個人來的。”陸煜朗接過了他的話。
姜小寶點頭：“蓉城這潭水，比你想的深。最近上面風聲緊，幾個老牌圈子盤根錯節，最排外。我幫你探探路，但你得有點耐心，這背後牽扯的利益，恐怕不簡單。”
飯局結束，夜色已深。
陸煜朗獨自駕著車，思緒還沈浸在剛才的商業謎團中，等他回過神來時，竟已停在了龍歆漾公寓的樓下。
他熄了火，靠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在眼前那棟燈火通明的公寓樓。
幾盞窗口透出溫暖的燈光，卻不知哪一扇窗後是他此刻想見的人。
連日來的疏離和那晚她冷漠的模樣在他腦海中交織，一種難以言喻的牽掛讓他心頭沈悶。
他並非刻意來此，更像是疲憊時，本能地駛向能讓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扣、扣、扣。”
清晰的敲窗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煜朗眉心微蹙，帶著被打擾的不悅按下車窗。
然而，當那張他這些天反覆思念的臉龐映入眼簾時，他臉上的冷淡瞬間碎裂，被明顯的錯愕取代。
龍歆漾就站在車外，微微彎腰看著他，夜風吹起她額前的幾縷碎發，眼底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疲憊，還有一絲他看不太分明的情緒。
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掠過心頭，陸煜朗幾乎是立刻解開了安全帶，推門下車。
“你……怎麽在這？”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沈些許。
龍歆漾直起身，唇角彎起一個略顯疏離的弧度，語氣帶著調侃：“陸總，這麽晚了，來我們這片小區應酬？”
陸煜朗看著她身上還沒來得及換下的職業裝，手裏還拎著電腦包，心下明了她是剛下班。
“剛結束一個飯局，路過。”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沈穩，“看你這邊燈還亮著不少，想著你可能還沒休息。”
龍歆漾點點頭，笑意未達眼底：“哦，那謝謝陸總關心。我上去了，再見。”說完，她轉身欲走。
“漾漾。”陸煜朗終究是沒忍住，上前一步，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我們之間，一定要用這種語氣說話嗎？”
龍歆漾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聲音飄在夜風裏：“那我該用什麽語氣？陸總，我現在可不敢隨便直呼您的大名。”
夜色中，她的背影顯得有些單薄，卻透著倔強。
陸煜朗沈默了片刻，繞過車頭，走到她面前，目光沈靜地鎖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在你面前，我從來不是什麽‘陸總’。我只是陸煜朗。”
他的眼神太過專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讓龍歆漾想要移開視線，卻仿佛被定住。
她抿著唇，沒有回應，但緊繃的嘴角微微松動。
看著她沈默卻不再尖銳抗拒的模樣，陸煜朗心中微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他放緩了聲音，帶著一絲試探的溫和：“上車吧，帶你去個地方。”
龍歆漾擡眼看他，帶著疑問。
“放心，不會賣了你。”陸煜朗難得開了個拙劣的玩笑，眼神卻依舊認真，“只是覺得，你需要換個心情，我也需要。”
或許是夜晚讓人心防脆弱，或許是他眼中那份不容錯辨的疲憊與期待觸動了她，龍歆漾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暫時驅散了之前的尷尬與沈默。
龍歆漾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沒有說話。
陸煜朗也沒有刻意找話題，只是專註地開著車，偶爾側頭看她一眼。
車子拐進了老城區一條熟悉的巷子，最終停在了一家招牌有些年頭的燒烤店前“胡記燒烤”，霓虹燈管壞了一小節，依舊頑強地亮著。
“這裏是……”龍歆漾有些愕然。
“不記得了？”陸煜朗引著她往裏走，“高中時，我們常來。”
店裏煙火氣十足，老板胡叔正忙著烤串，擡頭看見他們，楞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哎喲！這不是漾漾和小朗嗎？多少年沒見你們一起來啦！”
這聲熟悉的招呼，瞬間將兩人拉回了青澀的少年時光。
胡叔一邊利落地給他們安排位置，一邊笑著打量他們：“都長這麽大了，真好。”
龍歆漾有些激動的跟胡叔親熱的打著招呼，雖然很久沒來，但只要走進來，就還是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味道。
胡叔笑著問道:“還是老樣子？”
龍歆漾沒想到胡叔還記得，她輕輕點點頭:“還是老樣子。”
“好嘞！”胡叔爽快地應著，眼神在他們之間轉了轉，帶著了然的笑意去忙活了。
狹小的空間裏，孜然和炭火的香氣彌漫。
