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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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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花賊

因著胭脂水粉的爆火,雲鬢花顏對月季花的需求量驟增。每日裏,東頭村運送花材的車輛往來愈發頻繁,看得人心癢難耐。

一眾人在村口閑聊時,王村正剛好經過,有人忍不住開口:“王村正,您家的月季花可是開了?”

“村正家的才種下多久?怕是趕不上趟呢!”

“哎呦!瞧瞧青禾那丫頭,雇了這樣多的車來,就為了運花?便是人都沒這樣大的福氣哦!”

“李家的,你想要這福氣,如何不去尋青禾,求她讓你也栽種些!”

“嘿!我哪有那樣大的臉面能見著人……”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著,有眼紅的,有羨慕的,也有存了心思的,試探道:“王村正,青禾丫頭生意做得這樣大,地裏種那些花可是不夠?不若把我家的地也給她種上?”

此人話音剛落,便有人跟著附和:“還有我家的!我家的地可是當祖宗伺候的,若種上月季,定是能開得好!”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紛紛開口,只求王村正能給他們遞個話,也好掙上這錢。

王村正被眾多眼睛盯著,只皺著眉道:“這事如何是我能做決定的?”

撂下這句話,他便越過一眾人,直直往田地方向走去,不管身後如何哀嚎,也不再理會。

待走遠後,他才默默嘆了口氣,村裏日日車來車往,若說不羨慕,那是騙人的。可自家的月季栽種得太晚,今年怕是賣不上價錢了。

等走到月季花田,看著雖然矮小,但長勢極好的花苗,王村正釋懷了些。

罷了罷了,便是今年掙不著錢,來年也定是能掙著大錢的!

這樣想著心裏寬慰許多,他擡腳往地裏走去,仔細瞧了許久也不見任何蟲害,這下更是松了口氣。

等等!

王村正瞧著不遠處的花苗,心下一凜。

視線裏的兩株花苗之間有新土翻出,且距離未免太大了些,瞧著似是少了株苗。站在遠處雖瞧著平整,但莊稼人一眼便能分辨出問題……

這是,遭賊了!

此事事關重大,須得趕緊讓青禾丫頭知道才行。

只是不曉得是何人所為,不曉得賊人是不是村裏的,若斷然出村,惹了人懷疑會不會打草驚蛇?

王村正皺眉苦思,很快想到主意,扭頭便往回走去。

待經過村口,先前閑聊的人依舊還在,見到人回來,有人調侃道:“村正,你家的月季可是開花了?”

有人仍是不死心:“村正!您去找青禾丫頭說說情吧!我瞧她是能做大事的,不等現在多種些月季,往後可如何是好!”

王村正聽到這話卻停下腳步,想了想才開口:“你們真心想種月季?”

一群人立馬來了精神,紛紛開口。

“這是當然,若讓我來栽種,便是不睡覺也得給伺候好嘍!”

“村正,論種地村裏人誰比得過我?若真能成這好事,定要算我一份!”

“村正……”

“村正……”

王村正被吵得腦袋發疼,見目的已達到,他趕緊擺手,道:“既如此,我便去州城一趟,替你們問問青禾丫頭。不過,事情能不能成,可不是我說了算。”

一眾人自然又是一籮筐好話。

“當然當然!只求村正能遞個話,也好讓青禾丫頭知道我們的心意。”

“是啊!好歹是一個村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王村長瞧著一群人面露喜色,實在難以分辨是否有偷花的賊人,他掩下心裏的異樣,只“嗯”了一聲,便往山腳走去。只等運送花材的車來到,便跟著一齊過去。

自從花材需求大增,趙麗娘和丁慧娘幾人便輪流守在村子裏,只等車來了以後,安排著摘花裝花。

今日正好是丁慧娘在,她正同來人把花材裝好,便看見王村長快步走來。

不等她出聲招呼,對方就先開了口:“青禾丫頭可在州城?”

“自是在的,您有事尋她?”丁慧娘問。

王村正和送花之人並不認識,他只道:“村裏有人也想種花,托我尋青禾丫頭問問。”

丁慧娘知道每日所耗費的花材數量之多,若不是山上那一大片花撐著,怕是早已無花可用。

若能讓村裏人栽種月季,也算是兩全其美的好事了。

她道:“那您跟著這車進城。”

……

騾車載著人和花材穩穩駛入州城。

王村正只在年輕的時候來過幾趟,自從任了村正後,日子愈發安穩,他也不願再出門折騰。如今再來這裏,只覺得淮陵州氣派得很。

現下天氣炎熱,街上行人少了許多,騾車一路駛向雲酥坊,到了跟前才緩緩停下。

駕車之人道:“您從這邊進去即可,小子須得把花材拉到後院。”

王村正點點頭,從騾車下來。稍微整理下衣裳,才擡腳往鋪子裏走。

剛踏進門,便看到陶青禾端坐在櫃臺後,一手執筆一手捧書,似是在校對什麽。雖只是個姑娘,氣勢卻絲毫不弱。

王村正有些恍惚,一年前還無依無靠的孤女,眨眼睛竟已成了這番模樣。

鋪子裏的人瞧見王村正,趕緊迎了上去,“今日鋪子裏上了新吃食,客人進來瞧瞧?”

