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赑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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赑屃

“別動,我幫你擦擦。”江夏川找來一個幹凈的毛巾蓋在方棠翊的頭上,此時兩個人的頭發都是濕漉漉的。

這要從今天中午說起。

他們借住的這家農戶的老伯非常熱情,操著一口他們聽不太懂的方言,好像是在誇自己廚藝高超,讓他們午飯飽飽口福。

幾個好朋友們不好意思坐等吃白食,要給他打下手,卻老伯被趕出了廚房,讓他們安心等著吃就好了。

方棠翊去上了趟廁所,轉身剛過一個拐角就被老伯潑出來的洗菜水濺了一身。

白色T恤沾濕了一片,留下一些沙土,換下來的衣服需要清理一下。

很不巧,老伯家的洗衣粉剛好用完了,江夏川只好陪著方棠翊一起去村口的超市買一些回來。

禍不單行,天氣預報又失靈了,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征兆地下起了大雨,兩個人的背包裏倒是有一把雨傘。

偏偏……

他們走到超市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是隔壁班的關楓寧和另一個女生,她們也是來超市買東西的,結果被困在了大雨中。

衣角被拽了一下,江夏川一低頭,發現方棠翊正擡頭看著他,“我們把傘給她們用吧,我們是男生,淋一下沒關系的。”

如果只有江夏川一個人,他肯定二話不說就借了,可是還有方棠翊。

江夏川想起他在大太陽下低血糖暈倒的那次,本想拒絕,但是一對上他的眼睛,拒絕的話一下就說不出來了。

得到他同意的答覆後,方棠翊上前把傘借給她們。

兩個女生很感激,“謝謝你們,你們還有傘嗎,只有一把借給我們了,那你們怎麽回去啊?”

“沒事不用管我們,我們兩個男生,澆一下沒關系的,你們趕快回去吧。”

等她們走後,江夏川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撐在兩人的頭上,“我們也快點回去。”

雨很大,幾乎要看不清路了,沒走兩步臉上就全是雨水,江夏川只能把外套再舉得高點靠前一點,盡量把雨水和方棠翊隔絕開。

半路上遇到了來接他們的段識瑜,這才沒有繼續挨澆。

事實證明,那個外套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方棠翊的頭發基本上濕的差不多了,江夏川更是直接澆了個透心涼。

看著對方濕成這個樣子,兩個人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兩個人簡單沖了個澡換過衣服,江夏川暴力擦幹自己的頭發後,立馬過來找方棠翊。

“還冷不冷了?”江夏川一邊給方棠翊擦頭發,一邊問。

方棠翊想要搖頭,可惜腦袋在別人手裏,癟了癟嘴,“……不冷,剛剛喝過紅糖姜茶了。”

沒擦幹的發端水滴欲落未落,堅持了幾秒,最終還是沒入了衣領,在蒼白的皮膚上劃過一道水痕。

方棠翊在他手裏像一只可憐的落湯小貓,任人擺布,乖巧的很。

江夏川趁機偷偷揉了兩把。

乖乖小貓。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一直持續到第二天破曉,原本要走的山路現在泥濘難走,老師們緊急調整計劃,搜羅了一些卡牌游戲讓他們自由活動。

“我靠,老師也太厲害了吧,找這麽全。”

段識瑜看著桌上琳瑯滿目的三國殺,狼人殺,各種殺,面露痛苦地掏出一副撲克牌,“那我冒死藏在衣服裏的這個,算什麽……”

江夏川眼角抽了抽,試探道:“這該不會就是你說的,晚上要給我看的……好東西吧?”

段識瑜點頭。

江夏川沈默。

方棠翊:?

……

“我靠,我的狼隊友都怎麽回事啊,我都已經這麽明顯了,你們怎麽還不踩我,踩死我啊!”

作為這個坑爹玩意的倒黴狼隊友之一的江夏川緩緩閉上眼睛,“不是我說你想玩倒鉤沒鉤明白聊爆了就算了,你還破罐子破摔亂穿衣服,預言家和女巫都懶得在你身上浪費技能,你玩那麽爛,誰認真盤你狼面才是視野太高沒話聊的狼隊友吧。”

“不許罵我,我玻璃心!”

“來來來,再來一輪。

江夏川默默看了一眼方棠翊——他跟班上的人還不怎麽熟悉,但他玩狼人殺的時候很投入,和平時悶悶的他有些不一樣,眼睛裏的精光一閃而過,不是編好了措辭要去騙人,就是發現了邏輯漏洞要拆穿別人。

心臟狠狠一跳,像是被貓撓了一下。

窗外的雨聲一夜未停,窗沿灑下一片穿過雲層和雨絲的微弱月光,屋子隔音不是很好,林野間淅淅瀝瀝,顯得格外安寧。

屋內酣然。

……

當地的古鎮這兩年在視頻平臺上突然爆火,如今也算是一個不小的網紅打卡點,隊伍出發的時間比較早,游客還不是很多,老師給幾位組長劃定了活動範圍,讓他們自行觀察和體驗。

幾個人沒有目的的四處亂走,看看這個摸摸那個。

方棠翊停在了一個攤位前面,江夏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一個龍頭龜身的擺件,龜殼上還背著類似於石碑的重物。

