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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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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親

李來富八卦完之後已心滿意足,此時哪裏還想其他,只道,“這我可就不知道嘍!”

一旁的劉月娘卻半信半疑,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兒……

“砰!”

東西摔倒的聲音響起,隨即又爆發出小娃的哭喊聲。

“壞了!小寶還在盆裏坐著呢!”劉月娘突然反應過來,再無暇思考其他,兩人又一陣風似的沖進屋裏。

只見小娃哪還在盆裏,竟是連人帶盆翻了個底兒朝天!夫妻二人又是一陣忙亂。

……

第二日,太陽才升高沒多久,東頭村裏便傳了起來。怪道那陶大郎家的忽然發了財一般,原來是沾了陳家的巧兒,有那陳家小子在,自是不擔心沒有錢花!

等謠言再傳一日後,已是又變了許多版本。到錢珍娘的耳朵裏時,陶青禾已然和陳滿福訂了親,只待那死丫頭脫了孝便能成親。錢珍娘一時間恨得牙癢癢卻也無可奈何。

陶家母女自是不知曉此事的,三人一大早將陳滿福所訂的酥餅擺放好,鋪上幾層箬葉。再把雅集軒的份兒也擱上,如此一來背簍便幾乎裝滿了,最後只得將當街售賣的部分另用小挎籃放好。

看著眼前兩大份酥餅,陶青禾頗有些幸福的煩惱。又不禁期盼趕快賃上攤子,到時候再加輛小推車,嘖~再來些訂單也是不怕的!這樣一想,她便後面背一簍子,前面挎一籃子,穩穩當當地出發了。

進了州城,陶青禾一路打聽,循著別人所指的方向很快便到了地方。

這鏢局的大門異常寬敞,似是能容下兩輛馬車進出。門上懸著黑底金字的匾額,正是“陳家鏢局”。兩側門柱貼有楹聯,只是那字龍飛鳳舞,陶青禾卻是無法辨認。

因著大門敞開,隱約能聽到裏面有人在說話,陶青禾想了想便直接往裏走了兩步,喊道:“滿福大哥可在?”

那說話聲還在繼續,卻無人回應。她只得循著聲音繼續往裏走去。

陶青禾邊走邊仔細記著路,還沒走出幾步,便被一道聲音喝住。

“姑娘來我陳家鏢局,所為何事?”

陶青禾立馬轉過身,只見一身姿挺拔,朗目疏眉的男子正眼神銳利地盯著自己。

她只得走上前去解釋:“請問陳滿福可在?前日他訂了些酥餅讓送來陳家鏢局。剛才在門口喊了幾聲無人應答,這才走了進來。”

周正不露聲色地打量著面前的姑娘,見她前有挎籃後系背簍,面對自己的質問也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已然信了大半。

此時也平緩了語氣,微微點頭道:“陳滿福未在鏢局,將東西放下即可。”

陶青禾不知陳滿福是否還過來,思忖片刻便應了下來:“既如此便有勞了。”

她朝四周看了眼,見不遠處有個石桌,便快步走過去,將背簍裏的酥餅足量拿出,整齊擺放在上面。待做完這一切,又走到男子面前再次道謝後,才出了鏢局。

見人已然走遠,周正才朝裏喊了人出來收拾這一堆糕餅。

陳滿福一早上收拾行李的時候才發現缺了東西,便趁著早市剛開,趕緊出去采買一番。

一眾人本就守在院子裏等送酥餅的姑娘過來,沒成想姑娘沒見到,又被老大訓斥了幾句,只得摸摸鼻子裝作鵪鶉樣,才躲了過去。待陳滿福回來後,才你一包我一包地分完所有酥餅。

陶青禾自是不知道這些事情。她從鏢局出來後,又轉頭去了雅集軒。因著茶館近日來生意又好上許多,譚月琬便又添了些酥餅的量。兩人這段時日倒是都多了不少進賬。

農歷八月的天雖然仍是炎熱,但風裏已染上一絲秋意。鄉下的稻田即將迎來豐收,而在城裏辛苦奔波的人,也賺了個盆滿缽滿。

在城裏連軸轉了好些日子後,陶青禾的回頭客越來越多,名氣也愈發響亮。更有些酥餅的忠實粉絲,一早上連飯也不吃,只待買了酥餅回去直接當朝食。

為此陶青禾一直想搭著酥餅再做些新鮮吃食來,可無奈沒有攤子和推車,東西越多人力成本便越大,且眼下天氣炎熱,吃食無法保鮮。便只能幹著急。

……

百義縣西邊的木匠鋪子裏,陶二郎正在給大侄女的推車做車輪。

只見已經成形的部件均整齊有序地擺放在一旁,而車轂已經被固定在工具上。他把輻條對準車輪的孔插進去,再按進車轂,如此一來只要拿起錘子使勁敲打,車輪便很快就能裝好。

畢竟是多年的手藝,這樣簡單的活兒對陶二郎來說並不算難,他擦完額頭沁出的汗,準備再敲打幾次加固一番。

“二郎!這是何時接到的活兒?”

