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與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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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與焦慮
第二天。
王嫣睡了個大懶覺起床，順利拿到了聞非保證的“如若出軌凈身出戶”忠誠協議書及婚內財產協議，妥善保管好後美滋滋跑到衣帽間，一邊試新衣服一邊照鏡子。
杜月華打電話過來問她：
“婚離成功了嗎？”
王嫣當場吃flag反悔，惱怒道：“離什麽離，我跟我老公情比金堅地久天長，你少挑撥離間。”
杜月華：？
“不是，沒離？那我的包什麽時候給？”
“隨時。”王嫣對著全身鏡左右轉來轉去欣賞身上的一套新珠寶，語氣格外豪橫。
得到聞非的保證再加上睡了個飽飽的美容覺，王嫣心情陰轉晴，今天又支棱起來了。
杜月華對王嫣的善變早有預料，看不慣她得瑟又損了她兩句，說起正事：
“沈家老爺子和大沈總的聯系方式都拿到了。”
王嫣照鏡子的動作一頓：“發給顧昭昭了嗎？”
“還沒。”
“那發唄。”王嫣垂下眼瞼。
……
B市，逼仄簡陋的出租屋。
收到杜月華發來的的消息時，顧昭昭正窩在床上抱著腿一個人發呆。
手機叮咚一聲響起，顧昭昭也沒立刻去看。
她現在心裏很亂。
自此昨晚沈思行遇到王嫣開始，後續發生的一切好像都失控了。
顧昭昭原本以為，沈思行對她固然談不上愛，但她在他身邊這麽久，他以前的情人從未超過三個月，她對沈思行而言總歸是最特殊的那個。
再加上孩子，她博一把，將來足以母憑子貴。
可昨晚發生的事徹底打碎了顧昭昭的幻想。
是，她和王嫣的眼睛很像，王嫣右眼下還有那麽真實顯眼的一顆紅色淚痣。
沈思行一直珍藏著一幅陌生人畫的畫，王嫣也會畫畫，她頭上一直挽著一支鉛筆，一個月前王嫣離開醫院時還遺落了一幅畫……
那麽那麽多巧合，她以前怎麽從沒想過呢？
她以為沈思行愛她的眼睛，原來不是。
大錯特錯。
當初沈思行為了她拒絕劉妙麗，顧昭昭內心還沾沾自喜，以為他待她終究不同，原來，全是她一廂情願罷了。
昨晚對上王嫣，顧昭昭才知道自己在沈思行心中的真正分量。和沈思行心中的白月光相比，她一文不值。
她從頭到尾只是一個替身。
沈思行對她的情，就像她左眼下自己用化妝品畫出的那顆淚痣一樣，她再怎麽小心翼翼維護，也全是虛假的泡沫！
如今泡沫被戳破，等待著她的就只有冷冰冰的現實。
沈思行昨晚又一次對她提分手，催她打掉孩子，話說得半點沒留餘地。
顧昭昭在心中反覆問自己：
還要為了飄渺的未來繼續去賭嗎？她還能賭得起嗎？
顧昭昭攥緊了手指，目光空洞地落向窗外的天空，卻完全沒有聚焦……
不，除了這些，還有另一件事！
昨晚那位“聞總”，王嫣的丈夫。
是錯覺嗎？顧昭昭總覺得有點眼熟，她一定在哪裏見過，可偏偏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是在哪兒呢？
手機鬧鐘鈴聲響起，又到了去醫院看望媽媽的時間。
顧昭昭思緒被打斷，拿起手機關掉鬧鈴，下一秒看到杜月華發過來的消息，指尖遲疑片刻，發送了一條感謝消息過去。
而後下床，換衣服穿鞋，拎上飯盒準備出門。
……
畫室。
鑒於婚暫時離不掉，王嫣重新確定了接下來的階段小目標。
繼續躺平擺爛。
錢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她又不用為錢發愁啦！
畫畫接稿也很累的，要在熱愛和市場之間做取舍，做乙方更痛苦，偶爾遇到奇葩甲方，身心更受折磨。
現在她又可以為愛發電放飛自我啦！
想畫什麽就畫什麽！開心！
王嫣當場摸了個卡皮巴拉作為自己的護身神獸，畫一幅畫歇一個小時，做一休一，在別墅裏嗨皮了好幾天。
和聞非暫時冰釋前嫌以後，男人最近又開始黏她。
工作雖然是朝九晚五照常去公司上的，但下了班餘下時間聞非就直奔家裏全陪她去了。
王嫣答應給聞非一個將功補過重新追她的機會後，聞非簡直像換了一個人，忽然開竅從工作狂木頭變身絕世顧家好男人了。
聞非每天都像花孔雀開屏一樣在她面前各種表現，準備各種出其不意的小禮物送她，諸如鮮花、珠寶、衣服包包等等等等。
又設計各種雙人約會。邀她共進燭光晚餐，一起看電影賞畫展，游樂園玩鬼屋大冒險，飛到各地旅游景點打卡許願。
雖然情話還是不太會說，但好在人比較務實，每日行程及時報備，手機也隨便她查看，新近兩天還學會了對她時不時分享生活日常。
王嫣很快被聞非哄得暈頭轉向。
然後某天晚上一不小心，她沒忍住又跟男人滾到了一起。
唉，怪她意志不夠堅定。
翌日，王嫣深刻反思了以後，結果當天晚上又沒忍住……
emm……
後來索性也不矯情拿喬了。
他們可是合法夫妻，再說她作為一個成年女性也有這方面需求，和丈夫床上合拍也挺快樂，就……
