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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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四個俠士帶沈璧在煙霧中摸索出口，剛走出兩步，眼下不查就踢到了趴在地上的某個狗腿。
這一踢，才發覺許多狗腿始終被嚇得趴伏在地，叫下沈的煙霧濃濃罩住，乍看並不顯眼，細細望去人數倒有好些。
馬俠士又踹一腳：“能不能起來？能就跟我們走。”
“……”對方只呻吟以答。
“不能就在這繼續等死。”
“……能！”於是對方一骨碌起身，緊接著四面八方好些人影也都戰戰兢兢幾骨碌聚攏過來。人數越來越多，竟足有十幾個，前半晌卻全都半聲不吭，凈趴著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馬俠士見狀心情覆雜，幾度欲言又止：“那……”
“咱們寢洞的兄弟都還在緊裏頭呢。”多話俠士心領神會。
沈璧也是同樣心軟，無聲嘆了口氣，道：“我能看見路，你們聽我指揮先往裏，把兄弟們盡量帶出來。”
“……好。”所有人其實都知此舉存在風險，那主公被關洞中，隨時可能追出來殺了他們，但縱是如此，哥幾個仍難拋下朝夕相處的患難兄弟，獨自逃命離開。
所幸煙霧籠罩中唯一能辨別方向的沈璧成了絕對權威，所有人絕望中只聽了他幾句呼喊，便都自動遵從，循著他的聲音安靜溫順一路跟隨。
直到人群同煙霧一起無聲間湧到了山洞出口，才終於在洞外一剎紛紛的外散開來。
俠士出門被日光一晃雙眼，再回頭，才發覺那個伏在高處的疲態聲音，赫然來自一張蒼白破碎的絕美的臉！
於是那俠楞在洞口擋人出路，被後頭的一把推搡開去，無聲撲著滾出老遠，接著，推他的人一偏頭瞥見沈璧，也楞，又被後頭的一把推搡更遠……
總之幾十人在山洞口外一邁步的方寸裏，搞了好一出浪奔浪湧。
.
沈璧直看到最後一人出洞，後頭再無半點響動，心裏放松，隨即又一口鮮血噴出，多話俠士手忙腳亂，最後是撕了疾疾華服上的凈布給沈璧擦臉。
此時他仍未意識到，自己這時已經落下了吐血便血的毛病。
但眼下事態仍不安全，一群楞也楞過摔也摔過了的俠士們也都擔心那主公追出洞來，在山路上殺他們個手無覆雞。於是繼續聽從沈璧指揮，尋定了刌縞城的方向，要趕去那裏尋求女俠庇護。
“哪位腳程快的兄弟，可先奔赴城裏搬救兵來援？”沈璧問。
一個眼生的錦衣俠士站了出來：“我輕功好，我去。”
沈璧剛要點頭，就察覺背他俠士扭過臉來又不敢看他，垂著眼睛只小聲嘟囔“且慢。”與此同時他的應和搭檔也湊過來，二人低聲與沈璧耳語說：“這個不可信。”
少俠信得過他倆，於是點頭。
隨後那多話的搭檔定定神，走出兩步站在人群正中，朗聲說：“我的輕功也可，各位若是願意信我，兄弟就是死也會把援兵帶來。”
眾人都同意：“好，你去。”
於是那俠一路掠空而走，其餘眾俠則聚作一團互相扶助，同速奔跑在山路之間。沈璧仍是伏在那俠士背上，對方則在跑動間小聲告知：“剛才那人仗輕功不凡，日常多為主公跑腿，放他離開報信，指不定是要去哪邊。”