胡叔給他們拿了幾瓶啤酒，幾杯啤酒下肚，之前緊繃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沒想到這家店還在。”龍歆漾看著周圍熟悉的布置，語氣有些感慨。
“胡叔說，舍不得這條街的街坊鄰居。”陸煜朗看著她，燈光下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味道也沒變。”
龍歆漾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瞬間激活了味蕾，也勾起了更多回憶。“是啊，沒變。”
她頓了頓，擡眼看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變的好像是人。”
陸煜朗拿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迎上她的目光：“人也會變回去。或者說，露出本來面目。”
“是嗎？”龍歆漾晃著酒杯，語氣帶著微醺的慵懶和試探，“那陸總的本來面目，是光溯科技的總裁，還是……”
“是在你面前，連燒烤都要跟你搶的陸煜朗。”他打斷她，聲音低沈，目光灼灼。
龍歆漾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嘟囔道：“誰要跟你搶……”
“那你記得，以前每次來吃燒烤，烤肉是不是都進了你碗裏？”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笑意和某種誘哄。
記憶翻湧而來，龍歆漾耳根微微發熱，嘴硬道：“那是因為你搶不過我。”
陸煜朗低低地笑了，笑聲在嘈雜的環境裏格外清晰，震得龍歆漾心尖發麻。
“對，是我讓著你。”他從善如流，眼神裏的溫柔幾乎要將人溺斃，“以後也都讓著你。”
這話裏的暗示太過明顯，龍歆漾感覺臉頰更燙了，只能低頭猛喝啤酒掩飾慌亂。
胡叔適時地又送來幾串烤好的串，看著他們的互動，樂呵呵地。
離開燒烤店時，夜風一吹，酒意微微上湧。
龍歆漾坐進副駕，感覺身心都放松了下來。
回程的路上，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流淌的霓虹，不知不覺睡著了。
陸煜朗將車速放慢，調高了空調溫度，又細心地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她身上。
車廂內只剩下她均勻的呼吸聲和輕柔的音樂。
他偶爾側頭看她安靜的睡顏，眼底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繾綣溫柔。
到了公寓樓下，陸煜朗沒有立刻叫醒她。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直到她自然醒來。
龍歆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他的外套，車內溫度適宜。
“到了？”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嗯，到了。”陸煜朗看著她，語氣是不自覺的寵溺，“回去喝點蜂蜜水，好好休息。”
龍歆漾點點頭，將外套遞還給他，指尖不經意相觸，帶來微妙的觸感。
“今晚謝謝你，燒烤很好吃。”
“下次還想吃，隨時叫我。”他看著她，眼神深邃。
“晚安，陸煜朗。”這一次，她的稱呼自然無比。
“晚安，漾漾。”
看著她安全走進公寓大樓，陸煜朗才緩緩驅車離開。
這個夜晚，沒有昂貴的餐廳，沒有刻意的浪漫，只有煙火小巷裏的熟悉味道和幾句暖昧不清的試探低語，卻像一塊堅實的基石，穩穩地墊在了他們搖搖欲墜的關系之下，讓未來有了更多值得期待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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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他願意給她足夠的時間整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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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規律的輕響，卻比任何斥責都讓人心驚膽戰。
“……所以，規劃審批那邊，一直卡著，流程走不下去。”經理的匯報終於在磕絆中結束，額上已是一片細密冷汗。
陸煜朗擡起眼，直視經理：“哪個環節？具體經辦人是誰？對方給出的正式駁回理由是什麽？”
三個問題，直指核心。
經理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是對方根本不見你，還是你連門都沒找到？”陸煜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涼意，“拿下這塊地時，我就說過，盯著它的人很多。現在看來，有人不僅是在盯著，而是已經動手了。”
