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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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次日一早，與會俠士們三三兩兩步行至會場食堂用餐。這大會雖住地糊弄了些，餐食卻意外得制備很好，無怪乎葉奇俠等人到地當晚就被拉去充公，從此再沒見著人影。
沈璧雖沒了葉盧牛監護，也補上馬俠士隨行，二人各懷心思到得食堂門口，正好迎面就遇上徐拾錦散步過來。
餘光喵喵背後逼自己還高出一截的人高馬俠士，沈少俠暗叫一聲苦也，頭回想要躲著徐拾錦走。
但顯然徐與沈這邊也各懷心思，見到馬俠士，徐某人眼前一亮，噠噠就跑將過來還要死不死一把拉住對方袖子：“馬賢弟，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一年了怎麽都沒回來看看？”自泡酒洞一劫後，馬俠士對徐拾錦態度好了許多。
“嗨呀，這不是要煉丹嘛。”
馬俠士瞥眼看沈璧，皺眉嘆說：“煉丹要一年半載，你這是給沈少俠準備了多少？”
果然大家都想到一塊去了，沈璧也悄悄挺胸，剛想要作感動狀，卻聽得徐拾錦否認過來。
“哦那真沒有。我在上課，課餘時間給同門煉些“克化析脾丸”……對了，此丸健脾又補腦，倒是適合你吃。”
沈少俠咬牙切齒。
馬俠士如今快要十七歲，青春心性漸漸穩重些許，再者與徐拾錦同在連環山洞裏住過半月有餘，比之情敵仇恨，這過了命的交情則來得更為深刻。
當年徐拾錦從泡酒洞突然離開，大家都傳是被葦教主殺死，小馬因此沈痛多日，不想被沈璧解救之後幾波內外消息互相佐證，他才徹底知曉了徐拾錦的邪派身份，以及徐與葦教主交易周旋試圖挽救眾人的事跡。
失而覆得又加動容感佩，再者又心虛自責，這回對徐拾錦的態度自然要溫和太多。
更何況一年半不見，馬俠士可是當真又長高了。俯看視角帶來的心理優勢，讓對方氣概以及早年橫刀奪愛的怨恨都大打折扣，如今這個徐拾錦，順眼討喜更勝從前。
徐拾錦那邊則沒有這許多彎彎繞繞，倆人樂呵呵正要聊到出版相關事宜的功夫，又有兩位人影探頭探腦挪步過來，似也想要加入對話。定睛一看，不是那話多心熱的彭、竇二俠又是誰。
這兩位老遠見沈璧和馬俠士中間夾著個身量不高體型眼熟的人影，疑心可是他們的徐徐兄弟，兩臉心虛想來試探，光天化日太過明顯，剛走近前就被那仨人轉頭望來。
他倆人只好尬笑著去打招呼：“今天天氣不錯哦，沈少俠，馬俠士，這位俠士可是……徐……噓？”
大大方方徐拾錦呲牙一笑：“兄弟，好久不見啊！”
久別重逢一確認，兩位俠士高興壞了，再一看這難得光天化日下的徐徐真容，簡直像個小娃似得還挺可愛，更加歡喜得緊，兩把摟進懷裏恨不得把小臉也給捏捏。
“哎呀兄弟平安就好！你那日突然失蹤，我們都以為出事了，沒想到你脫身也不忘救咱們兄弟，居然想到了交換的辦法！我們派，還有他家碌仁派等等，都已將兄弟你的事跡和江湖尊稱‘雞護寶’一並錄進本門大事年鑒之中，從此代代銘記你對我們正派各門男徒之血脈傳承所做出的貢獻。”
“這一聽就有安全保障。”
“……”徐拾錦瞬間瞳孔都散了幾分，好懷念過去神出鬼沒隱姓埋名江湖代號“逮俠戶”的年輕時光。
沈璧卻註意他們三個越摟越緊，心中吃味，忙插話進去：“只是江湖仍不平靜，那葦姓某人逍遙法外，聽聞近期又出現案件發生，說不準也是歹人所為。”看那仨人扭頭過來時臂膀放松些許，沈少俠這才滿意下來，拍拍徐肩，攬著膀子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徐拾錦僵了一瞬，繼而又放松，退後半步，將背貼住沈璧，一齊聽那兩位俠士繼續說道。
