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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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獠機堂主葉奇俠一身健壯肌肉，在推崇飄逸若仙的這個江湖上很是少見。雖身形威猛，但一經接觸，很快就能發覺他是個細心隨和的好脾氣人，端的是鐵漢柔情。
武林之事由盟主龍老俠統管，門派之事為掌門楚大俠權責，但究及具體，則都要通報於奇俠以權衡協調各方力量。有時事務繁多，人力調盡分身乏術，獠機堂主自然也加班加點面現幽怨。
便是如此，葉奇俠待年輕一輩，包括沈、徐兩個半路弟子在內，也從無半分怠慢。天長日久，自得人心。
故而當此時葉奇俠與徐拾錦透露說，願意將其放走之決定時，徐反而改了主意。
雖此前被強行帶往正派這件事，於徐看來很是莫名其妙，還耽誤他校正書稿。但很快的，甫一拿到藏經閣權限後，徐拾錦看著滿坑滿谷不知哪裏搜羅的偏門典籍頓時樂不思蜀。
再者葉奇俠待他也是一片真心，不僅認可他的能力，還給了各種權限，加之幫忙看稿，甚至安排其去醫館學習此前未接觸過的經營相關。便是在山下實習的日子，仍逃不脫葉長輩的投餵，每天一碗補藥直把人餵得面色紅潤，而且……正派的夥食可真好啊！
思及此處，徐拾錦滿臉懇切：“弟子還想再待上一段時間！”
葉奇俠搖頭：“以你的能力，眼下這些已幫不了你太多，應該去探尋更廣闊的東西了。”
“但……馬師弟的問題，弟子還想參與幾次再走。”喜迎優質素材馬俠士這一特殊病例，徐拾錦幾次參與會診，多次貢獻方案，幾條被采取後還見療效，眼看著快要出成果，怎麽舍得離開？
葉師叔思及此處，也能理解：“行吧，最近把時間安排著集中治一治。”見徐喜滋滋，奇俠眼珠一轉，引申話題：
“但有一點還是要批評你，以後可不能再輕易抓人醫治了。你現在可快速讓人躍升，卻沒有制約的手段。比如沈璧吧，他若是個內心陰毒邪惡之人，被鍛成現在這個天才樣子，豈不危害武林？而你自己，豈不是更加危險？切記，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才是身為大俠的醍醐味啊！”
徐拾錦剛聽開頭本還有些不忿，未曾想葉奇俠言之有物，同時三言兩語還將他拔到了大俠高度！心中自然十分受用，連連點頭：“師叔所言及是！弟子以後定加註意！”
葉奇俠又讚許的拍了拍徐拾錦肩膀：“還有就是學會藏拙，以免懷璧其罪，招來困身之禍。以後遇到問題，不妨先提我們這些長輩的名號，就說是能從中聯絡人脈，索要資源，但不要輕易讓人知道你自己有怎樣的本事。還說沈璧，他若是心存貪念不擇手段之人，為獨享你的鍛造，就不可能放你全須全尾與我在這裏聊天。”
徐拾錦心下暗叫，雖說沈璧不貪武功，但也沒見他放人離開。但同時，也感到江湖畫卷早已經在自己面前緩緩展開了新一章節，此時才後知後覺。
震驚，慚愧，但又十分期待的情緒混做一體，叫徐拾錦雙眼發亮。
眼見得徐師侄心悅誠服，葉奇俠話鋒又是一轉：“那天聽你內心獨白許多，如今冷卻幾天，不妨再總結一下，自己對那沈璧後生覆雜感情裏最重的是什麽呢？”
徐拾錦楞了楞，沈默半晌才緩緩道：“……愧疚和嫉妒我是確定的。”
葉奇俠猝不及防：“啊？”
徐拾錦點點頭：我愛護人才，也在嫉妒人才，同時無意間害了人才的名譽，於是對他總是施虐欲摻雜了愧疚感。後來他筋骨鍛好，我也打不過他以後，心裏慫了，施虐欲也消失了，再看他才開始不甚自在。”
奇俠目瞪口呆，老光棍只是聽了他倆的花邊，想添柴加火取樂未曾想……唉，不愧是那個人的徒弟，拆解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早晚也得寫小說。
“行吧，你想清楚了就好。”擺擺手讓徐拾錦先行回去，葉奇俠揉著太陽穴，推敲著給妖醫邪派寫溝通信。
“……是時候和他家大人作商量了。”
.