因著雲鬢花顏開張,這段日子陶青禾的重心一直在那邊,直到今日才空下閑來,坐鎮雲酥坊。

店員的聲音打斷了陶青禾的思緒,她揉了揉有些酸的脖子,剛準備活動下筋骨,便看到門口一臉局促的王村正。

“村正阿爺?”她趕緊起身。

王村正快步走到櫃臺,道:“青……陶掌櫃,現下可有空閑?”

陶青禾見他神色嚴肅,立即回:“阿爺隨我來。”

廂房裏,王村正連茶水也顧不上喝,直接開口:“月季花苗被偷了。”

他將在田裏看到的情況一一說出,陶青禾聽他分析,眉頭越皺越緊。

這段時日來,因忙活雲鬢花顏開張的事,便對東頭村的事情少了關註,沒想到竟有人偷自己的花?且聽王村正的話,還已經偷了一段時日了……

此人是打算研究方子還是眼紅?若是研究方子的話,為何要偷那花兒都沒開的株苗?若是眼紅的話,只偷幾株花苗,又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片刻,陶青禾已經粗略分析一遍,可也實在琢磨不清對方的想法。

她當機立斷:“此人既開了頭,約莫還會再來。不過現下還不知有幾家被偷,又是什麽情況。若我從州城尋了人進村,必定會打草驚蛇。”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阿爺,我這就和李家阿叔說一聲。事關重大,便是夜夜蹲守,也定要抓到賊人。”

王村正和她想法一致,此時聽她說完,應道:“自當如此。我王家人多,此事也能出上一份力。”

二人商量好,也不再拖延。陶青禾把東頭村等的人喊來,待說明情況後,一眾人皆氣惱不已。李來富更是直嚷嚷,便是不睡覺也得把人抓出來。

傍晚,待兩間鋪子都關上門後,所有人如往常般乘著車往回走。

夏日晝長夜短,回到村子後,天色還沒黑透。坐車的人全都聚在山腳陶家,待天色再黑些,王村正才領著家裏人趕來。

因著不知賊人的情況,只能用這種方法守株待兔。一眾人商量好後,分成兩撥蹲守路上,只等賊人再來。

不過,不知是對方太過謹慎,亦或是其他。頭三日的時候,並未有任何動靜,倒讓蚊蟲吃了個飽。

等到第四日晚上,李來富摸著被蚊蟲叮咬的包,實在有些捱不住了,他小聲抱怨道:“堂哥,這蚊蟲也太過厲害了,月娘給抹的藥粉,半點用也沒有。”

李興旺可不慣著他,“你皮糙肉厚的,忍忍便是。”

李來富還要說些什麽,遠處卻隱約出現黑影。李興旺趕緊捂住他的嘴,慢慢伏在草地上。

黑色越走越近,從一團黢黑逐漸顯現出模糊的人影。一眾人均不敢有大動作,一時竟也不知是誰。

來人手持鐵鍬,很快便走過,分明是沖著月季花去的。眾人心知是賊人無疑,更加不敢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約莫是李來富身上又添了好些鼓包後,那人終於拎了許多花苗,又從此路經過。

李來富再也忍不住,“騰”的一下起身,大喊道:“好你個偷花賊,害得大爺我餵了幾日蚊蟲,這下定要把你捉了!”

說話間,人已經三步並作兩步沖到跟前,其他人見勢也趕緊跟著,生怕賊人跑了去。

陶二郎被這怒喝聲嚇得一激靈,他偷花許久,原以為今晚仍會同往常一樣。誰知這路上竟有人?

不等他細想,那人已從背後襲來,將他撲倒在地。臉直直砸在地上,陶二郎發出一聲慘叫:“哎呦!我的臉!我的臉摔壞了!”

說話間,其餘人也已沖到跟前,一人按胳膊,一人壓住腿,李興旺奪下鐵楸,道:“我們辛辛苦苦種的花,倒叫你這惡賊偷了去,且等天亮,定要把你送到官府!”

陶二郎心慌不已,也顧不得臉疼,趕緊求饒,“可是興旺大哥?我是二郎啊!二郎!這事誤會了!誤會了!快些讓我起身解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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