“近幾個月以來又有俠士遇害，不過不是失蹤而是剁……掉嗷，並被生生吸盡了全數氣血，直到抽成一具幹屍。”
“這可真夠慘的，那是誰幹的呢？”
“就因為剁掉……嗷，許多俠士認為此案與逃逸在外的葦某人有所關聯。一說也可能是模仿犯所為，不過這個觀點少有讚成，畢竟與本人作案手法差得太多反不像模仿，寧可說是本人或者不相幹的其他，似乎都比模仿犯可信一點。”
“那是，殺人的行當不興半吊子……這句擱這裏有點地獄笑話了唉。”
“也因此本案各方觀點不同，沒有頭緒也暫未達成共識。大會姑且只能先行加強安保，命令參會俠士均隨大部隊結伴出行，會場周圍也增派人手加緊巡查。以往大會期間，參賽人員不允許私下切磋，故開賽前俠士們都會去周邊城鎮交流武學，一則社交，二則摸底，三則算賠率。然而本次這事態一緊張，這環境一危險，摸底什麽的可就麻煩了。”
“那怎麽辦呢？”
“就沖現任武林盟主龍老俠的行事風格，人豈能被尿給憋死？形勢逼人，就幹脆在會場周邊劃了塊地方，讓大家明著比試。”
“好家夥，舞到明面上了。”
徐拾錦立刻有了興趣，又一步躥前，拉住他倆雙眼放光：“人多嗎？那地在哪啊？我也去看看！”
“我們這就帶你去唄，現在有空嗎？”倆俠士熱情。
“行啊！走著。”徐拾錦順勢一摟彭俠士手臂，竇俠士隨之一攬徐拾錦肩膀，哥仨好的一溜回頭問沈璧：“你們也去不？”
“……”就連旁側半晌無語馬俠士都感覺到了嘶嘶殺氣。
.
會場東北邊緣一塊空地被做成了幾個簡易小擂臺的模樣，供青年俠士賽前聚會切磋。其中梅花樁的那塊格外熱鬧，只因場地未設座椅，俠士們又不肯席地，於是紛紛坐在樁上居高交流，旁側也有倚樁而立作深沈狀者，令畫面高低錯略很是美觀。
沈璧等人到達時，有三撥人正在小擂臺比試，梅花樁上下也有幾十觀戰。見沈璧等來，眾俠齊齊註目過來，躍躍欲試想要搭訕卻被馬俠士等眼神所懾，踟躕原地未敢上前。
最邊緣一個胡俠士的舊同門，兜帽遮了半張臉又背了只碩大包袱，滿臉奸笑，似乎就是傳說中兜售私人情報的某派弟子。
“他們家統計了每次對戰所用的招式和戰果，還有些賽前傳聞和江湖大事，一並總匯結集成冊，印了不少，但又輕易不賣。”竇俠士低聲嘟囔：“說是只供內部流通，但又明擺著一副生意樣態，出錢也不賣，人情也不行，用基礎典籍交換也不同意，大會期間偷啊搶啊大家也不敢。”
“貴派胡俠士昨天出面都沒給，人家只要稀罕貨。”彭俠士補充。
沈璧聽到這裏就沒了興趣，卻見徐拾錦摩拳擦掌走過去，從背包中掏出一本嫣紅色封面的書冊，又翻開展示了扉頁上的超長題字，對方見之大喜，嘀嘀咕咕好幾番，隨後交換給徐一本厚冊。
“還真是稀罕貨啊，居然隨身攜帶。”馬俠士驚嘆。
沈璧一言不發，那本書冊他知道，分明是前年的舊刊《話裏有話拂寫手》。
但無論如何徐拾錦帶了情報回來，五個頭擠作一圈，圍著看了起來。
不愧是擁有灼尾輕功的胡俠士從前師門，竟將本次參賽俠士介紹了八成有餘。其中馳名人物如沈璧等，更是跨了幾頁記述不絕，除卻武功，還有個人生平事跡，甚至飲食喜好都有著筆。
雖也有參考話本之嫌，比如將沈璧其人描述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幾個篇章，其內容不寫實到自信非常沈少俠本人看了都耳朵通紅。
“這寫得忒誇張，”竇俠士指著自己的簡介與其他三人解釋：“我倆還不是那種關系啊！”
馬俠士同情之，拍拍他肩，畢竟按情報所言，他現在也是經歷數次會診後，被系統性強化過戰力無匹的百變小馬君了。心想著耳聽為虛眼見實，馬俠士決定親自試試：“我去打個擂臺，探探虛實。”