他隨即精準地指出了方案中幾個致命的薄弱環節和公關策略的失誤，條理清晰得讓在座所有專業人士汗顏。
“重新評估風險，厘清背後的利益關系，周五之前，我要看到一份能真正執行的方案。”他合上文件夾，宣告散會。
眾人幾乎是逃離了會議室。
陸煜朗獨自留在原地，眸色深沈。
直覺告訴他，這次遇到的阻力非同一般，絕非普通的商業競爭。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姜小寶的電話。
晚上，在一家隱私性極佳的私人會所包廂裏，多年未見的倆人，時隔多年再次單獨對坐。
“說說吧，陸大總裁，你這剛回蓉城，是捅了哪個馬蜂窩？”姜小寶聽完簡述，習慣性地想點燃一支煙，想到陸煜朗不喜煙味，又掐滅放下。
“我更傾向於，是馬蜂自己撞上來的。”陸煜朗語氣平靜，“我行事低調，知道這塊地在我名下的沒幾個人。倒是你，當初這麽爽快的出給我，是不是也惹了麻煩？或者，知道些什麽？”
姜小寶嗤笑一聲：“我看你不順眼這麽多年，要坑你也不會用這種低級手段。”
他神色稍稍正經了些，“不過你說得對，這地……當初我出手時，確實有幾個本地老牌企業表現出異常的興趣，但都被我拒絕了。你陸煜朗空降截胡，怕是礙了誰的眼。按說你陸煜朗的名頭擺在那裏，流程不該走得這麽艱難。除非……”
“除非有人能量不小，並且是沖著我個人來的。”陸煜朗接過了他的話。
姜小寶點頭：“蓉城這潭水，比你想的深。最近上面風聲緊，幾個老牌圈子盤根錯節，最排外。我幫你探探路，但你得有點耐心，這背後牽扯的利益，恐怕不簡單。”
飯局結束，夜色已深。
陸煜朗獨自駕著車，思緒還沈浸在剛才的商業謎團中，等他回過神來時，竟已停在了龍歆漾公寓的樓下。
他熄了火，靠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在眼前那棟燈火通明的公寓樓。
幾盞窗口透出溫暖的燈光，卻不知哪一扇窗後是他此刻想見的人。
連日來的疏離和那晚她冷漠的模樣在他腦海中交織，一種難以言喻的牽掛讓他心頭沈悶。
他並非刻意來此，更像是疲憊時，本能地駛向能讓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扣、扣、扣。”
清晰的敲窗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煜朗眉心微蹙，帶著被打擾的不悅按下車窗。
然而，當那張他這些天反覆思念的臉龐映入眼簾時，他臉上的冷淡瞬間碎裂，被明顯的錯愕取代。
龍歆漾就站在車外，微微彎腰看著他，夜風吹起她額前的幾縷碎發，眼底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疲憊，還有一絲他看不太分明的情緒。
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掠過心頭，陸煜朗幾乎是立刻解開了安全帶，推門下車。
“你……怎麽在這？”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沈些許。
龍歆漾直起身，唇角彎起一個略顯疏離的弧度，語氣帶著調侃：“陸總，這麽晚了，來我們這片小區應酬？”
陸煜朗看著她身上還沒來得及換下的職業裝，手裏還拎著電腦包，心下明了她是剛下班。
“剛結束一個飯局，路過。”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沈穩，“看你這邊燈還亮著不少，想著你可能還沒休息。”
龍歆漾點點頭，笑意未達眼底：“哦，那謝謝陸總關心。我上去了，再見。”說完，她轉身欲走。
“漾漾。”陸煜朗終究是沒忍住，上前一步，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我們之間，一定要用這種語氣說話嗎？”
龍歆漾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聲音飄在夜風裏：“那我該用什麽語氣？陸總，我現在可不敢隨便直呼您的大名。”
夜色中，她的背影顯得有些單薄，卻透著倔強。
陸煜朗沈默了片刻，繞過車頭，走到她面前，目光沈靜地鎖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在你面前，我從來不是什麽‘陸總’。我只是陸煜朗。”
他的眼神太過專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讓龍歆漾想要移開視線，卻仿佛被定住。
她抿著唇，沒有回應，但緊繃的嘴角微微松動。
看著她沈默卻不再尖銳抗拒的模樣，陸煜朗心中微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他放緩了聲音，帶著一絲試探的溫和：“上車吧，帶你去個地方。”
龍歆漾擡眼看他，帶著疑問。
“放心，不會賣了你。”陸煜朗難得開了個拙劣的玩笑，眼神卻依舊認真，“只是覺得，你需要換個心情，我也需要。”
或許是夜晚讓人心防脆弱，或許是他眼中那份不容錯辨的疲憊與期待觸動了她，龍歆漾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暫時驅散了之前的尷尬與沈默。