“其實這也不能怪我墮落，對吧。”王嫣在電話中對杜月華說。
杜月華：“……”
“你覺得，你對我一個單身狗說這些合適嗎？！”
“那對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王嫣一邊吸著咖啡一邊無意識摳著手指。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好友說這些，但最近過得太順了，王嫣心裏總隱隱有點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杯弓蛇影，王嫣總疑心平靜的生活背後，命運女神在憋一個大的給她。
也許，就是因著這點不安，她才會迫切想從好友這裏尋得一點外在的支撐。
那天以後，聞非和顧昭昭並沒有多出任何聯系——畢竟王嫣現在可以天天查男人手機了。
杜月華把聯系方式發給顧昭昭以後，B市那邊也沒聽到任何動靜，女主好像並沒有聯系沈家，微信中對她和杜月華二人也冷淡了很多。
男二定期發來的調查資料裏，只說女主拿了一筆賠償款，正準備和男主分手，孩子，似乎也沒打算留下來。
女主為什麽突然又改主意了呢？
王嫣百思不得其解。
想來想去也只有那天晚上的意外，難道是因為男主當著女顧昭昭面還搭訕她，顧昭昭徹底認清了普信男渣男的本質後傷透心了？
可女主本來愛的也是錢啊。
想不通，王嫣索性決定不想了。
“但月華，你說，我和聞非之間是不是還缺點什麽啊？”王嫣最後忍不住又問好友。
她還是覺得現在生活像掉進糖水一樣齁死人，飄飄忽忽沒有一點落地感。
“啊啊啊啊啊啊！老天奶你到底在焦慮個什麽？”
杜月華在那頭崩潰發狂道，“你是不是懷孕了孕期綜合癥才疑神疑鬼啊我天！”
“如果一定要說缺了點什麽，你大概是缺個班兒上吧。”
杜月華冷漠道，“拜拜，掛了。”
王嫣：“……”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王嫣想起自己不孕的事實，掛電話後忍不住又emo了幾秒。
然後忽然覺出自己的狀態不對勁。
停停停！不是說好了要擺爛躺平的嗎？
她這麽在乎聞非幹嘛？
就算聞非現在對她再好他們也不能長久，她怎麽莫名其妙好像又陷進去了？
這樣可不行，她將來可是要繼承聞非遺產的！
Stop！
趕緊收心！
快封心鎖愛，走腎不走心享受當下才是正道。
勸完自己，王嫣努力收回心思專心畫畫。
但大概因為在白天亂七八糟想了一通，她心裏紮了幾根隱刺，當晚，在男人覆到她身上吻她時，王嫣情緒忽然一下子莫名其妙上來，忍不住破防了。
“你早幹嘛去了？！”
她把一臉懵的聞非從床上掀下去。
“嗚嗚嗚嗚你喜歡我為什麽之前不早說？！害得我白等了這麽久！你不準碰我！”
王嫣一邊嗚嗚嗚抹眼淚一邊拿枕頭在男人身上暴力摔打，“狗男人，你現在後悔回心轉意也晚了，黃花菜都涼了我跟你說！你給我滾！”
雖然現在聞非對她挺好的，但上輩子………
這該死的上輩子！
王嫣不顧聞非辯解直接把他轟出了主臥。
砰一聲重重把門甩上。
只穿著睡褲赤著上半身，光腳狼狽立在門外的聞非：“……”
視線環掃過一圈，管家和傭人立刻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看熱鬧。
“阿嫣，你開開門，阿嫣……”
聞非在門外認錯罰站一刻鐘，屋內沒有任何回應，他只好灰溜溜又回到次臥睡下。
……
B市。
顧昭昭收到醫生的通知：她母親病情惡化，不能再在普通病房裏待了，必須要轉進ICU。
顧昭昭收到通知的那一刻大腦一片空白，慶幸地想：
好在，她還有錢。
剛從沈思行那裏拿到的一大筆錢。
應該還能再撐一陣子。
哭過以後，她去病房收拾行李，在母親常用的背包夾層裏忽然發現了一張老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陌生年輕的女人，五官明艷，很是美麗，女人懷裏還抱著一個沒幾歲的小男孩，一大一小面容相似，衣著富貴，一看就是母子。
顧昭昭被照片上兩人如出一轍的黑色卷發吸引，動作一頓。
有點眼熟。
但這兩個人……
她都不認識。
母親為什麽要收藏這麽一張照片？她為什麽從未聽母親提起過，認識這樣的有錢人？
顧昭昭盯著照片看，右手指尖無意識繞著耳側的頭發。
看著看著，顧昭昭瞳孔忽然放大。
她想起之前在哪兒見過那位“聞總”了！
顧昭昭呼吸一頓，握著照片的指尖驟然收緊。
在這張照片裏！