馬俠士年齡小，加之人生方向在於文壇而非武林，全然不怕被人摸底，確實是投石問路的最佳人選。另幾人紛紛點頭讚成，除了徐拾錦尚沈浸在情報冊中，見了某些苗子還忍不住盯住人名多看兩眼，順手又折了頁角為標。
直等到馬俠士站定擂臺上，徐拾錦這才意猶未盡打開背包，將情報與其他隨身書冊收在一起。
誰能想到，年輕小將馬俠士切磋一圈，竟然是六戰五勝驚倒四座，直打碎了徐拾錦發掘新鮮人材的心，教他放棄期待，與竇彭二俠一齊扯起嗓門，給馬俠士助威起來。
馬俠士站在擂臺上，偷瞥臺下的黑臉沈璧，絕望心說徐啊你可閉嘴吧我的祖宗。
然周遭其他俠士的心比徐來得更要細碎，眼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幾歲小正派都有如此出挑，心氣兒都沒了，再看徐旁邊那個傳說中的沈少俠，勢必更生絕望，想說這大賽簡直沒法比了。
絕望人群之中也包括被忽略多時的洪俠士，其實他在場許久，但人群焦點從不在他的身上。洪早先也得了一部情報冊，見其中沈璧描述誇張，很是不屑相信。但如今看他同門表現，心裏便又沒了底。再者沈徐重逢無聲貼貼的樣子讓人再無插足的機會，更叫洪俠士心中忌憚起來。
眼見著馬俠士比到第七場，顯然又占優勢，沈璧瞥徐拾錦也意興闌珊，便鼓氣拉他離場。
徐拾錦想了想，覺得也行。
.
如今他倆輕功都已提審不少，趁其他俠士或專註或憂心緊盯擂臺之時，四足點地悄無聲息便來到會場邊緣一個無人之處。
自從來到會場駐地，每天周遭都有各色人來往不絕，清冷美人沈少俠早已生厭，但見不遠處有一棵高大銀杏枝繁葉茂，很是隱蔽，於是擡手一指：“？”
“。”徐拾錦意會，兩人縱身躍到樹上。
接下來便是並肩坐在枝頭，然後對視，然後就不說話了……
沈璧以前總覺氣氛即使再安靜，徐拾錦也會主動給自己切脈，啊什麽的，哪料想對方這回竟然不作只字片語，只是定定看著他，手指緊攥似乎還有些許緊張。
而沈璧，白月光一樣皎潔清俊的人物，縱是被圍在人群正中七嘴八舌也能保持優雅，即使坐上樹梢腳趾尖都要暗中發力剛柔並進保持姿態極盡風流，但就是不肯主動挑起話頭！
“……”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然後……然後……就聽到了一聲虎嘯在耳畔炸開？！
“……？”二人同時大驚，好險抱作一團。
此種參天挺拔又隱蔽的好大樹，他倆上得，別個自然也上得——比如陶女俠的靈獸護法，一只疑似成精的白虎祥雲。
白虎隨女俠來到會場，但凡遇人就要被摸，窩進帳篷又嫌逼仄，於是便找到這處僻靜所在，枝繁葉茂掩藏身形，整日祥雲掛樹，吉利非常。
只是呆了半天，又見兩個呆子也到樹上，在白虎不遠不近處並排坐了，接著就開始四目對視，心猿意馬，好半天竟楞沒發現它偌大個老虎就在身邊。
祥雲認出其中之一乃是本門年輕弟子，本還算慈祥寬容，低調匍匐只打算不作聲待二人自行離開了事。哪想他兩個就靜靜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直把祥雲等得憋尿起來。
祥雲心道不詳，看這陣勢……萬一倆人對視個沒完可咋辦？自己憋著虎尿呢，若真是等到憋不住了才出聲，豈不是更加尷尬？
思及此處，靈獸幹脆虎嘯一聲震動山林，待倆人仰頭發現傲岸虎影，便瀟灑一躍，先走為敬。
只是這白虎縱身力道極巨，蹬動樹身大幅猛搖，挨很近還仰著頭的徐沈二人在枝頭一經晃悠，沒防備嘴巴就碰到一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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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雖沒了葉盧牛監護，也補上馬俠士隨行，二人各懷心思到得食堂門口，正好迎面就遇上徐拾錦散步過來。