葉奇俠說到做到，後來幾日馬俠士的各種診治被排得密集，搞當事人躺診床上非常慪氣，又不好發作給其他長輩，只能對徐拾錦頻頻白眼，又被徐當做適應不良，連紮了一十五針。
會診結束時，葉奇俠指指角落：“你宗派給你寄了東西，待會記得拿。”
徐拾錦轉頭，定睛，只見巨大一只包裹，疑似裏面包了一張太師椅，怎麽看怎麽麻煩。徐拾錦撓撓頭，決定先帶去雅致小院拆包，再挑揀些用得著的下山即可。
此時盧師兄與另一位姓牛的師兄正駐小院負責安保，老遠聽到沈重腳步聲，二人忙忙推開窗子，只看到一個巨大包袱推門進院，不禁“哎呀”大喊沖向門口。待他們看到包袱後的臉，仍心有餘悸：“徐師弟，你回來了，啊！”
話音未落，練武堂的門也推開，沈璧站在門裏盯著徐拾錦，眼眸深邃，情緒翻湧，反而看不出喜怒。
徐拾錦也不知他喜怒，畢竟包袱太大擋著視野，他甚至不知道沈璧站在那裏。
“我回屋拆個快……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哎喲謝謝牛師兄！”
沈璧是打坐中途緊急收功，內息被自己打亂，搞得整個臉漲紅欲滴。他看著徐拾錦，半晌才道了一聲陳述句：“你可算回來了。”
“回來放點東西，待會走。”
沈璧心臟還有些許不適，站原地看著兩個師兄擡著巨大包裹放去東廂，隨後直截走出小院，在墻外溜達。咬了咬牙，步出練武堂，跟在徐拾錦身後進了屋，只恨眼前是塊木頭。
徐拾錦瞥沈璧一眼，順手就要去牽……
沈璧急急躲過，“做什麽？”
“把脈啊。”
“……哦。”
徐拾錦捏著沈璧脈搏邁過門檻，步入屋中，點點頭，“還成。”再看陳設仍是原樣擺著，盧和牛值班時暫住了徐的屋子，只偶爾掃掃器物表面的灰塵，其他的一概不動。徐心想著包中的東西大可隨意擱這了，心裏暗暗感激。
一旁沈璧還要深呼吸按捺心中悸動，才煙視媚行遞出臺階：“這包裹在獠機堂放了兩天了，你今天才回來，唉，給我診脈竟須如此大費周章……”
徐拾錦不解風情：“今天會診，對象你應該認識，就是獠機堂內一個姓馬的年輕弟子。他筋骨底子非常好，比你只差一點點。”語罷，沒註意沈璧的鐵青臉色，徑自拆起包裹。
徐拾錦師門寄來的巨大一個包裹裏，自然有藥丸，也有銀票和零錢，以及造假身份和兩雙新鞋，最底下一摞嫣紅妖姬簽名本，更是奪目耀眼。
前幾樣明顯是作跑路用途，沈璧見之心生疑竇揣測著徐又有安排，急著就看到最下的書冊，不由石化當場，臉色更青。
徐拾錦這會子終於有了點自覺，尷尬撓臉，解釋道：“這是簽名新刊，在市面上很是緊俏，必要時可以拿來做人情，我師父總給我以防萬……哦對了！”
沈璧轉眼看他：“怎麽？”
“我給你那藥丸還在嗎？”
沈璧心臟還未恢覆，卻突得又生警惕：“怎麽了？”
“反正人都到了名門正派，藥丸你也用不著了，還給我吧。”
沈璧心想著送出去的藥丸還有讓人吐出來的道理？給誰？莫不是給哪個姓馬的師弟罷？越想越氣索性一板臉，道：“已經吃了。”
徐拾錦皺眉：“給誰吃了？”
沈璧自己泛酸，於是虛空裏又嗅了醋味，以己度人說：“你什麽意思？”
“你沒吃，”徐拾錦一攤手斬釘截鐵：“要麽不想還我，要麽給別人吃了！”
沈璧想不到徐與自己只幾個月交情時，忍痛割愛分他一半的就是有市無價，甚至引起過江湖波瀾的傳奇仙丹。也不知那藥效拔群登峰造極，服下與否肉眼可鑒。只好嘴硬：“反正我吃了。”
徐拾錦見沈難得臉現心虛之狀，不禁發笑，擺擺手說算了。
沈璧當前本就又酸又辣的心態，隨便點把無名火自然離爆炸不遠。見徐這般，直捉其手腕：“你笑什麽？”
這動作在徐拾錦看來無異於小辣椒一般，他樂呵呵道：“藥丸你好好收著呵呵。”隨後一記自典籍上新習得的黃仙縮骨法，將手骨一縮，便從沈璧桎梏中順滑脫出。
沈璧趕緊又捉其手，方才動作太快他不知其中原理，只好加重力道攥緊，對拾錦更使勁。
徐被抓得痛了，擡指打向沈璧臂上郤門穴以卸其手勁。沈璧果真指勁一松，但這下襲擊給了他熟悉的安全感，本來不佳的心態通過交手反而穩定下來。