照片裏的這個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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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嫣睡了個大懶覺起床，順利拿到了聞非保證的“如若出軌凈身出戶”忠誠協議書及婚內財產協議，妥善保管好後美滋滋跑到衣帽間，一邊試新衣服一邊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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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嫣當場吃flag反悔，惱怒道：“離什麽離，我跟我老公情比金堅地久天長，你少挑撥離間。”
杜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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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時。”王嫣對著全身鏡左右轉來轉去欣賞身上的一套新珠寶，語氣格外豪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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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華對王嫣的善變早有預料，看不慣她得瑟又損了她兩句，說起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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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嫣照鏡子的動作一頓：“發給顧昭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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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發唄。”王嫣垂下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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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昨晚沈思行遇到王嫣開始，後續發生的一切好像都失控了。
顧昭昭原本以為，沈思行對她固然談不上愛，但她在他身邊這麽久，他以前的情人從未超過三個月，她對沈思行而言總歸是最特殊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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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昨晚發生的事徹底打碎了顧昭昭的幻想。
是，她和王嫣的眼睛很像，王嫣右眼下還有那麽真實顯眼的一顆紅色淚痣。
沈思行一直珍藏著一幅陌生人畫的畫，王嫣也會畫畫，她頭上一直挽著一支鉛筆，一個月前王嫣離開醫院時還遺落了一幅畫……
那麽那麽多巧合，她以前怎麽從沒想過呢？
她以為沈思行愛她的眼睛，原來不是。
大錯特錯。
當初沈思行為了她拒絕劉妙麗，顧昭昭內心還沾沾自喜，以為他待她終究不同，原來，全是她一廂情願罷了。
昨晚對上王嫣，顧昭昭才知道自己在沈思行心中的真正分量。和沈思行心中的白月光相比，她一文不值。
她從頭到尾只是一個替身。
沈思行對她的情，就像她左眼下自己用化妝品畫出的那顆淚痣一樣，她再怎麽小心翼翼維護，也全是虛假的泡沫！
如今泡沫被戳破，等待著她的就只有冷冰冰的現實。
沈思行昨晚又一次對她提分手，催她打掉孩子，話說得半點沒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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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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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婚暫時離不掉，王嫣重新確定了接下來的階段小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