餘光喵喵背後逼自己還高出一截的人高馬俠士，沈少俠暗叫一聲苦也，頭回想要躲著徐拾錦走。
但顯然徐與沈這邊也各懷心思，見到馬俠士，徐某人眼前一亮，噠噠就跑將過來還要死不死一把拉住對方袖子：“馬賢弟，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一年了怎麽都沒回來看看？”自泡酒洞一劫後，馬俠士對徐拾錦態度好了許多。
“嗨呀，這不是要煉丹嘛。”
馬俠士瞥眼看沈璧，皺眉嘆說：“煉丹要一年半載，你這是給沈少俠準備了多少？”
果然大家都想到一塊去了，沈璧也悄悄挺胸，剛想要作感動狀，卻聽得徐拾錦否認過來。
“哦那真沒有。我在上課，課餘時間給同門煉些“克化析脾丸”……對了，此丸健脾又補腦，倒是適合你吃。”
沈少俠咬牙切齒。
馬俠士如今快要十七歲，青春心性漸漸穩重些許，再者與徐拾錦同在連環山洞裏住過半月有餘，比之情敵仇恨，這過了命的交情則來得更為深刻。
當年徐拾錦從泡酒洞突然離開，大家都傳是被葦教主殺死，小馬因此沈痛多日，不想被沈璧解救之後幾波內外消息互相佐證，他才徹底知曉了徐拾錦的邪派身份，以及徐與葦教主交易周旋試圖挽救眾人的事跡。
失而覆得又加動容感佩，再者又心虛自責，這回對徐拾錦的態度自然要溫和太多。
更何況一年半不見，馬俠士可是當真又長高了。俯看視角帶來的心理優勢，讓對方氣概以及早年橫刀奪愛的怨恨都大打折扣，如今這個徐拾錦，順眼討喜更勝從前。
徐拾錦那邊則沒有這許多彎彎繞繞，倆人樂呵呵正要聊到出版相關事宜的功夫，又有兩位人影探頭探腦挪步過來，似也想要加入對話。定睛一看，不是那話多心熱的彭、竇二俠又是誰。
這兩位老遠見沈璧和馬俠士中間夾著個身量不高體型眼熟的人影，疑心可是他們的徐徐兄弟，兩臉心虛想來試探，光天化日太過明顯，剛走近前就被那仨人轉頭望來。
他倆人只好尬笑著去打招呼：“今天天氣不錯哦，沈少俠，馬俠士，這位俠士可是……徐……噓？”
大大方方徐拾錦呲牙一笑：“兄弟，好久不見啊！”
久別重逢一確認，兩位俠士高興壞了，再一看這難得光天化日下的徐徐真容，簡直像個小娃似得還挺可愛，更加歡喜得緊，兩把摟進懷裏恨不得把小臉也給捏捏。
“哎呀兄弟平安就好！你那日突然失蹤，我們都以為出事了，沒想到你脫身也不忘救咱們兄弟，居然想到了交換的辦法！我們派，還有他家碌仁派等等，都已將兄弟你的事跡和江湖尊稱‘雞護寶’一並錄進本門大事年鑒之中，從此代代銘記你對我們正派各門男徒之血脈傳承所做出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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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拾錦瞬間瞳孔都散了幾分，好懷念過去神出鬼沒隱姓埋名江湖代號“逮俠戶”的年輕時光。
沈璧卻註意他們三個越摟越緊，心中吃味，忙插話進去：“只是江湖仍不平靜，那葦姓某人逍遙法外，聽聞近期又出現案件發生，說不準也是歹人所為。”看那仨人扭頭過來時臂膀放松些許，沈少俠這才滿意下來，拍拍徐肩，攬著膀子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徐拾錦僵了一瞬，繼而又放松，退後半步，將背貼住沈璧，一齊聽那兩位俠士繼續說道。
