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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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沈與胡與蒙面人二打一,自然轉眼就占上風。沈璧回頭見徐拾錦還趴在地上,放心不下,萌生退意,招式也漸收。旁側胡俠士見狀,大喊一聲“沈少俠且與他纏鬥,在下會些醫術!”便一躍撤出戰局。

沈璧這下更不放心,然胡已撤出,眼前這襲擊者是決計不能放走!於是專心打鬥起來,不給敵手露半分破綻,未曾想對方招式頗為譎巧,專攻關節穴位機要,沈璧赤手空掌相對站了下風,情勢更加難纏。

趴在地上徐拾錦則是眼睜睜看胡俠士向自己步步走近,心裏打鼓,瞇眼裝暈,咬著牙憋著喘,半點呻吟也放他不敢。

胡俠士倒無所謂之,只伸出指頭捏徐手腕把起脈來,斷其內傷不重,便直截上手扳徐仰面躺平,直點胸口幾處穴道以護心脈。雖按照醫書來講這番操作沒有問題,但徐拾錦身著女裝……還是忍不住皺眉嘖了一聲。

胡俠士依然面不改色,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遞徐嘴邊,冷冷道:“服下。”

徐拾錦皺眉瞧瞧遞到眼前的別派丹藥,嫌棄的撇了撇嘴。

“自己不吃我就硬塞了。”胡俠士又道。

那可不成!徐拾錦唯恐對方碰他面部,若再發現他易容的馬腳,這一波麻煩後就是更大的麻煩。思及此處他趕忙忍痛起身,緩了緩精神,覆探頭嗅聞,大致判斷是內傷方子才壯膽服下,隨後閉目運功稍作運化,才得安下心來——果是普通丹藥,但也的確對癥,甚至幾味名貴藥材用了足量,造價想必不低。

再看這胡俠士,雖然難纏,但也是個真好人啊。

徐拾錦有謝必道:“多謝你,舒服多了。”

胡俠士冷漠點頭:“客氣,並不是為了你。”

徐拾錦聽他說話,腦海卻突然想象出了另位俠士的捧哏之音“好麽,還是個愛屋及鳥!”然後一個忍不住,噴出笑來。胡俠士不解瞪他,他也沒多解釋,擺擺手指著遠處還在打鬥的那二人,問說:“對面很強嗎?打這麽久,到底是什麽來頭。”

徐剛受傷吐血,本就一般的眼神愈加犯花,只看對方雙手持兩根短木棍,走點穴的路數,也不像什麽正經兵刃。沈璧沒有武器,用的斛州十八峴的一套掌法,在這一層面是吃了些虧。

胡俠士則若有所思:“那是我……們這邊的一個年輕俠士,大概是跟蹤沈少俠,見你太不要臉了忍無可忍。”

徐挑眉:“你就這麽放心,讓沈璧和他打?”

胡挑眉回去:“你不想看沈少俠的武功恢覆如何嗎?”

徐拾錦想不到自己心思竟有胡俠士能懂,尷尬笑笑,覆尊重些腔調詢問道:“在你看來,他兩個過招打得如何?”

胡還是淡淡:“對方在年輕俠士中也是一般水平,但是他招式偏門,對沒有經驗的人來講前幾回合會吃虧。尤其沈少俠尚不成型的門派基本功,很容易被針對。好在他只是招式拉胯,出招與力量都有略強,筋骨也協調得如魚得水,若放些聰明對戰,倒不失為一個練招的天賜良機……沒想到啊,他竟恢覆的如此好!”

徐自滿“嗯”一聲,晃晃脖子拿眼瞟胡:“這事可不能洩露出去……”

“那自然。”

這倒是有些意外了,徐拾錦話音再度放軟:“沒想到你人蠻好,這……”

“哼,”捉摸不透胡俠士再度冷笑起來,“我是為了沈少俠,不是為了你!這不要臉的!醫好病人不知道趕緊滾蛋,要他假扮傷病掩護著你。還一天天的胸前忽大忽小,塞東西不知道標準化還敢行走江湖?不要臉!”

徐拾錦訕訕:“你都知道啦,兄弟。”這時與方才判若兩徐,竟還有一點示好了。

胡俠士輕蔑一哼,突然出招一個指頭扣在徐拾錦喉嚨上,另一手又抓住了徐拾錦手腕,不待徐發表“說翻臉就翻臉?!”的感嘆,胡俠士雙目炯炯再審問道:“現在你告訴我,俠士連環失蹤案與你有沒有關系?”