原來如此，沈璧回頭望了望跑在最後的那個俠士，心中確有些許後怕。
不想他們才走出不多時，就聽遠處一聲興奮呼喊：“竇竇！竇竇！竇竇我們來啦竇竇！”
他搭檔聽了眼淚都好險流下，背著沈璧豬突猛躍大聲回應：“彭彭！彭彭！你在哪啊彭彭！”
擡眼看，踏在樹上手舞足蹈不是方才那報信俠士又是誰。而與他同路的，正是一大群女俠戎裝嚴整騎馬駕車，向眾青年俠士迎面而來。
原來是梅妖醫發現排氣孔後第一時間釋放信號彈，陶女俠等人見之當即整裝向山中進發，沒多時又遇上彭彭俠士在樹間飛渡，摘下來一拍即合。
於是彭彭領女俠們折進小路，會合眾青年，接著響動引來梅妖醫，全員齊聚，人質得救，都在這神奇的同一天時間。
領頭陶女俠見到沈璧卻沒有半分意外之色，徑直走來，一伸手將沈璧放到自己馬背上，微笑道：“辛苦了，沈師侄。”
“……”
這山洞幾十青年裏只沈璧一人傷損，況二位妖醫在場，實在不值一提。
倒是女俠們原地統計獲救人名單時，赫然發現出洞時的幾十俠士，不知不覺如今又少了三四個人，最初自薦報信的那個也在其中。想來他們跟隨隊伍奔跑期間伺機溜開，可能已去給葦教主通風報信了。
這幾人在洞都以花名稱呼，真實身份難以核定。
竇俠士嘆氣：“唉，咱們還是心軟，方才應該殺了他才夠妥當。”
沈璧沒吭聲，暗惱自己無非也嘴硬心軟。卻沒人註意到此時葦教主已打破石門追將出來，正斂了氣息伏在遠處樹叢裏看著他們。
那教主認出沈璧、陶女俠與梅妖醫聚在一起，心如五雷轟頂一般。一個根骨絕佳容貌上乘的天才少俠，身份是正派弟子，卻掌握邪教武功，又戴易容現身他隱蔽多年的連環山洞，疑是名門正派勢力與紅白傘教餘孽有所關聯。
這少俠與正派陶女俠會合之隊伍中，甚至又有自己相識多年的梅妖醫現身！又疑是徐徐通風報信，讓妖醫與正派合作前來，女俠巡視，煙霧突襲，裏應外合，少俠服藥後的離奇爆發也有了解釋，進而再想那麽……正派莫非都知道他葦教主陽痿了？！
而與少俠打鬥中，唯獨在教主自己腳下不斷礙事的器官碎片，那些本該一踩就碎卻各個像長了反骨軟而不爛帶著他一路腳滑的東西，又是出自何方勢力的手筆？
葦教主一瞬間只覺大敵當前，越想越怕進而懷疑起全世界都要害他去，於是扭頭就走，再沒追殺出來。
.
陶女俠等人將獲救俠士轉移刌縞城後，次日糾集周邊增援來的人手，帶疾疾等幾個熟悉環境的青年，對連環山洞進行了細致搜查。
困住葦教主的洞門已被從內破壞，教主不知所蹤。洞中滿地特殊的人體殘骸，令見者無不頭皮發麻。
就在此時一只飛鴿傳書進洞，陶女俠等人見落款竟是受害人之一的妖醫邪派徐拾錦，急忙拆開查看。
就見徐拾錦用了他妖醫邪派大師祖萬老妖的訂制信紙，字裏行間連商量帶威脅，說我答應你的老鴇劃船丹沒有現貨，我們正在急調藥材給你現搓，不讓你白等我給你兩顆作補償！待藥搓好我帶一眾武裝保護親自回洞送藥，屆時挨個查點人員名單，一個都不能少，你答應我的保全洞性命之事絕不可食言！
想必小夥子如今正急慌慌吭哧搓藥，哪曾想他前腳剛走，泡酒山洞就被沈璧給砸了！
陶女俠看後樂了，哈哈大讚三聲“好孩子！”傳閱梅妖醫和朱二妖，那兩個看了也笑，並故作不經意的，將妖醫弟子徐拾錦的模糊事跡傳到了江湖間。
.