龍歆漾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沒有說話。
陸煜朗也沒有刻意找話題，只是專註地開著車，偶爾側頭看她一眼。
車子拐進了老城區一條熟悉的巷子，最終停在了一家招牌有些年頭的燒烤店前“胡記燒烤”，霓虹燈管壞了一小節，依舊頑強地亮著。
“這裏是……”龍歆漾有些愕然。
“不記得了？”陸煜朗引著她往裏走，“高中時，我們常來。”
店裏煙火氣十足，老板胡叔正忙著烤串，擡頭看見他們，楞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哎喲！這不是漾漾和小朗嗎？多少年沒見你們一起來啦！”
這聲熟悉的招呼，瞬間將兩人拉回了青澀的少年時光。
胡叔一邊利落地給他們安排位置，一邊笑著打量他們：“都長這麽大了，真好。”
龍歆漾有些激動的跟胡叔親熱的打著招呼，雖然很久沒來，但只要走進來，就還是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味道。
胡叔笑著問道:“還是老樣子？”
龍歆漾沒想到胡叔還記得，她輕輕點點頭:“還是老樣子。”
“好嘞！”胡叔爽快地應著，眼神在他們之間轉了轉，帶著了然的笑意去忙活了。
狹小的空間裏，孜然和炭火的香氣彌漫。
胡叔給他們拿了幾瓶啤酒，幾杯啤酒下肚，之前緊繃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沒想到這家店還在。”龍歆漾看著周圍熟悉的布置，語氣有些感慨。
“胡叔說，舍不得這條街的街坊鄰居。”陸煜朗看著她，燈光下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味道也沒變。”
龍歆漾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瞬間激活了味蕾，也勾起了更多回憶。“是啊，沒變。”
她頓了頓，擡眼看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變的好像是人。”
陸煜朗拿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迎上她的目光：“人也會變回去。或者說，露出本來面目。”
“是嗎？”龍歆漾晃著酒杯，語氣帶著微醺的慵懶和試探，“那陸總的本來面目，是光溯科技的總裁，還是……”
“是在你面前，連燒烤都要跟你搶的陸煜朗。”他打斷她，聲音低沈，目光灼灼。
龍歆漾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嘟囔道：“誰要跟你搶……”
“那你記得，以前每次來吃燒烤，烤肉是不是都進了你碗裏？”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笑意和某種誘哄。
記憶翻湧而來，龍歆漾耳根微微發熱，嘴硬道：“那是因為你搶不過我。”
陸煜朗低低地笑了，笑聲在嘈雜的環境裏格外清晰，震得龍歆漾心尖發麻。
“對，是我讓著你。”他從善如流，眼神裏的溫柔幾乎要將人溺斃，“以後也都讓著你。”
這話裏的暗示太過明顯，龍歆漾感覺臉頰更燙了，只能低頭猛喝啤酒掩飾慌亂。
胡叔適時地又送來幾串烤好的串，看著他們的互動，樂呵呵地。
離開燒烤店時，夜風一吹，酒意微微上湧。
龍歆漾坐進副駕，感覺身心都放松了下來。
回程的路上，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流淌的霓虹，不知不覺睡著了。
陸煜朗將車速放慢，調高了空調溫度，又細心地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她身上。
車廂內只剩下她均勻的呼吸聲和輕柔的音樂。
他偶爾側頭看她安靜的睡顏，眼底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繾綣溫柔。
到了公寓樓下，陸煜朗沒有立刻叫醒她。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直到她自然醒來。
龍歆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他的外套，車內溫度適宜。
“到了？”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嗯，到了。”陸煜朗看著她，語氣是不自覺的寵溺，“回去喝點蜂蜜水，好好休息。”
龍歆漾點點頭，將外套遞還給他，指尖不經意相觸，帶來微妙的觸感。
“今晚謝謝你，燒烤很好吃。”
“下次還想吃，隨時叫我。”他看著她，眼神深邃。
“晚安，陸煜朗。”這一次，她的稱呼自然無比。
“晚安，漾漾。”
看著她安全走進公寓大樓，陸煜朗才緩緩驅車離開。
這個夜晚，沒有昂貴的餐廳，沒有刻意的浪漫，只有煙火小巷裏的熟悉味道和幾句暖昧不清的試探低語，卻像一塊堅實的基石，穩穩地墊在了他們搖搖欲墜的關系之下，讓未來有了更多值得期待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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