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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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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上回書說道,徐拾錦被莫名來人一把擄走,沈璧負傷昏迷,胡俠士支撐殘軀扶沈璧躺倒在地,自己再想起身時腿已軟了。只好頹然坐回地上,也再站不起來。

半晌後,那被沈璧毆作半殘的惡徒先一步轉醒起身,見他二人這般,本欲爬來尋仇,卻又被胡俠士鮮有的惡毒眼神所懾,悻悻爬走了。

胡俠士眼看著惡徒漸爬漸遠,心中五味雜陳。

待沈璧轉醒過來,天色已將擦亮,胡俠士負傷卻仍不眠不休守他身側,至於那惡徒,自然早沒了影。

大戰過後身心俱疲,二人都是虛弱不堪,原地慢慢吐息療傷緩了一天一夜,胡俠士勉強收集起幾些葫蘆碎片揣入懷中,二人才互相攙扶著一路,向城門跌跌而走。

這一路,自然又有共同患難的悲情默契。

沈璧嗅得胡俠士身上殘留的藥酒味腥臭怪異,很是嫌棄,腳步蹣跚間也要恨聲抱怨道:“臭死了!”

胡俠士聞聲寬慰:“沾上了那人葫蘆咳咳……裏的藥酒,你且,忍些罷。”

沈璧:“……哼。”

緩緩挪回城裏,兩俠僅憑奪目的慘狀,便是剛過了城門就一路側目圍觀,繼而吸引了附近的正派弟子前來相認,就地找車夫將他倆推著送去醫館。

此時距沈胡徐馬四人失蹤已過許久,消息傳遍全城,正派群俠警戒驚悚之餘,仍要作三五成團結伴探查溝通,醫館門口也早有幾人值守觀望。

見他二人這般現身,值守人立刻轉身向內通報,不等沈璧躺上醫館的診床,報向正派的一組人員就已經上山而去。

此處亦可讚沈璧所選埋屍之地果然偏僻隱蔽,藏匿卓絕,俠士團們一度出城探查幾番尋找,都漏過了該處未有找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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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胡二俠一路擡進醫館的路上,就有俠士詢問他們所遇之情況,以及馬、徐二人之行蹤。然甫一發問,就見沈璧一口鮮血噴出,只灑衣襟正片,登時全場噤聲,只敢互相溝通以目。

其中亦有沈璧與胡俠士,只他二人確定得救以後,再對上眼神,情緒就變得很覆雜了。

胡俠士心裏有十萬分的自責,沈璧亦自責,但所幸還帶了些怨恨,故而比之向內攻擊的胡俠士,沈璧多了些怨恨全世界的豁達。他只覺徐拾錦這次十死無生,而自己無能為力,活著似乎也沒了意思,因此看上去氣若游絲,十分縹緲。

捂著心口一路的手,這時才緩緩放下,露出衣料上滲出來幹涸發黑的血痕。

醫館眾郎中見狀大驚,暴起將沈璧團團圍住,撕開衣服,只見原來是徐拾錦此前贈予的紅瓶小藥在與那人對戰中,隔著衣料被擊碎成渣,雖緩沖了許多力道,也炸出一團傷痕,嵌進了沈璧心口的血肉之中。

這才松了口氣,隨後再看沈璧雪膚花容戰損狀,又驚艷的連連倒吸冷氣。

終於幾番醫藥包紮之後,由一個年輕女醫用小鑷子將沈胸前的小瓶和藥丸碎片逐一取下,收在一只托盤上,隨後消毒包紮,待要走時,卻被沈璧出手撲騰著阻攔。

女醫轉頭,但見沈少俠臉色煞白,仿若一朵紙折的白色蓮花,脆弱又驚慌的表情著實是驚心動魄的誘人。

此時沈璧的內傷牽動眼睛失焦,所謂的撲騰是他伸手一二次都抓不住人的緣故,隱約看出背影停步,趕忙模糊投去請求的目光,迷離又破碎。

那女醫一怔隨後反應過來,沈璧如此這般是想要留下這些汙臟的東西,心裏很是矛盾,端著托盤勸說:“這藥丸裏混了太多雜質,不能用了。”

沈璧仍是可憐兮兮的伸著傷手阻攔,眼看著還有要下床的意思。

女醫又想了想,駐足彎腰將藥中的大塊瓷片挑出,重新揉作一丸後放回托盤,擱在沈璧床邊,同時做賊似小聲囑咐道:“這藥裏混了血肉和細碎瓷片,人工分不出來了,只能收作念想,可千萬不能吃了。”

沈璧感激的點點頭,這才放松下來,閉上了眼。

也就在此時門外一聲巨響,葉奇俠直截趕來,身後跟著一名匯報的弟子,速度快得難以置信。不想奇俠甫一進病房,掃視過後,竟直奔胡俠士而去,不待反應便直截將其按在診床上就地搶救起來。

隨行弟子出門呼喚,接著一群郎中魚貫湧入,將診床團團圍住。一時連旁側癱著的沈璧,都覺得自己礙事。

原來這胡俠士之傷勢,竟比沈璧還要深重,是傷到了內臟本氣,直損去未來三年的習武進展,如果養護不當,更是要影響終身。

只是他自覺有愧於徐拾錦,又見沈璧心智恍惚無求生欲,才強打起一口氣撐住至今,若不是被奇俠一眼辨識,連他自己都要無察無覺,壞掉大事。

待胡俠士被搶救完畢時,整個人像被打包了一般。奇俠這才好整以暇接過遞來的濕帕,凈手時嘀咕著抱怨一句:“怎麽不叫小徐過來,小沈都這樣了……”