“近幾個月以來又有俠士遇害，不過不是失蹤而是剁……掉嗷，並被生生吸盡了全數氣血，直到抽成一具幹屍。”
“這可真夠慘的，那是誰幹的呢？”
“就因為剁掉……嗷，許多俠士認為此案與逃逸在外的葦某人有所關聯。一說也可能是模仿犯所為，不過這個觀點少有讚成，畢竟與本人作案手法差得太多反不像模仿，寧可說是本人或者不相幹的其他，似乎都比模仿犯可信一點。”
“那是，殺人的行當不興半吊子……這句擱這裏有點地獄笑話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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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麽辦呢？”
“就沖現任武林盟主龍老俠的行事風格，人豈能被尿給憋死？形勢逼人，就幹脆在會場周邊劃了塊地方，讓大家明著比試。”
“好家夥，舞到明面上了。”
徐拾錦立刻有了興趣，又一步躥前，拉住他倆雙眼放光：“人多嗎？那地在哪啊？我也去看看！”
“我們這就帶你去唄，現在有空嗎？”倆俠士熱情。
“行啊！走著。”徐拾錦順勢一摟彭俠士手臂，竇俠士隨之一攬徐拾錦肩膀，哥仨好的一溜回頭問沈璧：“你們也去不？”
“……”就連旁側半晌無語馬俠士都感覺到了嘶嘶殺氣。
.
會場東北邊緣一塊空地被做成了幾個簡易小擂臺的模樣，供青年俠士賽前聚會切磋。其中梅花樁的那塊格外熱鬧，只因場地未設座椅，俠士們又不肯席地，於是紛紛坐在樁上居高交流，旁側也有倚樁而立作深沈狀者，令畫面高低錯略很是美觀。
沈璧等人到達時，有三撥人正在小擂臺比試，梅花樁上下也有幾十觀戰。見沈璧等來，眾俠齊齊註目過來，躍躍欲試想要搭訕卻被馬俠士等眼神所懾，踟躕原地未敢上前。
最邊緣一個胡俠士的舊同門，兜帽遮了半張臉又背了只碩大包袱，滿臉奸笑，似乎就是傳說中兜售私人情報的某派弟子。
“他們家統計了每次對戰所用的招式和戰果，還有些賽前傳聞和江湖大事，一並總匯結集成冊，印了不少，但又輕易不賣。”竇俠士低聲嘟囔：“說是只供內部流通，但又明擺著一副生意樣態，出錢也不賣，人情也不行，用基礎典籍交換也不同意，大會期間偷啊搶啊大家也不敢。”
“貴派胡俠士昨天出面都沒給，人家只要稀罕貨。”彭俠士補充。
沈璧聽到這裏就沒了興趣，卻見徐拾錦摩拳擦掌走過去，從背包中掏出一本嫣紅色封面的書冊，又翻開展示了扉頁上的超長題字，對方見之大喜，嘀嘀咕咕好幾番，隨後交換給徐一本厚冊。
“還真是稀罕貨啊，居然隨身攜帶。”馬俠士驚嘆。
沈璧一言不發，那本書冊他知道，分明是前年的舊刊《話裏有話拂寫手》。
但無論如何徐拾錦帶了情報回來，五個頭擠作一圈，圍著看了起來。
不愧是擁有灼尾輕功的胡俠士從前師門，竟將本次參賽俠士介紹了八成有餘。其中馳名人物如沈璧等，更是跨了幾頁記述不絕，除卻武功，還有個人生平事跡，甚至飲食喜好都有著筆。
雖也有參考話本之嫌，比如將沈璧其人描述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幾個篇章，其內容不寫實到自信非常沈少俠本人看了都耳朵通紅。
“這寫得忒誇張，”竇俠士指著自己的簡介與其他三人解釋：“我倆還不是那種關系啊！”
馬俠士同情之，拍拍他肩，畢竟按情報所言，他現在也是經歷數次會診後，被系統性強化過戰力無匹的百變小馬君了。心想著耳聽為虛眼見實，馬俠士決定親自試試：“我去打個擂臺，探探虛實。”