老板一看來客人了,把手上工具放下,起身跟他們介紹。

“這個叫赑(bi)屃(xi),龍生九子,六子赑屃,生性喜歡負重前行,在我們國家的神話裏象征力量和守護。”

方棠翊把赑屃輕輕拿起來,放在手心,耷拉著的眉梢宣告著主人低落的心情。

和他做了幾天同桌,江夏川對他的一些神態、習慣也算了解了一些,此刻看出來他心情不是很美妙。

雖然不知道原因。

他狀似無意地把手搭在了方棠翊的後頸上,輕輕摸了兩下——這是他此時能想到的最能給人安全感的動作。

眉梢歸位,看來是好了。

幾個人的註意很快就被別的東西吸引,方棠翊臨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最終還是沒有帶走這個赑屃。

……

“茗秋!”

“哇,是寧寧,我們過去找她們吧。”

兩個女生一碰面就揮舞著雙手,發出了一系列他們無法翻譯的叫聲。

據白茗秋所說,這是她們相遇時表達驚喜和熱情的方式,江夏川和段識瑜無論見過多少次都無法理解,後者還翻著白眼耷拉著嘴學他們的樣子,不出所料被暴揍了一頓。

“小帥哥,又見面了,謝謝你昨天的傘。”

方棠翊禮貌笑笑,“不客氣。”

關楓寧把疊得整整齊齊的傘從包裏拿出來,和她一組的林晨安掃了一眼,說:“原來楓寧借的是你們的傘啊,我替她謝謝你們了,要是昨天淋到雨著涼感冒了,指不定怎麽折騰我們呢。”

關楓寧一聽這話不幹了,“餵,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哪有這麽不講道理。”

越來越接近正午,游客慢慢多了起來,規定的集合時間很快到了,安若清點過人數之後就進入了今天的正題。

“大家逛了一上午想必也都發現了,我們現在身處的這個鎮子呢,是一個制作陶藝紀念品的古鎮,歷史悠久古色古香,大家應該都有幾個印象深刻的小紀念品了吧,我們今天下午呢,就要跟著李師傅學習烤一件作品。”

此話一出,全班都炸了鍋。

大多數同學對這項活動還是很感興趣的,但是總是有那麽幾個手工奇差的選手。

半小時後——

段識瑜狠狠地將手中的陶泥砸在小石板上,“老子不捏了!!”

江夏川悶頭捏得很用心,屈尊降貴地分出一點精力斜眼看了一眼,瞳孔地震,險些手一重將自己的作品捏毀。

他依稀記得段識瑜說過他要捏什麽。

顯然,江夏川並不能從這一坨泥巴中看出什麽具體的東西。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臉轉向另一邊,不忍心再多看一眼,看起來憋笑憋的很辛苦。

方棠翊聽到動靜往他前面一看,只見段識瑜面前擺著一排整整齊齊的……河豚?

看他氣餒的樣子,方棠翊嘗試安慰了一句,“你捏的挺好的呀,這幾只河豚多可愛,連身上的刺都捏出來了。”

“噗——”憋了半天,江夏川終於破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棠翊:?

段識瑜一臉悲憤,“我捏的是牛,我屬牛……”

甚至連水生還是陸生都沒蒙對嗎。

闖禍了。

安慰的很好。

不會再有下次了。

方棠翊臉紅得比段識瑜還離譜。

江夏川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行了,你就當你捏的是河豚吧。”

段識瑜十分謙遜,“好的好的,學到了。”

安若遠遠的看見這一排不明物體,雖然很不地道,但還是短促地笑出了聲。

日暮夕斜,一幫學生在小板凳上坐了五個小時,一個個腰酸背痛,不過都對自己捏的小作品心滿意足。

段識瑜在經歷了第十次失敗後,負責指導他們的李師傅終於看不下去了,搬了個小板凳在他旁邊手把手教他捏泥巴。

“大功告成!”

李師傅把他們的作品做好記錄,因為陶藝燒制還需要十幾天的時間,所以他們只能踏上接下來的旅程,等到燒制好了,學校會有人負責把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接回去。

“啊——這一下午累死了,”江夏川躺在民宿的床上,歪頭跟旁邊洗漱的方棠翊說著話,“對了,你捏的是什麽呀?下午看你藏著掖著的,什麽都沒看見。”

方棠翊抿了抿唇,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偷偷瞄了他一眼,轉移話題道:“那……我也沒看見你的呀。”

想起來自己捏的小東西,江夏川笑瞇瞇的,“秘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方棠翊收回視線,很小聲地嘟囔道:“那我的也是秘密。”

江夏川聽到他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覺得很新鮮,像被貓撓了一下,感覺癢癢的。

小貓好像,沒那麽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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