然後如學術匯報般的，沈璧也搬出了新學武功，一招反覆橫跳直截徐拾錦去路。徐拾錦道一聲“好哇”，覆出招向沈璧攻去。
沈璧生生接了這一下，還故意哼哼出聲反應極大，假裝疼痛難耐又香噴噴的向徐一倚，旋即擡腳踩上徐拾錦腳面，讓他輕功無法施展。
論打鬥，徐拾錦早已不是沈璧的對手，二人都深知這點，如今還能打起來顯然是心理各有盤算。眼看沈璧故意賣了破綻，徐拾錦出招，直點掉其半邊穴位。
下一秒沈璧半邊身體沒了知覺，幹脆倒在地上，用他驚為天人的側臉懟上地面，再斜起他一側剪水的明眸瞥徐，還故作慍怒的喘起粗氣。
徐拾錦沒想到自己能站的上風，有點吃驚，再看沈璧這幅任人宰割的樣子，更是慌張起來。看看門外無人又瞧瞧眼前沈璧，來回張望許多次，依然不敢給他解穴。徐某之心度沈璧之腹，怕被當場報覆的結果是扔下滿床攤開的物件，拔腿逃了。
眼角瞥見徐拾錦的背影一路跑遠消失，隱約還透了些志得意滿。沈璧倒在地上從容起身，拖著半邊木頭一樣的身體，回去睡覺了，外衣都沒有換。
果然，寅時五刻天方未亮，沈璧就在睡夢中聽得窸窣漸近。無需睜眼，自然知道是什麽人的腳步聲，徐拾錦這廝趁著夜色給沈璧解穴來了。
虧得這天方未亮，雖聽出呼吸變化，但沈璧眼皮發顫的樣子仍可以裝作是看取不清。雙方都沒有吭聲，就這般運作，然後離開，留下一兩個時辰給筋骨氣脈適應解穴後的運行狀態。
畢竟不能耽誤練武，況這一天還有課呢。
沈璧的玉面在暗暗好笑中迎接了清晨的第一束陽光，正所謂知己知彼，無論天涯海角料他徐拾錦都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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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之事由盟主龍老俠統管，門派之事為掌門楚大俠權責，但究及具體，則都要通報於奇俠以權衡協調各方力量。有時事務繁多，人力調盡分身乏術，獠機堂主自然也加班加點面現幽怨。
便是如此，葉奇俠待年輕一輩，包括沈、徐兩個半路弟子在內，也從無半分怠慢。天長日久，自得人心。
故而當此時葉奇俠與徐拾錦透露說，願意將其放走之決定時，徐反而改了主意。
雖此前被強行帶往正派這件事，於徐看來很是莫名其妙，還耽誤他校正書稿。但很快的，甫一拿到藏經閣權限後，徐拾錦看著滿坑滿谷不知哪裏搜羅的偏門典籍頓時樂不思蜀。
再者葉奇俠待他也是一片真心，不僅認可他的能力，還給了各種權限，加之幫忙看稿，甚至安排其去醫館學習此前未接觸過的經營相關。便是在山下實習的日子，仍逃不脫葉長輩的投餵，每天一碗補藥直把人餵得面色紅潤，而且……正派的夥食可真好啊！
思及此處，徐拾錦滿臉懇切：“弟子還想再待上一段時間！”
葉奇俠搖頭：“以你的能力，眼下這些已幫不了你太多，應該去探尋更廣闊的東西了。”
“但……馬師弟的問題，弟子還想參與幾次再走。”喜迎優質素材馬俠士這一特殊病例，徐拾錦幾次參與會診，多次貢獻方案，幾條被采取後還見療效，眼看著快要出成果，怎麽舍得離開？
葉師叔思及此處，也能理解：“行吧，最近把時間安排著集中治一治。”見徐喜滋滋，奇俠眼珠一轉，引申話題：
“但有一點還是要批評你，以後可不能再輕易抓人醫治了。你現在可快速讓人躍升，卻沒有制約的手段。比如沈璧吧，他若是個內心陰毒邪惡之人，被鍛成現在這個天才樣子，豈不危害武林？而你自己，豈不是更加危險？切記，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才是身為大俠的醍醐味啊！”
徐拾錦剛聽開頭本還有些不忿，未曾想葉奇俠言之有物，同時三言兩語還將他拔到了大俠高度！心中自然十分受用，連連點頭：“師叔所言及是！弟子以後定加註意！”