馬俠士年齡小，加之人生方向在於文壇而非武林，全然不怕被人摸底，確實是投石問路的最佳人選。另幾人紛紛點頭讚成，除了徐拾錦尚沈浸在情報冊中，見了某些苗子還忍不住盯住人名多看兩眼，順手又折了頁角為標。
直等到馬俠士站定擂臺上，徐拾錦這才意猶未盡打開背包，將情報與其他隨身書冊收在一起。
誰能想到，年輕小將馬俠士切磋一圈，竟然是六戰五勝驚倒四座，直打碎了徐拾錦發掘新鮮人材的心，教他放棄期待，與竇彭二俠一齊扯起嗓門，給馬俠士助威起來。
馬俠士站在擂臺上，偷瞥臺下的黑臉沈璧，絕望心說徐啊你可閉嘴吧我的祖宗。
然周遭其他俠士的心比徐來得更要細碎，眼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幾歲小正派都有如此出挑，心氣兒都沒了，再看徐旁邊那個傳說中的沈少俠，勢必更生絕望，想說這大賽簡直沒法比了。
絕望人群之中也包括被忽略多時的洪俠士，其實他在場許久，但人群焦點從不在他的身上。洪早先也得了一部情報冊，見其中沈璧描述誇張，很是不屑相信。但如今看他同門表現，心裏便又沒了底。再者沈徐重逢無聲貼貼的樣子讓人再無插足的機會，更叫洪俠士心中忌憚起來。
眼見著馬俠士比到第七場，顯然又占優勢，沈璧瞥徐拾錦也意興闌珊，便鼓氣拉他離場。
徐拾錦想了想，覺得也行。
.
如今他倆輕功都已提審不少，趁其他俠士或專註或憂心緊盯擂臺之時，四足點地悄無聲息便來到會場邊緣一個無人之處。
自從來到會場駐地，每天周遭都有各色人來往不絕，清冷美人沈少俠早已生厭，但見不遠處有一棵高大銀杏枝繁葉茂，很是隱蔽，於是擡手一指：“？”
“。”徐拾錦意會，兩人縱身躍到樹上。
接下來便是並肩坐在枝頭，然後對視，然後就不說話了……
沈璧以前總覺氣氛即使再安靜，徐拾錦也會主動給自己切脈，啊什麽的，哪料想對方這回竟然不作只字片語，只是定定看著他，手指緊攥似乎還有些許緊張。
而沈璧，白月光一樣皎潔清俊的人物，縱是被圍在人群正中七嘴八舌也能保持優雅，即使坐上樹梢腳趾尖都要暗中發力剛柔並進保持姿態極盡風流，但就是不肯主動挑起話頭！
“……”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然後……然後……就聽到了一聲虎嘯在耳畔炸開？！
“……？”二人同時大驚，好險抱作一團。
此種參天挺拔又隱蔽的好大樹，他倆上得，別個自然也上得——比如陶女俠的靈獸護法，一只疑似成精的白虎祥雲。
白虎隨女俠來到會場，但凡遇人就要被摸，窩進帳篷又嫌逼仄，於是便找到這處僻靜所在，枝繁葉茂掩藏身形，整日祥雲掛樹，吉利非常。
只是呆了半天，又見兩個呆子也到樹上，在白虎不遠不近處並排坐了，接著就開始四目對視，心猿意馬，好半天竟楞沒發現它偌大個老虎就在身邊。
祥雲認出其中之一乃是本門年輕弟子，本還算慈祥寬容，低調匍匐只打算不作聲待二人自行離開了事。哪想他兩個就靜靜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直把祥雲等得憋尿起來。
祥雲心道不詳，看這陣勢……萬一倆人對視個沒完可咋辦？自己憋著虎尿呢，若真是等到憋不住了才出聲，豈不是更加尷尬？
思及此處，靈獸幹脆虎嘯一聲震動山林，待倆人仰頭發現傲岸虎影，便瀟灑一躍，先走為敬。
只是這白虎縱身力道極巨，蹬動樹身大幅猛搖，挨很近還仰著頭的徐沈二人在枝頭一經晃悠，沒防備嘴巴就碰到一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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