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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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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了

“怎的自己在這兒忙活?”趙麗娘趕緊伸過手想要幫忙。

“阿姐,我也來栽花!”陶青苗也道。

“不妨事,這活兒還是我來做才行,阿娘帶青苗先回去準備飯菜吧。”陶青禾擡起身子捶了捶腰。

見她實在堅持,趙麗娘也拗不過,只好朝人道:“可是辛苦你們了,我先回去準備夕食,待會兒吃了飯再走。”

不等旁人說話,那李來富便開了口:“不辛苦,嫂子!只是夕食可要多準備些!”

丁慧娘朝他翻個白眼,道:“何時少了你這口吃的?”

這堂弟也是個臉皮厚的,本沒打算喊他,可他倒好,死皮賴臉不要工錢也得來混口飯吃,真是沒眼瞧!

一眾人聽到這番話心裏也忍不住尋思,不只是李來富,他們也饞得緊吶!

趙麗娘聽著動靜,笑著道:“飯食自是管夠,沒有做活計還挨餓的道理。”

說完再望過去,月季苗已栽了小半塊地。她估摸著再忙上半個白天,這活兒就結束了。此時便也不再糾結,只帶著陶青苗轉頭回家做飯去了。

秋日裏,天色暗得愈發快了。待夕食做好,眾人也停下手裏的活兒,回到院子裏,準備吃飯。

今日雖不是陶青禾主廚,可那小雞燉菌子,爆炒豬肝,醬炒紫瓜,還有油渣炒菘菜,大骨蘆菔湯也是香得很!

自秋收後,村裏人又恢覆成早晚兩頓稀飯,配上些噎人的餅子和鹹菜。哪像現在,一頓飯裏油水放得足足的,吃得人渾身舒坦!

李來富邊吃邊遺憾,可惜不是青禾丫頭主廚,不然那滋味還要再好上一些!而且這活兒明日估摸就能結束,也不知她們何時再有活計能做,讓自己多吃兩頓美食也好呀!

這邊想著,那邊下手又慢了些,盤子裏最後一塊雞肉便被人夾了去。

李來富後悔得不得了,只得暫時拋開心思,專心吃飯。雖是沒了肉塊,可菌子也十分美味,他還能再吃兩塊餅子!

這樣忙活了兩日,終於把山腳那塊地全部扡插上月季花苗,這簡直要把陶青禾的腰累斷了。

而這件事也沒瞞過村裏的錢珍娘,此時她正在門口和虎子娘嘮閑。

自秋收過後,眼下又閑了小段時日。此時她肚子微顯,每日裏只簡單做些活,其餘便等著陶二郎回家再做。

趙蓉娘也是聽到山腳種花的事情後,趕緊來找錢珍娘,好及時通風報信。

“哎呦!誰家地裏不種糧食竟只去種花?說出來可要臊死人了!”趙蓉娘語氣誇張道。

錢珍娘聽了後卻是不痛快,誰還能是個傻的?眼下不種糧食卻去種花,還能是因為啥?那屋子都起了,推車也打了,還能是因為啥?

若不是掙了錢,誰還能幹虧本買賣?她沒好氣道:“管人家作甚,你家虎子的親事怎麽樣了?”

說起這件事,趙蓉娘的臉色都不好了。原是找媒婆說了鄰村的姑娘,可那家子人卻不是個東西,竟要十二兩聘錢,還要打一套好器用!

農家娶媳婦,十兩都頂了天,她家真是敢張這個嘴。不就是顏色生得好些嗎?照她看來,還是得娶個賢惠老實的才好!

可虎子是個倔的,一眼便相中了這個姑娘,非鬧著要娶回家來,她為了這個事可是愁死了!

趙蓉娘此時也沒了笑臉,只道了句:“還要再相看相看。”

而後似是想到什麽,又殷勤道:“日後若要打器用,還得沾你的光呢。”

錢珍娘不耐煩道:“沒影的事呢,這麽急作甚。”

趙蓉娘聽她這樣說,臉色更差了些。可心裏還有所顧念,也只能低聲附和著。

……

待忙完月季扡插的事,陶青禾又恢覆正常作息,每日去州城出攤。

今日剛一擺上攤子,馮賀便又來了。

“陶姑娘前兩日家裏有事?”馮賀撈起矮凳坐下後,問道。

“是呢,忙著種地的事,您今日還是和之前一樣?”陶青禾見他又提著食盒過來,便問。

“一樣即可,眼下家裏人倒是都愛吃你這的酥餅和糯米飯,一日不吃可是難受得緊。”馮賀想起自家牙口不好的老娘,可是尤其喜愛攤子上的飯食。

“那您稍等片刻,酥餅出鍋後再給您裝上。”陶青禾笑著回他。熟客就像老朋友一樣,隔三岔五見上一面便很好。

等第一鍋酥餅出來,馮賀提著食盒回家後,陵水巷也開始熱鬧起來。隔壁蔣秋娘的攤子已經不再賣柿子,而是開始賣柿子醬和柿餅了。

陶青禾也買了些嘗鮮,別說,無添加農副產品的味道還挺好!