葉奇俠又讚許的拍了拍徐拾錦肩膀：“還有就是學會藏拙，以免懷璧其罪，招來困身之禍。以後遇到問題，不妨先提我們這些長輩的名號，就說是能從中聯絡人脈，索要資源，但不要輕易讓人知道你自己有怎樣的本事。還說沈璧，他若是心存貪念不擇手段之人，為獨享你的鍛造，就不可能放你全須全尾與我在這裏聊天。”
徐拾錦心下暗叫，雖說沈璧不貪武功，但也沒見他放人離開。但同時，也感到江湖畫卷早已經在自己面前緩緩展開了新一章節，此時才後知後覺。
震驚，慚愧，但又十分期待的情緒混做一體，叫徐拾錦雙眼發亮。
眼見得徐師侄心悅誠服，葉奇俠話鋒又是一轉：“那天聽你內心獨白許多，如今冷卻幾天，不妨再總結一下，自己對那沈璧後生覆雜感情裏最重的是什麽呢？”
徐拾錦楞了楞，沈默半晌才緩緩道：“……愧疚和嫉妒我是確定的。”
葉奇俠猝不及防：“啊？”
徐拾錦點點頭：我愛護人才，也在嫉妒人才，同時無意間害了人才的名譽，於是對他總是施虐欲摻雜了愧疚感。後來他筋骨鍛好，我也打不過他以後，心裏慫了，施虐欲也消失了，再看他才開始不甚自在。”
奇俠目瞪口呆，老光棍只是聽了他倆的花邊，想添柴加火取樂未曾想……唉，不愧是那個人的徒弟，拆解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早晚也得寫小說。
“行吧，你想清楚了就好。”擺擺手讓徐拾錦先行回去，葉奇俠揉著太陽穴，推敲著給妖醫邪派寫溝通信。
“……是時候和他家大人作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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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奇俠說到做到，後來幾日馬俠士的各種診治被排得密集，搞當事人躺診床上非常慪氣，又不好發作給其他長輩，只能對徐拾錦頻頻白眼，又被徐當做適應不良，連紮了一十五針。
會診結束時，葉奇俠指指角落：“你宗派給你寄了東西，待會記得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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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盧師兄與另一位姓牛的師兄正駐小院負責安保，老遠聽到沈重腳步聲，二人忙忙推開窗子，只看到一個巨大包袱推門進院，不禁“哎呀”大喊沖向門口。待他們看到包袱後的臉，仍心有餘悸：“徐師弟，你回來了，啊！”
話音未落，練武堂的門也推開，沈璧站在門裏盯著徐拾錦，眼眸深邃，情緒翻湧，反而看不出喜怒。
徐拾錦也不知他喜怒，畢竟包袱太大擋著視野，他甚至不知道沈璧站在那裏。
“我回屋拆個快……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哎喲謝謝牛師兄！”
沈璧是打坐中途緊急收功，內息被自己打亂，搞得整個臉漲紅欲滴。他看著徐拾錦，半晌才道了一聲陳述句：“你可算回來了。”
“回來放點東西，待會走。”
沈璧心臟還有些許不適，站原地看著兩個師兄擡著巨大包裹放去東廂，隨後直截走出小院，在墻外溜達。咬了咬牙，步出練武堂，跟在徐拾錦身後進了屋，只恨眼前是塊木頭。
徐拾錦瞥沈璧一眼，順手就要去牽……
沈璧急急躲過，“做什麽？”
“把脈啊。”
“……哦。”
徐拾錦捏著沈璧脈搏邁過門檻，步入屋中，點點頭，“還成。”再看陳設仍是原樣擺著，盧和牛值班時暫住了徐的屋子，只偶爾掃掃器物表面的灰塵，其他的一概不動。徐心想著包中的東西大可隨意擱這了，心裏暗暗感激。