眼見大局已定，順路幫忙朱二妖看了徒弟的信，立刻扔下閨蜜和師兄，回自家宗派看孩子去了。
剩下兩人將一應事務處理妥當，才帶著調查資料和沈璧等人回名門正派，與葉奇俠三方對賬而去。
眼見著獠機堂裏煙霧繚繞，燃燒機密文書的黑煙勾兌了凝神靜氣的焚香，讓梅妖醫在另兩人的審視下的這杯茶越發的寡淡無味。妖醫心虛啜飲好半晌，終還是繃不住咋舌開腔：“真沒想到，他這些年都在幹那些倒黴玩意！”
葉、陶二兄妹默契微笑，只以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梅妖醫勢單力薄還不占理，只好長嘆一聲，才將自己所知緩緩道來，期間那兄妹打岔提問不斷，惹妖醫幾度扭臉欲走，說書的思忖再三決定整理轉述，只把真相給客官們交代清楚：
話說這紅白傘教規模半大不小，上一任教主葦某某年輕有為，接任教主之職後三兩年就摸到了權力的極限，繼而厭倦起來。他道這小小邪教對外再無發展，教內之主左不過那麽回事。於是對內壓制，對外放浪，眠花宿柳十幾載，終於漸漸力不從心，且消息很快就小規模洩露出去。
給他氣的啊！
從此，葦教主的生活重心只有兩件事：補養身體，以及殺人滅口。堅持滅口整十年，知情人滅得差不多，紅白傘教也離心離德離解散不遠了。
縱如此，這些年教主的身體卻是完全沒養回來。
終於教主“懸崖撒手”，絕跡於江湖，世人都以為他失蹤殞命，實則卻是放浪形骸。期間雖有不定時去往妖醫邪派，請梅妖醫等人為其診治，但因是常規疾病又不涉江湖紛爭，妖醫邪派多年以來不以為意，也沒有報告出去。
……
“……誰知道他久病成瘋批，還整上人鞭泡酒了。”妖醫懊惱。
“他都拿人泡酒了你發現不了？”葉奇俠發難。
“……你是不是對妖醫邪派有一些本次元不切實際的期待？我告訴你啊，在虛構的故事中追求真實感的人腦子一定有問題！”梅妖醫直揉眉心。
“可惡啊！”葉奇俠難得失去淡定，攥緊拳頭抱怨起來：“該死的葦某人，居然讓師妹看到那些東西，憑這點他就該死！”
陶女俠尬笑安慰：“師兄沒關系的，雖然很惡心，但咱們行走江湖的爛肉總是要看過一些。”
“那是一般的爛肉嗎？那是……嗯吶！可惡啊！”奇俠咆哮。
“這可是你親自安排的，讓你師妹去第一線主導巡視調查，去了肯定要看到點什麽嘛。”妖醫吐槽。
“我師妹一代宗師！能力超強！是辦案第一人選！”眼看著奇俠越發癲狂：“我以為她也就看點那種的或者那種的，誰知道它是那種的啊！”
“師兄，其實我在現場倒還好，倒是梅兄等人看見那些特殊殘軀，臉色一個賽一個的差。”女俠淡定。
“……”葉奇俠與梅妖醫無聲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理解。
“不過我倒是疑惑，還有你們妖醫邪派治不好的病癥？”陶女俠又問。
“自然是有，畢竟人的能力是有極限的，”妖醫回憶起來直揉太陽穴，“況那葦某人忒不自控，只稍有一點好起來的跡象就按捺不住要去形骸，再回來一身頹靡，前功盡廢，鬼也醫不好他。”
“老鴇劃船丹也無效？”奇俠也好奇。
“不確定，”說到此處梅妖醫略微有些尷尬，“但那藥丸沒庫存了，炮制起來耗時耗力誰都不想花那個功夫，所以從來不提。”
“……確是你宗行事的風格。”葉奇俠吭哧半晌，終於艱難評道，“那，以你倆這些年的交情，可知他還有哪些人脈？或者哪裏可逃？”
“不知道，”妖醫繼續搔頭，“我們通常不過問患者隱私。”
“你們說他會不會遠渡重洋，去了比西域還西域的地方？”陶女俠提問：“早聽那裏也有一個紅白傘為標志的組織，其中很多幹部名中帶威……我與二妖都懷疑這紅白傘教就是他們總壇下屬的分支，葦教主和那些洋人也是遠房親戚。”