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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雖然是朝九晚五照常去公司上的，但下了班餘下時間聞非就直奔家裏全陪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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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就是因著這點不安，她才會迫切想從好友這裏尋得一點外在的支撐。
那天以後，聞非和顧昭昭並沒有多出任何聯系——畢竟王嫣現在可以天天查男人手機了。
杜月華把聯系方式發給顧昭昭以後，B市那邊也沒聽到任何動靜，女主好像並沒有聯系沈家，微信中對她和杜月華二人也冷淡了很多。
男二定期發來的調查資料裏，只說女主拿了一筆賠償款，正準備和男主分手，孩子，似乎也沒打算留下來。
女主為什麽突然又改主意了呢？
王嫣百思不得其解。
想來想去也只有那天晚上的意外，難道是因為男主當著女顧昭昭面還搭訕她，顧昭昭徹底認清了普信男渣男的本質後傷透心了？
可女主本來愛的也是錢啊。
想不通，王嫣索性決定不想了。
“但月華，你說，我和聞非之間是不是還缺點什麽啊？”王嫣最後忍不住又問好友。
她還是覺得現在生活像掉進糖水一樣齁死人，飄飄忽忽沒有一點落地感。
“啊啊啊啊啊啊！老天奶你到底在焦慮個什麽？”
杜月華在那頭崩潰發狂道，“你是不是懷孕了孕期綜合癥才疑神疑鬼啊我天！”
“如果一定要說缺了點什麽，你大概是缺個班兒上吧。”
杜月華冷漠道，“拜拜，掛了。”
王嫣：“……”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王嫣想起自己不孕的事實，掛電話後忍不住又emo了幾秒。
然後忽然覺出自己的狀態不對勁。
停停停！不是說好了要擺爛躺平的嗎？
她這麽在乎聞非幹嘛？
就算聞非現在對她再好他們也不能長久，她怎麽莫名其妙好像又陷進去了？
這樣可不行，她將來可是要繼承聞非遺產的！
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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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完自己，王嫣努力收回心思專心畫畫。
但大概因為在白天亂七八糟想了一通，她心裏紮了幾根隱刺，當晚，在男人覆到她身上吻她時，王嫣情緒忽然一下子莫名其妙上來，忍不住破防了。
“你早幹嘛去了？！”
她把一臉懵的聞非從床上掀下去。
“嗚嗚嗚嗚你喜歡我為什麽之前不早說？！害得我白等了這麽久！你不準碰我！”
王嫣一邊嗚嗚嗚抹眼淚一邊拿枕頭在男人身上暴力摔打，“狗男人，你現在後悔回心轉意也晚了，黃花菜都涼了我跟你說！你給我滾！”
雖然現在聞非對她挺好的，但上輩子………
這該死的上輩子！
王嫣不顧聞非辯解直接把他轟出了主臥。
砰一聲重重把門甩上。
只穿著睡褲赤著上半身，光腳狼狽立在門外的聞非：“……”
視線環掃過一圈，管家和傭人立刻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看熱鬧。
“阿嫣，你開開門，阿嫣……”
聞非在門外認錯罰站一刻鐘，屋內沒有任何回應，他只好灰溜溜又回到次臥睡下。
……
B市。
顧昭昭收到醫生的通知：她母親病情惡化，不能再在普通病房裏待了，必須要轉進ICU。
顧昭昭收到通知的那一刻大腦一片空白，慶幸地想：
好在，她還有錢。
剛從沈思行那裏拿到的一大筆錢。
應該還能再撐一陣子。
哭過以後，她去病房收拾行李，在母親常用的背包夾層裏忽然發現了一張老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陌生年輕的女人，五官明艷，很是美麗，女人懷裏還抱著一個沒幾歲的小男孩，一大一小面容相似，衣著富貴，一看就是母子。
顧昭昭被照片上兩人如出一轍的黑色卷發吸引，動作一頓。
有點眼熟。
但這兩個人……
她都不認識。
母親為什麽要收藏這麽一張照片？她為什麽從未聽母親提起過，認識這樣的有錢人？
顧昭昭盯著照片看，右手指尖無意識繞著耳側的頭發。
看著看著，顧昭昭瞳孔忽然放大。
她想起之前在哪兒見過那位“聞總”了！
顧昭昭呼吸一頓，握著照片的指尖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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