話音未落,沈璧又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葉奇俠稍怔了一剎那,臉色便轉冷三分:“到底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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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得是包袱精現形一般的胡俠士,勉強扒開覆蓋嘴上的繃帶,將城外偶遇陌生人背負馬俠士並向其三人發起攻擊最終擄走徐拾錦一事,以他的視角向醫館諸位人講述一遍。

未曾想他有意料之外的義氣,對沈璧預謀殺惡徒之事略了不提,只說三人是在荒郊外僻靜處練武。

倒是結合馬俠士失蹤現場之狀況,以及那來人膀大腰圓之外形,以及酒葫蘆的碎片敘述許多,並發表了自己的論調。此前失蹤現場時有葫蘆塞出現,但一直是調查團隊內部不外傳的關鍵信息,胡俠士為之困惑多時,這番親身經歷總算讓他明白了怎麽回事。

期間胡俠士提一句小徐,沈璧就吐一口鮮血,旁觀的都知他是心脈受損,聽得更是動容,尤其此前的女醫見狀,聯想起碎瓶藥丸,不禁聯想萬千,淚眼朦朧。

葉奇俠倒是淡定,想這一口口怨念吐出來也好,反正有獠機堂主坐鎮,便是叫沈師侄吐江吐河,也死他不了。

話到最後,胡俠士做出總結:“……那個人恐怕才是失蹤案的真正兇手,連一次抓雙這點,也是他的風格沒有錯。”

同時,室內全體俠士都安靜了下來。

每個人都意識到,唯獨這一次徐拾錦的遇襲有些獨特,讓失蹤案反而更加撲朔迷離。

這一次的案犯人證確鑿,又與此前的作案手法相像,武功風格相像,行跡路線相像,但唯獨徐拾錦這個受害人不像。

此前的失蹤案只涉及健壯的青年男俠,胡俠士也符合這個條件,馬俠士雖年幼,但也高大健壯,沈璧雖看著清瘦些但體質健康一眼可鑒。唯獨徐拾錦那個擱女俠堆裏都不出挑的身高體型,與以往之受害人截然不同。

如此特例,還是說,此前也有其他地缸俠士失蹤,卻沒有被統計?難道此前搜集的信息都是錯的?

葉奇俠雖仍表面無波,實則頭都大了。

有此時,門外通報盧師兄與另三個俠士結伴趕來,一人進得診室,看到胡和沈這般很是震驚,再看葉奇俠臉色更是嚇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還是奇俠先聲嘆了口氣,直截吩咐兩個要求:一為重新統計所有失蹤俠士,無論年齡體型都要上報;二是通知小分隊追加註意本地的矮個男俠。

盧俠士趕緊應聲,隨後沖出門去,轉身時不留意還還絆了一跤。

沈、胡卻都是一楞,心道是何來的小分隊?

葉奇俠不知又思索了什麽,片刻才輕哼一聲轉身欲走,臨行前揣幾塊葫蘆碎片帶回研究,轉頭又與胡、沈二人和聲道:“你倆先住在這裏,師叔每天都會來,師叔不在時也有這裏最優秀的大夫照管,不要擔心,好好修養,身體好了以後再想接下來的事情。”

見沈璧不甚信服,奇俠又補充:“師叔不會糊弄你們的,我保證,案子犯到我這裏,就算到頭了。”後接一個帥氣可靠的背影,在燈光映襯下格外的傲岸……如果他沒有端起來沈璧床頭的托盤,打算順手扔了的話。

不想本是蔫氣鯉魚般的沈少俠居然不顧傷痛,突然一打挺自床上躍起,二話不說去奪葉奇俠手上的托盤,驚得在場人都是一震。

奇俠也驚,下意識把托盤舉起高高:“怎麽了?啊?怎麽了?”

沈璧踮腳伸手去勾,傷口扯動痛得他不禁呲牙:“這是……這是徐拾錦給我的,念想了。”

奇俠皺眉:“這玩意都爛了!混了瓷渣、血和膚屑,還怎麽吃……哎呀你停!停!冷靜!丹藥嘛,給你一顆新的總成了吧?”

胡俠士在一旁終於出聲,嗓音喑啞低落:“關鍵是,換了新丹藥,舊的怎麽處理呢?”

沈璧聲音仍似泉水泠清,卻不帶般絲情緒,仿佛已經抽離一般:“他只給過這一個實體物件,不知道是什麽藥,寶貴極了,便是給我也只舍得分作半顆。”

葉奇俠還道尋常,只虛虛按住沈璧肩膀,將托盤放低些,躲著沈璧低頭嗅聞。見沈還要奪,奇俠不耐煩道:“只消聞一聞便能知道……我焯!”

這一聲可謂石破天驚,連醫館門外的燈籠都跟著顫了幾顫。

再看這見多識廣大宗師,獠機堂主葉奇俠,眼睛已然瞪得驢一般大,幹涸的嗓音不可置信,說:“他連小宇宙丹都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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