一旁沈璧還要深呼吸按捺心中悸動，才煙視媚行遞出臺階：“這包裹在獠機堂放了兩天了，你今天才回來，唉，給我診脈竟須如此大費周章……”
徐拾錦不解風情：“今天會診，對象你應該認識，就是獠機堂內一個姓馬的年輕弟子。他筋骨底子非常好，比你只差一點點。”語罷，沒註意沈璧的鐵青臉色，徑自拆起包裹。
徐拾錦師門寄來的巨大一個包裹裏，自然有藥丸，也有銀票和零錢，以及造假身份和兩雙新鞋，最底下一摞嫣紅妖姬簽名本，更是奪目耀眼。
前幾樣明顯是作跑路用途，沈璧見之心生疑竇揣測著徐又有安排，急著就看到最下的書冊，不由石化當場，臉色更青。
徐拾錦這會子終於有了點自覺，尷尬撓臉，解釋道：“這是簽名新刊，在市面上很是緊俏，必要時可以拿來做人情，我師父總給我以防萬……哦對了！”
沈璧轉眼看他：“怎麽？”
“我給你那藥丸還在嗎？”
沈璧心臟還未恢覆，卻突得又生警惕：“怎麽了？”
“反正人都到了名門正派，藥丸你也用不著了，還給我吧。”
沈璧心想著送出去的藥丸還有讓人吐出來的道理？給誰？莫不是給哪個姓馬的師弟罷？越想越氣索性一板臉，道：“已經吃了。”
徐拾錦皺眉：“給誰吃了？”
沈璧自己泛酸，於是虛空裏又嗅了醋味，以己度人說：“你什麽意思？”
“你沒吃，”徐拾錦一攤手斬釘截鐵：“要麽不想還我，要麽給別人吃了！”
沈璧想不到徐與自己只幾個月交情時，忍痛割愛分他一半的就是有市無價，甚至引起過江湖波瀾的傳奇仙丹。也不知那藥效拔群登峰造極，服下與否肉眼可鑒。只好嘴硬：“反正我吃了。”
徐拾錦見沈難得臉現心虛之狀，不禁發笑，擺擺手說算了。
沈璧當前本就又酸又辣的心態，隨便點把無名火自然離爆炸不遠。見徐這般，直捉其手腕：“你笑什麽？”
這動作在徐拾錦看來無異於小辣椒一般，他樂呵呵道：“藥丸你好好收著呵呵。”隨後一記自典籍上新習得的黃仙縮骨法，將手骨一縮，便從沈璧桎梏中順滑脫出。
沈璧趕緊又捉其手，方才動作太快他不知其中原理，只好加重力道攥緊，對拾錦更使勁。
徐被抓得痛了，擡指打向沈璧臂上郤門穴以卸其手勁。沈璧果真指勁一松，但這下襲擊給了他熟悉的安全感，本來不佳的心態通過交手反而穩定下來。
然後如學術匯報般的，沈璧也搬出了新學武功，一招反覆橫跳直截徐拾錦去路。徐拾錦道一聲“好哇”，覆出招向沈璧攻去。
沈璧生生接了這一下，還故意哼哼出聲反應極大，假裝疼痛難耐又香噴噴的向徐一倚，旋即擡腳踩上徐拾錦腳面，讓他輕功無法施展。
論打鬥，徐拾錦早已不是沈璧的對手，二人都深知這點，如今還能打起來顯然是心理各有盤算。眼看沈璧故意賣了破綻，徐拾錦出招，直點掉其半邊穴位。
下一秒沈璧半邊身體沒了知覺，幹脆倒在地上，用他驚為天人的側臉懟上地面，再斜起他一側剪水的明眸瞥徐，還故作慍怒的喘起粗氣。
徐拾錦沒想到自己能站的上風，有點吃驚，再看沈璧這幅任人宰割的樣子，更是慌張起來。看看門外無人又瞧瞧眼前沈璧，來回張望許多次，依然不敢給他解穴。徐某之心度沈璧之腹，怕被當場報覆的結果是扔下滿床攤開的物件，拔腿逃了。
眼角瞥見徐拾錦的背影一路跑遠消失，隱約還透了些志得意滿。沈璧倒在地上從容起身，拖著半邊木頭一樣的身體，回去睡覺了，外衣都沒有換。
果然，寅時五刻天方未亮，沈璧就在睡夢中聽得窸窣漸近。無需睜眼，自然知道是什麽人的腳步聲，徐拾錦這廝趁著夜色給沈璧解穴來了。
虧得這天方未亮，雖聽出呼吸變化，但沈璧眼皮發顫的樣子仍可以裝作是看取不清。雙方都沒有吭聲，就這般運作，然後離開，留下一兩個時辰給筋骨氣脈適應解穴後的運行狀態。
畢竟不能耽誤練武，況這一天還有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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