“放心，絕無此事。”葉奇俠笑：“我已找專人打聽過了，紅白傘的標志確參考西域，但葦姓教主絕無異國血親，那專人跟我說，讀音相同純屬碰巧……”
“專人是誰？也參與了這次行動？我居然全不知曉。”陶女俠有些震驚。
葉奇俠笑而答非所問說：“難得你回門派來，明日早間拜過祖師後，記得去隔壁祠堂給拂雲娘娘也上一炷香，請她保佑你在續作裏也多些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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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俠士帶沈璧在煙霧中摸索出口，剛走出兩步，眼下不查就踢到了趴在地上的某個狗腿。
這一踢，才發覺許多狗腿始終被嚇得趴伏在地，叫下沈的煙霧濃濃罩住，乍看並不顯眼，細細望去人數倒有好些。
馬俠士又踹一腳：“能不能起來？能就跟我們走。”
“……”對方只呻吟以答。
“不能就在這繼續等死。”
“……能！”於是對方一骨碌起身，緊接著四面八方好些人影也都戰戰兢兢幾骨碌聚攏過來。人數越來越多，竟足有十幾個，前半晌卻全都半聲不吭，凈趴著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馬俠士見狀心情覆雜，幾度欲言又止：“那……”
“咱們寢洞的兄弟都還在緊裏頭呢。”多話俠士心領神會。
沈璧也是同樣心軟，無聲嘆了口氣，道：“我能看見路，你們聽我指揮先往裏，把兄弟們盡量帶出來。”
“……好。”所有人其實都知此舉存在風險，那主公被關洞中，隨時可能追出來殺了他們，但縱是如此，哥幾個仍難拋下朝夕相處的患難兄弟，獨自逃命離開。
所幸煙霧籠罩中唯一能辨別方向的沈璧成了絕對權威，所有人絕望中只聽了他幾句呼喊，便都自動遵從，循著他的聲音安靜溫順一路跟隨。
直到人群同煙霧一起無聲間湧到了山洞出口，才終於在洞外一剎紛紛的外散開來。
俠士出門被日光一晃雙眼，再回頭，才發覺那個伏在高處的疲態聲音，赫然來自一張蒼白破碎的絕美的臉！
於是那俠楞在洞口擋人出路，被後頭的一把推搡開去，無聲撲著滾出老遠，接著，推他的人一偏頭瞥見沈璧，也楞，又被後頭的一把推搡更遠……
總之幾十人在山洞口外一邁步的方寸裏，搞了好一出浪奔浪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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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直看到最後一人出洞，後頭再無半點響動，心裏放松，隨即又一口鮮血噴出，多話俠士手忙腳亂，最後是撕了疾疾華服上的凈布給沈璧擦臉。
此時他仍未意識到，自己這時已經落下了吐血便血的毛病。
但眼下事態仍不安全，一群楞也楞過摔也摔過了的俠士們也都擔心那主公追出洞來，在山路上殺他們個手無覆雞。於是繼續聽從沈璧指揮，尋定了刌縞城的方向，要趕去那裏尋求女俠庇護。
“哪位腳程快的兄弟，可先奔赴城裏搬救兵來援？”沈璧問。
一個眼生的錦衣俠士站了出來：“我輕功好，我去。”
沈璧剛要點頭，就察覺背他俠士扭過臉來又不敢看他，垂著眼睛只小聲嘟囔“且慢。”與此同時他的應和搭檔也湊過來，二人低聲與沈璧耳語說：“這個不可信。”