再看這按著徐的兩只鐵手,正是要一手探脈測謊,一手性命威脅!

見這般周密架勢,徐拾錦不懼反笑,樂呵呵答道:“無關。”只有兩字,多的半點解釋都無。

然二人幾番對話就有了英雄相惜的默契,徐拾錦這般說,胡俠士就真的信。一個眼神交換,胡俠士當真放開了徐被扼的喉嚨,又問:“那你告訴我,打算就這麽樣在沈少俠身邊待到何時?”

徐拾錦一怔,他未思考過的這個問題,如今一想又確實近在眼前:“得看他恢覆,之前有發現小時候練功不當造成的臟腑淤結,現在,呃……”現在徐自己的內傷亦不能朝夕見好,想來此事更要拖延,順著話語省略,他們同時沈默下來,轉頭望沈璧方位,那邊兩個少俠還在互啄。

恰就在這時,沈少俠一個出招左腿絆右腿,好險沒站穩。

徐拾錦差點蹦起來,也不顧內傷,大嚎著向胡俠士辯白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腿上沒毛病了!”

胡俠士按住撲騰的徐拾錦,揉揉耳朵,安慰道:“我知道不是腿的問題,是招式不熟練,而且……這不是斛州十八峴的招式。而是洪俠士門派的一記殺招……他何時學會的?這招式可從不外傳!”

“既不外傳,那你怎麽認得?”

“三年前我們還小,見洪俠士的師父用過一次,洪俠士自己也用過一次,但當時尚不純熟……”

倆人同時驚如遭雷,對視,旋即望向沈璧,心說這可真不愧是被武林盟主看上,要收入門中培養的天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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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戰五十一回合,沈少俠摸透了對方招數,一掌直排前心,將人正面打倒。隨後揭下蒙面,發現這人竟是胡俠士的小師弟!

沈璧震驚,轉頭看胡俠士攙扶著徐拾錦慢慢走來,一時緊張失語。

胡的師弟面如死灰,嘴卻又臭又硬,大嚷道:“你明明已經恢覆好了!為什麽還要和這個女人混在一起?她這種姿色還敢對你動手動腳,你是不是沒見過女人!”

沈璧恨不得一腳踩扁其臉,又顧忌胡俠士在場,才沒有動作。

胡俠士卻是冷著臉扶徐拾錦慢慢走來站定,兩人沒有預想的避嫌,也沒有厭惡,徐半邊身子倚在胡身上,一側饅頭都被壓扁,胡也沒有把他交給沈璧的意思。

那小師弟又罵:“師兄你就是個叛徒!為了討好他,還要討好這個女人,舔成這樣你就是條喪家犬!”

胡俠士連帶倚在身上的徐一起俯身,努努下巴示意徐拾錦動手點暈了自己的小師弟。隨後斜著眼問徐:“這人心地壞,心眼也小,有沒有毒啞他的藥?”

沈璧不知倆人怎麽突然間來得如此親密,治好繃住表情,屏息無話,眼看著徐拾錦掛上一臉溫柔微笑,晃起腦袋來:“這可是你同門師弟至愛親朋啊,好端端啞了可怎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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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本城近來蓬蓽生輝,因大量江湖人士湧入,治安立即變好,城中非常太平。一想到不知什麽角落都能沖出年輕俠士懲惡揚善,以往欺男霸女之惡霸土匪都開始夾著尾巴低調做人,一時間真可謂是路不拾遺,他夜不閉戶。哪怕一絕美男子帶著個年輕女子走在僻靜小路上,也要側身讓路,不敢覬覦。

未曾想如此平靜也被打破,某日那小兩口僻巷閑逛竟被惡人攔截,意圖霸男欺女!

徐姑娘為保護腿疾沈郎,被蒙面惡人打出內傷,幸被路過胡俠士搭救,才得平安。只可惜這胡俠士,一時心急將惡人打成重傷,揭開蒙面,又發現這下黑手的惡人竟他同門的小師弟!

門派今次統共就來了他們二人,小師弟做如此惡毒蠢事,師兄胡俠士自然面上無光!從此整日窩在房中,不再出門,一方面給管教不嚴的自己禁足,一方面給昏迷不醒的師弟護理,且等武林盟主來時一並責罰處置。

“唉,只怪他門派自古下手就黑,這回倒好,大水沖了龍王廟,聽說得昏一兩年!”說話的俠士皺眉扼腕,隨後喊小二結賬,同伴亦起身尋了張油紙,打包捎給胡俠士的兩個夾肉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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