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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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雖急,馬車外頭的小廝吳白還是聽了個清,他從頭到尾是大氣也不敢出,不禁去幻想車裏的香艷場面,不覺後背上也覆了冷汗。

誒……王爺不會殺他滅口吧……

王爺同太子爺私下吃酒,可就帶了他一個小廝,車夫都沒帶,難道王爺是覺得……殺他一個就夠了?

吳白戰戰兢兢地想,又依著裴瑯吩咐,快馬加鞭駕車回了珩王府,馬車初一落定,車簾即刻隨風飄開,從裏頭飛閃出一個身影。

裴瑯打橫抱起柏玉,一眼也沒瞧吳白,頭也沒回道:“吳白,去請盛太醫來,快!”

入了府邸,他一路往寢閣去,幾個輪值的丫鬟見著王爺匆匆而來,忙著行禮,待人走近,才發現殿下懷裏頭抱著個美人。

下人如何敢多打探主子的事,她們紛紛垂下了腦袋,聽著步聲漸遠,才敢出聲。

“你說咱殿下是不是……開竅了啊?”

“沒成婚就同房,不像殿下的作風啊。”

“………”

裴瑯將人輕放在寢閣的拔步床上,掀起披在他身上的寬大外氅,就見柏玉一只膝頭曲起,半搭在另一側,一只素手沿著小腹摸下去……

裴瑯霎時鼻頭一熱。

床上人衣衫不整,輕薄褻衣不能覆體,纖柔身姿盡現,再往上瞧,柏玉又是淚眼婆娑,死死咬著下唇忍耐著,眼眸裏盡是淒楚可憐,叫他不敢直視。

裴瑯也是強弩之末了,奈何根本顧不得自己,忙將人擁入懷中,讓他坐在膝頭,“觀雲抱著我……”

柏玉猶豫良晌,最終還是選擇信任他,雙手握著他肩側,將自己身子全然交給了他。

.

他狼狽回頭,恰對上柏玉一雙明眸,那人面上紅潤未褪,目光由上及下,最終落在他身前。

“……”裴瑯不知所措,側身擋住。

柏玉艱難地撐起身,往他那兒挪了些,弱聲問:“瑯兒,要先生幫你嗎……”

“不用,不用,”一聲急,一聲弱,裴瑯難為情地看著他,哄道:“臟,我舍不得。”

裴瑯捯飭好衣著,擦過手心,走到外間對守在外頭的丫鬟說:“準備些冷水來。”

外頭先是傳來一句:“是,王爺。”不久,小姑娘又疑惑地添了句:“冷、冷水嗎?”

不應該是燒熱水嗎?剛行完房事不該用熱水擦拭身子嗎?

裴瑯沒意識到她想入非非了,只是靜靜地重覆道:“嗯,冷水。”

“……是。”

他在槅扇門邊等了一陣兒,聞腳步聲由遠及近,才推開門,接過那銅盆與幹凈的布巾,跨著步子往裏間去。

柏玉瞥見他的身影,眸光一滯,有些局促不安,裴瑯定睛瞇眼,看清他手中捏著一物——那方繡著茉莉的絲帕。

他心尖也爬上了蟲蟻,唇角抽搐幾下,半晌都沒憋出半個字。

以往深夜裏,他夜半夢醒,便從枕下取出此物,嗅著帕上早消散殆盡的氣息,做著手藝活。

完了。

他心道。

柏玉絲毫沒看出他的局促,摩挲著帕上圖案,眼神懵懵懂懂的:“瑯兒,這是我的。”

聽到這兒,裴瑯倏爾松了口氣——先生現在被媚藥折騰得神智不清,想來清醒了也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先生很早就送給我了,”裴瑯彎腰,將布巾潤濕,擰幹,哄騙道:“觀雲不記得了,這是你送我的見面禮,我一直收著呢。”

柏玉現在單純極了,跟個孩子似的點點頭,溫馴地說:“哦……是這樣,瑯兒乖。”

裴瑯坐在床緣,抓住他一只腳踝,使勁拉他過來,柏玉受驚,輕呼出聲,鬼迷心竅般爬起來,乖順地坐回他膝頭,任由他擺布。

裴瑯不由得失笑。

先生被藥傻了,還能這樣。

.

“我錯了,”裴瑯趕緊松開了些,按著他後頸偷了個香,反正柏玉現在癡癡楞楞的,明日定然不記得了,現在偷吻幾下也無妨。“好觀雲。”

柏玉輕搡他一下,喑啞地說:“瑯兒,不能親先生,師生之分,不可悖逆綱常。”

裴瑯一頓,懲罰般掐了他的細腰,心道他不僅想親,他更想現在就將人壓在床榻上行衾私之事,應了這夫妻之實,好叫柏玉此生都非他不可。

柏玉周身都覆了涼意,所剩無幾的燥意盡數褪去,他不覺瑟縮,埋在裴瑯身前,低低地呢喃:“先生冷……”

“抱緊瑯兒,瑯兒還熱呢。”裴瑯使壞道,拿起褻衣又為他仔細穿上,系好細帶子,又情難自抑,往他脖頸上印了個吻痕。

完了。

裴瑯盯著那兒的紅痕惘然,這痕跡難消,若是先生醒來看見了……

“你又欺負我,”柏玉兩膝呷緊他腹側,聲色綿軟溫柔,“瑯兒你長大了,怎麽存心欺負先生……”

裴瑯那顆心瞬間融成了一團,想不到先生平日裏清冷溫潤,被藥傻了還能這般可愛、招人憐愛,他用指尖挑起柏玉的下巴,長驅直入,蠻橫地強吻了他。

不親白不親,他都忍成這樣了,當君子守禮守成他這樣,可謂世間少有,只是偷了兩三個吻痕而已,這又算得了什麽。

兩三下都親了,四五下也無妨吧……六七——

他的唇瓣方要落在柏玉漂亮的鎖骨上,屋外遽然傳來吳白的聲音:“殿下!盛太醫到了!”

“……進來。”裴瑯只得作罷,將柏玉按回榻上,展開綢緞錦被為他蓋上。

盛太醫進來的時候,柏玉已經因太過疲憊而闔上了眼簾,嘴裏頭還弱弱念叨著:“瑯兒……不要了……”

盛太醫旋即像是被凍住:“……?”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著裴瑯,連行禮都忘了,磕磕絆絆半晌也說不出半個字眼。

裴瑯背對著他,抓著柏玉雪白的胳膊塞回被子裏,回首才見盛太醫瞪眼怔楞的樣子,無奈地說:“本王不曾趁人之危。”

盛太醫得了定心丸,匆促行禮,就開始為柏玉探起脈來,發覺柏太傅是中了春意散,所幸這媚藥不會危及性命,疏解過一番,藥效也去了大半。

他如實稟告,開過了藥方,裴瑯夾著那白麻紙看了會兒,遞給吳白,令吳白即刻去大藥房抓藥。

裴瑯挑了眉梢,問道:“盛太醫,這春意散可會使人神志渙散,昏昏沈沈,只知道順從纏綿?”

盛太醫躬身道:“正是了,邪熱擾心,神識有損,故作嬌柔媚態,不能自持。”

“嗯,今夜有勞太醫了。”裴瑯令人取了銀兩來以作酬謝,盛太醫推脫不得,只得接下。

寢閣裏有只剩下他二人,柏玉已然昏睡過去,氣息和緩,墨發散滿床褥,五官秾麗,貌似謫仙。

月洞窗前黑影掠過,裴瑯耳梢一動,走過去,倚在窗前。

“主子,屬下無能,沒抓住那行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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