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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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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十三天

警務擺渡車最大碼速行駛在柏油大道, 不斷有喪屍從側方跑出,五指張開試圖抓住車身,離的近了被車上幾人幹脆利落砸破腦袋, 沒有追上擺渡車的,癲狂追在尾後。

車外風景倒放般放映, 隨著學校黑色圍欄出現, 六人知道,文涵後門快到了。

一些自行車胡亂堆疊在一起, 車棚骨架被人壓垮, 上面纏繞著一些藤蔓植物, 幾具屍體趴在車棚頂,表面被啃食, 肉身底爛成一團,和綠色的車棚黏合在一起, 黏糊糊的, 表情依稀可見驚慌失措,保留著最開始的反應,藤蔓爬上屍體,花苞盛開,紫色鮮花在骨頭上搖曳風姿。

越接近文涵後門,路上死去的人越來越多,無不表情痛苦,身上坑坑窪窪一片, 他們被喪屍咬斷手臂, 啃掉耳朵, 撕開大腿, 腸子從肚子扯出, 一長條隨意散在臭水灘,密密麻麻爬來一群不知名蟲子圍在腸邊啃食,蟲子大軍長長隊伍蔓延至茂盛草叢,這些死狀慘烈的人都是昔日裏青春靚麗的大學生們。

看著同齡人失去生命,車上六人心情覆雜,全部眼睛微紅看著這一幕,整個校園被蒙上沈重的布簾,風聲在為死去的人們哀悼。

“咕嚕咕嚕”

車輪碾壓過高度腐爛的血肉組織,腫起的黃色膿團受力擠壓,膿包從中破開,蛆蟲果凍一樣榨出漿,淡黃色的液體一股股流出,身體斷成兩節,頭和尾巴還在不停翻滾湧動。

巴掌大的變異蒼蠅停靠在垃圾箱上,無數翅膀相互擠壓碰撞,觸碰到垃圾箱裏的塑料包裝袋,發出窸窸窣窣的震動聲,巨大覆眼倒影著駛去的車子,它轉動眼睛,又向草叢裏的可口食物飛去,又是一陣“嗡嗡”。

一雙破舊不堪,鞋底開裂的倒鉤鞋踩過堅韌草葉,一簇簇草葉被壓下,恢覆片刻又堅強的支起腰。

它漫無目的走過石磚路,走過茂盛草叢,看著漫天飛舞的變異蒼蠅幾秒,又麻木轉過頭看向其他地方,對周邊腐爛的屍體沒有任何食欲。

車子開始靠近後門,速度慢慢降低,六人手握武器,盯著越來越近的文涵後門。

鐵欄門開了一半,剩下一半鎖桿立在地下,黑褐色血跡賤在鐵欄上,還有些斷手黑物插在尖桿。

陳武回頭看了一眼其餘人,大家對他信任點點頭,示意繼續前進。

他手汗隨意往褲子上一擦,繼續握住方向盤。

油門踩下,擺渡車搖搖晃晃朝大門開去。

大家下意識屏住呼吸,一顆心砰砰跳,放低身姿準備跳車,手心用力握住武器,眼睛一動不動看著前方。

黑色鐵欄門像是吞噬人的異獸,後面黑霧揮之不去,莫名生出一種窒息感來。

車身慢慢經過大門,一點一點往外開……

擺渡車駛出後門十米,路上沒有發生任何意外,大家互相對視一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次是真的離開學校了。

黑色鐵欄門被綠色遮蓋消失在視線裏,磚紅色建築在身後越來越遠,直至再也看不見,伴隨著過去幾天的經歷,失措,恐懼,害怕,統統留在了學校,隨之而來的,是迷茫和擔憂。

末世爆發第十三天,六人成功逃離學校。

陳武看著前面道路問道:“我們去哪兒?”

沈佩安掃視一圈附近:“不知道,學校附近我只去過大學城商圈,其他地方沒去過。”

李藝純:“我不想去人多的地方,那裏肯定喪屍很多,我們要不去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

沈佩安看向女生:“那這邊哪裏安全?”