少俠信得過他倆，於是點頭。
隨後那多話的搭檔定定神，走出兩步站在人群正中，朗聲說：“我的輕功也可，各位若是願意信我，兄弟就是死也會把援兵帶來。”
眾人都同意：“好，你去。”
於是那俠一路掠空而走，其餘眾俠則聚作一團互相扶助，同速奔跑在山路之間。沈璧仍是伏在那俠士背上，對方則在跑動間小聲告知：“剛才那人仗輕功不凡，日常多為主公跑腿，放他離開報信，指不定是要去哪邊。”
原來如此，沈璧回頭望了望跑在最後的那個俠士，心中確有些許後怕。
不想他們才走出不多時，就聽遠處一聲興奮呼喊：“竇竇！竇竇！竇竇我們來啦竇竇！”
他搭檔聽了眼淚都好險流下，背著沈璧豬突猛躍大聲回應：“彭彭！彭彭！你在哪啊彭彭！”
擡眼看，踏在樹上手舞足蹈不是方才那報信俠士又是誰。而與他同路的，正是一大群女俠戎裝嚴整騎馬駕車，向眾青年俠士迎面而來。
原來是梅妖醫發現排氣孔後第一時間釋放信號彈，陶女俠等人見之當即整裝向山中進發，沒多時又遇上彭彭俠士在樹間飛渡，摘下來一拍即合。
於是彭彭領女俠們折進小路，會合眾青年，接著響動引來梅妖醫，全員齊聚，人質得救，都在這神奇的同一天時間。
領頭陶女俠見到沈璧卻沒有半分意外之色，徑直走來，一伸手將沈璧放到自己馬背上，微笑道：“辛苦了，沈師侄。”
“……”
這山洞幾十青年裏只沈璧一人傷損，況二位妖醫在場，實在不值一提。
倒是女俠們原地統計獲救人名單時，赫然發現出洞時的幾十俠士，不知不覺如今又少了三四個人，最初自薦報信的那個也在其中。想來他們跟隨隊伍奔跑期間伺機溜開，可能已去給葦教主通風報信了。
這幾人在洞都以花名稱呼，真實身份難以核定。
竇俠士嘆氣：“唉，咱們還是心軟，方才應該殺了他才夠妥當。”
沈璧沒吭聲，暗惱自己無非也嘴硬心軟。卻沒人註意到此時葦教主已打破石門追將出來，正斂了氣息伏在遠處樹叢裏看著他們。
那教主認出沈璧、陶女俠與梅妖醫聚在一起，心如五雷轟頂一般。一個根骨絕佳容貌上乘的天才少俠，身份是正派弟子，卻掌握邪教武功，又戴易容現身他隱蔽多年的連環山洞，疑是名門正派勢力與紅白傘教餘孽有所關聯。
這少俠與正派陶女俠會合之隊伍中，甚至又有自己相識多年的梅妖醫現身！又疑是徐徐通風報信，讓妖醫與正派合作前來，女俠巡視，煙霧突襲，裏應外合，少俠服藥後的離奇爆發也有了解釋，進而再想那麽……正派莫非都知道他葦教主陽痿了？！
而與少俠打鬥中，唯獨在教主自己腳下不斷礙事的器官碎片，那些本該一踩就碎卻各個像長了反骨軟而不爛帶著他一路腳滑的東西，又是出自何方勢力的手筆？
葦教主一瞬間只覺大敵當前，越想越怕進而懷疑起全世界都要害他去，於是扭頭就走，再沒追殺出來。
.
陶女俠等人將獲救俠士轉移刌縞城後，次日糾集周邊增援來的人手，帶疾疾等幾個熟悉環境的青年，對連環山洞進行了細致搜查。
困住葦教主的洞門已被從內破壞，教主不知所蹤。洞中滿地特殊的人體殘骸，令見者無不頭皮發麻。
就在此時一只飛鴿傳書進洞，陶女俠等人見落款竟是受害人之一的妖醫邪派徐拾錦，急忙拆開查看。
就見徐拾錦用了他妖醫邪派大師祖萬老妖的訂制信紙，字裏行間連商量帶威脅，說我答應你的老鴇劃船丹沒有現貨，我們正在急調藥材給你現搓，不讓你白等我給你兩顆作補償！待藥搓好我帶一眾武裝保護親自回洞送藥，屆時挨個查點人員名單，一個都不能少，你答應我的保全洞性命之事絕不可食言！
想必小夥子如今正急慌慌吭哧搓藥，哪曾想他前腳剛走，泡酒山洞就被沈璧給砸了！
陶女俠看後樂了，哈哈大讚三聲“好孩子！”傳閱梅妖醫和朱二妖，那兩個看了也笑，並故作不經意的，將妖醫弟子徐拾錦的模糊事跡傳到了江湖間。
.