她心裏胡亂想著,眼睛正看著鍋裏的酥餅,便有一人停在她面前了。

“客人吃些什麽?”人還沒反應過來,話先脫口而出。她趕緊回了神,再仔細瞧著面前的人。

此人約莫三十歲左右,面色端正,身穿華服錦袍,配精致玉飾,端的是一副富貴模樣。

那人也打量攤子許久,而後才開口道:“便都來上一份。”

陶青禾皺著眉頭,她這攤子也不論份賣酥餅呀。只好再問道:“一塊酥餅六文錢,客人要幾塊?在這兒吃還是帶走?”

那人瞧著攤子邊上支了張桌子,還有幾張矮凳,看起來倒是不臟。挑了眉頭回道:“便要兩塊酥餅,一碗飴漿糯米飯。”

“好嘞,您先坐著,酥餅馬上好。”陶青禾手上利落地夾起酥餅,那邊陶青苗也趕緊盛上糯米飯,沒一會兒,便都擺在來人的面前了。

那人舉止斯文得很,先是拿出帕子擦了手,再夾起酥餅咬上一口,又細細咀嚼起來。

此時也無旁人,陶青禾用餘光瞟去,這人似是嚼了快二十次,才咽下去……乖乖,這不滿嘴的口水味兒?

那人吃完一口酥餅又放下,再端起陶碗攪勻後,又舀起一勺糯米飯,輕輕吹了幾下才吃起來。

這人吹啥呢?糯米飯也不燙呀……

陶青苗也在觀察這看起來頗為富貴的客人,只是這番舉動下來,她屬實看不明白。有錢人都要這樣吃東西?

這人吃糯米飯倒是沒嚼上許久,只是也僅吃了一口便放下了,而後又掏出另一條帕子擦嘴。接著才道:“姑娘家的吃食瞧著一般,想來這獨特之處便在月季花上?”

???

這樣說話沒少挨打吧?聽到如此冒犯的話,陶青禾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沒好氣道:“客人好生無禮,怎的能問出這樣的話?”

來人被懟了一句,也不惱怒,只道:“姑娘可有興趣到香酥齋做糕餅師傅?憑你的手藝,可從所做的糕餅裏占上些許分成。”

竟是香酥齋的老板麽?

陶青禾眼角猛地一跳,她這酥餅攤子還招這樣大的鋪子眼紅了?

她按住心裏的思緒,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客人說笑了,我這不過是些鄉野小吃,只能用來養家糊口罷了。”

秦易並不勉強,只笑了一聲,“秘方最值錢的不過是個‘秘’,若等到秘密捂不住的時候,可就不值錢了。”

他說著話,眼睛卻直盯著陶青禾看,可見她神色未有波動,只好又道:“姑娘可再考慮些時日,秦某的香酥齋隨時恭候。”

說完從袖口裏掏出一兩銀錢,放下後便起身離去了。

陶青禾簡直被氣笑了,此人既看不上她賣的東西,又想得到她的秘方。無語凝噎!

她想了想,又去將銀錢收好。算了,就當是精神損失費了。

後面趙麗娘兩人也一直在偷聽,此時不由得擔心道:“酥餅的秘方被人知曉了?這可如何是好?”

陶青禾對此倒不擔心,畢竟這秘方怕是無人能從她手裏搶走。不過這話卻不能明說出來,她便回道:“前些日子我在花市仔細瞧了遍,淮陵州並未有咱家那樣的月季,阿娘不用擔心。”

趙麗娘心裏仍是不安,可看著大丫頭一臉鎮定的樣子,也稍稍放松下來。

罷了,倒不如先顧好眼下這攤子生意。這樣想著,憂慮倒被沖散不少,手下揉面的速度又快了些。

陶青苗雖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可也知道秘方的重要性,此時更是生氣得很。先前那位客人,穿得那樣好看,怎的不做個好人?竟打聽起自家秘方來了!下次再來,定要將他趕走!

小插曲很快就過去,陵水巷的人來來走走,攤子上的生意依舊火熱。

“姑娘來六塊酥餅,再來兩碗糯米飯。打包進食盒帶走。”

“我要兩塊酥餅,一碗糯米飯,就在這兒吃。”

三人忙個不停,直到快晌午才有片刻時間歇息。

陶青禾正準備加熱午飯,攤子跟前卻又來人了。

“陶姑娘,給我包上四塊酥餅帶走。”梁頌小聲說著。

見是位熟客,陶青禾也露出笑,“可要再來碗糯米飯?”

“糯米飯便不用了……”梁頌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下才道,“只要酥餅便好,酥餅還是新出爐的更香些。”

陶青禾瞧他面色奇怪,卻不欲打探別人隱私,只包好酥餅遞過去,剛想再招呼兩句,忽然想起早上那會子的事。

心思轉動間,又開了口:“您可知道香酥齋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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