李藝純搖搖頭,惆悵看向車外。

徐沨把背包脫下放到腿上,拉開拉鏈,拿出一張折起的B2紙,慢慢解開,是之前打印好的吳州地圖。

“我去,這都有!”居懷義震驚。

坐在位置上的人無不驚訝看著地圖,將視線移到女生身上。

徐沨:“之前在打印店發錯文件,不小心打印出來的,出門的時候想著有用就帶上了。”

李藝純:“徐沨你真是叮當貓。”

徐沨認真看著地圖,聞言挑眉,“好了,我們決定下去哪裏吧。”

小說描寫到中期出現三大幸存者基地,華北天城,華中應龍,華南帝江,與此同時,還有大大小小十幾個小基地分部在全國各地。

但這都跟徐沨沒關系,這會三大基地還在發育階段呢。

那麽現在,最佳方案是找一個最有可能出現救援軍隊的地方。

纖細手指點在地圖上,周圍幾人動作一致朝地圖看去。

居懷義:“去哪兒?”

徐沨噎住,擡頭看向眾人“你們知道哪裏有武裝部隊嗎?”

她看了半天,偌大的地圖竟然看不到一個部隊名稱,難道地圖不標記這個?

陳武在前方插了一句:“部隊嗎,以前我去東橋門地鐵站的向日葵自習室,對面就是武警部隊。”

李藝純不確定問道:“我們去部隊的話,那邊人還在嗎?”

沈佩安長嘆一聲:“先去看看吧,其實我對軍人還是很有信心的。”

徐沨讚同:“不管怎麽說部隊裏的武器先進,不像我們近距離刀殺喪屍,他們的損失肯定沒有普通人嚴重,我們趁天還亮著抓緊時間過去吧。”

居懷義拍拍陳武肩頭:“從學校到東橋門要多久啊。”

陳武:“坐地鐵二十分鐘吧。”

眾人微楞,二十分鐘的地鐵,這個路程他們開車也得一個小時多吧。

徐沨又繼續看向手中地圖,思考了一下。

“沒事,我們過去吧,既然那邊有部隊,就說明東橋門那裏沒有商區,人口數量偏少,路上喪屍數量都不會很多。”

方祁:“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天黑了,我們決定好就馬上走吧。”

大家點點頭目標達成一致,李藝純等人坐回位置,擺渡車朝著目標地點加速行駛。

車子駛出圍墻外,世界的殘酷正式向大家拉開序幕。

文涵後門有一條小吃街,平日裏學生出門,順著這條街走,便能看到一條街的商業區。

辣先生石鍋飯、青椒花烤魚、貴月涼皮、千金點心鋪、皖南地鍋雞、冬天小烤肉,熱氣騰騰火鍋。

每到晚上,這條街熱熱鬧鬧,朋友聚會,情侶約會,部門聚餐,大家都首選這裏。

為了吸引顧客,打造大學城著名小吃街,店家統一找人設計招牌,用了霓虹燈元素,賽博朋克美學,一到天黑,這裏燈光四射,紅藍色調相撞,成功吸引一大波人來拍照打卡。

除了固定商鋪,推著小車的小商販也趕過來湊熱鬧,章魚小丸子,肉蛋堡,泉水牛雜,關東煮。

現在。

散亂行走的喪屍,荒廢的廣告牌,空無人煙的街道。

卷拉門只拉起一半,剩下的玻璃大門暴露在空氣中,裏面桌椅淩亂翻倒,黑紅色血漬一大灘幹在木色地板,一個身穿紅色火鍋店圍裙的人面朝下趴著,底下是糊作一團,看不出什麽液體。

一個女生摟著拖把躺靠在墻,臉上發紫腫脹,眼下血絲猙獰漫出,雪白的脖頸凹陷一個大洞,裏面空斷一截喉管,血肉觸碰空氣,腐爛流黃水。

李藝純看著女生,眼淚奪目而出。

她記得,這是服務員黃梓,因為覺得這家火鍋店最好吃,所以李藝純有空就來,一來二去兩人相識。

黃梓才20歲,如果不是家裏條件不好,她應該在上大學,而不是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妹妹,她平時省吃儉用,好幾次跟自己說,很羨慕她有大學讀,說等自己攢夠了錢,也要去開一家小店,服務員太累了,老板對自己也苛刻。

她記得她當時對黃梓說,等你開了店,我肯定幫你宣傳。

李藝純偏過頭,雙手蒙臉,肩膀一抽一抽,壓抑的啜泣聲從手中溢出。

沈佩安手腳慌張在口袋摸索紙巾。

摸了半分鐘,掏出一塊巧克力,一把美工刀,一個打火機,就是不見紙巾。

徐沨看不下去,從包裏拿出紙巾精準扔到沈佩安懷裏。

要不是隔著一層座位過不去,徐沨老早摟著李藝純安慰了。

沈佩安拿起紙巾,碰碰李藝純手背。

李藝純移開手指露出一只眼,瞅了眼沈佩安,默默拿過紙巾擦眼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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