眼見大局已定，順路幫忙朱二妖看了徒弟的信，立刻扔下閨蜜和師兄，回自家宗派看孩子去了。
剩下兩人將一應事務處理妥當，才帶著調查資料和沈璧等人回名門正派，與葉奇俠三方對賬而去。
眼見著獠機堂裏煙霧繚繞，燃燒機密文書的黑煙勾兌了凝神靜氣的焚香，讓梅妖醫在另兩人的審視下的這杯茶越發的寡淡無味。妖醫心虛啜飲好半晌，終還是繃不住咋舌開腔：“真沒想到，他這些年都在幹那些倒黴玩意！”
葉、陶二兄妹默契微笑，只以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梅妖醫勢單力薄還不占理，只好長嘆一聲，才將自己所知緩緩道來，期間那兄妹打岔提問不斷，惹妖醫幾度扭臉欲走，說書的思忖再三決定整理轉述，只把真相給客官們交代清楚：
話說這紅白傘教規模半大不小，上一任教主葦某某年輕有為，接任教主之職後三兩年就摸到了權力的極限，繼而厭倦起來。他道這小小邪教對外再無發展，教內之主左不過那麽回事。於是對內壓制，對外放浪，眠花宿柳十幾載，終於漸漸力不從心，且消息很快就小規模洩露出去。
給他氣的啊！
從此，葦教主的生活重心只有兩件事：補養身體，以及殺人滅口。堅持滅口整十年，知情人滅得差不多，紅白傘教也離心離德離解散不遠了。
縱如此，這些年教主的身體卻是完全沒養回來。
終於教主“懸崖撒手”，絕跡於江湖，世人都以為他失蹤殞命，實則卻是放浪形骸。期間雖有不定時去往妖醫邪派，請梅妖醫等人為其診治，但因是常規疾病又不涉江湖紛爭，妖醫邪派多年以來不以為意，也沒有報告出去。
……
“……誰知道他久病成瘋批，還整上人鞭泡酒了。”妖醫懊惱。
“他都拿人泡酒了你發現不了？”葉奇俠發難。
“……你是不是對妖醫邪派有一些本次元不切實際的期待？我告訴你啊，在虛構的故事中追求真實感的人腦子一定有問題！”梅妖醫直揉眉心。
“可惡啊！”葉奇俠難得失去淡定，攥緊拳頭抱怨起來：“該死的葦某人，居然讓師妹看到那些東西，憑這點他就該死！”
陶女俠尬笑安慰：“師兄沒關系的，雖然很惡心，但咱們行走江湖的爛肉總是要看過一些。”
“那是一般的爛肉嗎？那是……嗯吶！可惡啊！”奇俠咆哮。
“這可是你親自安排的，讓你師妹去第一線主導巡視調查，去了肯定要看到點什麽嘛。”妖醫吐槽。
“我師妹一代宗師！能力超強！是辦案第一人選！”眼看著奇俠越發癲狂：“我以為她也就看點那種的或者那種的，誰知道它是那種的啊！”
“師兄，其實我在現場倒還好，倒是梅兄等人看見那些特殊殘軀，臉色一個賽一個的差。”女俠淡定。
“……”葉奇俠與梅妖醫無聲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理解。
“不過我倒是疑惑，還有你們妖醫邪派治不好的病癥？”陶女俠又問。
“自然是有，畢竟人的能力是有極限的，”妖醫回憶起來直揉太陽穴，“況那葦某人忒不自控，只稍有一點好起來的跡象就按捺不住要去形骸，再回來一身頹靡，前功盡廢，鬼也醫不好他。”
“老鴇劃船丹也無效？”奇俠也好奇。
“不確定，”說到此處梅妖醫略微有些尷尬，“但那藥丸沒庫存了，炮制起來耗時耗力誰都不想花那個功夫，所以從來不提。”
“……確是你宗行事的風格。”葉奇俠吭哧半晌，終於艱難評道，“那，以你倆這些年的交情，可知他還有哪些人脈？或者哪裏可逃？”
“不知道，”妖醫繼續搔頭，“我們通常不過問患者隱私。”
“你們說他會不會遠渡重洋，去了比西域還西域的地方？”陶女俠提問：“早聽那裏也有一個紅白傘為標志的組織，其中很多幹部名中帶威……我與二妖都懷疑這紅白傘教就是他們總壇下屬的分支，葦教主和那些洋人也是遠房親戚。”
“放心，絕無此事。”葉奇俠笑：“我已找專人打聽過了，紅白傘的標志確參考西域，但葦姓教主絕無異國血親，那專人跟我說，讀音相同純屬碰巧……”
“專人是誰？也參與了這次行動？我居然全不知曉。”陶女俠有些震驚。
葉奇俠笑而答非所問說：“難得你回門派來，明日早間拜過祖師後，記得去隔壁祠堂給拂雲娘娘也上一炷香，請她保佑你在續作裏也多些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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