聽到這個聲音,陶二郎的手抖了一下,差點兒就砸空了。他緩緩勁兒,才擡頭看向已經撈起賬簿的人,可不就是那錢家老三!

“前幾日的活兒,只是簡單的二輪車,便沒特意去東邊鋪子說。”他上前指了指賬簿,“記在這上邊兒了,三哥仔細看看。”

錢三粗略翻了兩頁便已將這些日子的賬記了個門兒清,此時語氣倒親切了些,“二郎可不要多想,我也是擔心你一人做不來這活兒,才問上一問。”

他又站起來拍拍面前的人,“既然只是小車,便先做著。只是近日來西邊鋪子生意差上許多,二郎還是要多費些心思才好!”

陶二郎聽到這話簡直想罵人!錢家父子沒一個好東西,百義縣城就這麽點兒大,錢家擠走了另一家木匠不說,在那東邊開了鋪子後,一家子便愈發防著自己。

父子幾人只隔段時日,從東邊拿些成品物件兒來西邊擺賣,自己竟是再也學不到一丁點兒的技藝。

更可氣的是,若有客人來訂做那精細些的物件兒,自己便要去東邊知會他們,整日裏像個下人似的守著鋪子還要做些跑腿的活兒。眼下就這一個推車的生意還是自家侄女那兒來的!

陶二郎試圖扯起嘴角,可實在笑不出來,最後只能盡量平緩語氣,“知道了三哥。”

錢三見他這副樣子也不再多說,又去錢匣子裏將錢清點一遍,再將碎銀子裝好,只留了銅板應急,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呸!不是個東西!”見人走遠後,陶二郎憤恨道。

看向地面已經裝上一截的車輪,他想了片刻,轉頭拿起鋸子又朝裏面走了去。

……

等做完活計回到家的時候,陶二郎仍是一肚子氣。再看到院子裏汙糟糟一片更是臉都青了。還沒等他發起火來,那邊錢珍娘聽到動靜已經迎了出來。

“你可知我今日聽到了什麽!”

聽到錢珍娘這句話,陶二郎只覺得莫名其妙,自己還能是個蛔蟲不成?他沒好氣地開口:“還能聽到什麽?整日不就是些東家長西家短的。”說完便要去拿掃帚,準備將雞屎清理幹凈。

“青禾丫頭和陳家小子訂親了!”

這話像驚天雷一般劈在了陶二郎的腦子裏,他立馬轉過身死死抓住錢珍娘:“這話可不興亂說!“

錢珍娘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嗤笑道:“這是什麽表情?我瞧著你還有些高興呢?”說完又狠狠甩開陶二郎的手,直往竈房走去。

陶二郎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話頭,立馬緊跟上去追問道:“到底是真是假!怎的就訂了親?”

“虎子娘和我說的,那青禾丫頭是個有能耐的,借著做生意的由頭才搭上陳家小子。”

錢珍娘想來仍是氣得慌,“早上去河邊洗衣裳,村裏那群長舌婦竟笑話咱們,說你大嫂一家馬上便要過上好日子了,說咱們狗眼看人低,這下可是遭了報應!”

錢珍娘越說越來氣,指著陶二郎道:“我錢珍娘什麽時候需要看別人臉色過日子了?想當年若不是你花言巧語,我又如何會嫁來這窮酸地方?我娘家兄弟可都在縣城裏開鋪子呢,還能讓別人笑話了去!”

陶二郎起先聽到訂親的事還有些酸,被錢珍娘這一通發作下來,又忍不住怒火中燒,“你娘家兄弟是開了兩個鋪子,可有一個是你的?便是我在鋪子裏做活計,才拿多少錢你還不知曉?”

錢珍娘何時聽過他這樣說話,只瞪大眼看著面前似是變了番模樣的人,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

見她這副樣子,陶二郎自知話說得重了,只得打個圓場道:“今日你三哥進了鋪子後,不招呼我也就罷了,竟直接去翻那賬簿和錢匣子!這般防著我,要我如何做人?”

錢珍娘自然知道三哥是什麽德行,想著陶二郎越拿越少的工錢,心裏忍不住又對娘家埋怨一通,面上卻仍是不顯。

只強撐著道:“許是家裏著急用錢,那點銀錢何至於防你?”說完自己也頗覺心虛,又趕忙將人推出竈房,“快進屋先歇著吧,馬上便能吃飯了。”

陶二郎無法,只能順著力道走出竈房。誰知才出了門便看見陶老漢杵在門口,“青禾丫頭真和陳家小子訂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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