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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首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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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首如簧

還沒等蕭徹問為何,前面那人轉過身來,蕭徹只得看向那人。

“殿下,今日這賬冊格外多,多謝殿下體恤”。

蕭徹隨意擺擺手,“舉手之勞,無妨”。

——

——

宮外三裏地,素有風雅之稱的清風茶館,此刻正被一群官兵圍著。不為別的,只因鎮國公趙宇稱昨晚有奸細進入了此處。

為保皇城眾人安全,他不得不解禁帶人查驗。若是此處無有奸細,眾人還可繼續來此吃茶玩樂;若真有奸細,亦可還眾人安全。

皇城之下,眾人自是樂在其中。終年不見戰爭殘酷,也不見兇人行兇,能在平常日子裏尋些個樂子,他們支持聲多。

清風茶館的管事是個年紀不過雙十的男子,腿有殘疾,眼也盲了一只。傳言是從邊關回來的兵士,手上有著一手好茶藝,開了家茶館謀生。

如今聽聞此等要事,恭恭敬敬的開門讓趙宇帶著人往裏走。

趙宇看著眼前穿著單薄,矮了自己一截的男人問道:“林管事,你這店背後的主子是誰啊”。

男人叫林墨,聞此噩耗嚇的後退一步,險些沒站穩的身子被官兵扶住。他站穩腳跟後,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哆嗦道:“國公爺說的哪兒話,這茶館我就是背後東家,國公爺不信可以去查。皇城之下,我等皆是皇上的臣民,談何別的主子”。

這林墨一番話,說的振振有詞,挑不出錯處。趙宇只得哼了一聲帶著人朝茶館裏走去。

林墨看向某處,哪裏站著一個看著很普通的人。他沖那人點點頭,看向西山別院的方向。

那人了然,即刻轉身離開。

此處當然不是簡單的茶館,是天下第一通訊閣聽風閣名下的茶館,不過,管事確如林墨所說,他就是管事。

這也是蕭徹說的,以防萬一。

在戶外整理賬冊的二人,此刻也翻到了些不合理的賬冊。漕運幫每年向鎮國公一派勳貴繳納保護費,同時向文官集團輸送分成,牽涉勳貴與文官兩方。因為此事皇帝還病重了,蕭景與謝晏互相推諉,查案陷入停滯。

此事就此耽擱。原因無他,此二人皆受利其中。

沈青蕪自然也發現了,二人並未聲張,有條不紊的整理著。

趙宇此番作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忽爾有戶部侍郎匆匆跑進來,恭恭敬敬的行禮:“殿下,外面有您的侍衛,說要事要見你”。

蕭徹微楞,腦袋轉的快:“噢,這是來問我吃什麽的,我去去就來”。

沈青蕪想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可蕭徹沒叫她,她也只能繼續整理賬冊。今日之事遠比昨日忙碌,漕運賬冊堆積成山了。

蕭徹快步來到黑烏身邊,眼神示意他不要著急,面帶笑容:“我不是說了嗎。你們決定就好”。

黑烏看到身後跟著蕭徹的人,剛到嗓子眼的話就卡住了。有人在一旁看守,他只能換一個方法。

“殿下與先生都喜茶,今日我去茶館時,茶館被國公爺帶人封了,這沒了茶可如何是好,索性便來問問殿下”。

說到喜歡茶這一事,蕭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清風茶館出事了,怪不得趙宇那個老家夥要自損八百了。

即便被同時發現此事,趙宇剛好發現了清風茶館之事,功過相抵。

蕭徹隨意擺擺手,“沒了就沒了,重新換一家就是了”。

黑烏面色不好,他還有話沒有說完。可眼下情況,他也只能退下。

“是,殿下”。

蕭徹轉身時,假裝才註意到身後之人。他道:“多謝引路”。

二人聊天實在正常,這位戶部侍郎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只能皮笑肉不笑的點頭,認真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殿下,這邊請”。

蕭徹大步往回走,此刻無論出了何事他都不能離開,清風茶館為何會暴露?不對,趙宇為何會知曉清風茶館背後是聽風閣?

誤打誤撞,還是蓄謀已久,又許是自己身側有他的人?

見到蕭徹回來,沈青蕪沒有上前。他與先前的模樣沒什麽兩樣,看不出來是出什麽事了。

沈青蕪明白,此刻的蕭徹並不放松。眼睛沒了先前那般隨意,反而是更加註重賬冊。

看來是出了大事,他需要旁人的證據。

她悄摸來到蕭徹身側,隨意拿起一本賬冊,觀看上面的時間,低聲道:“殿下,出了何事”?

蕭徹瞄了一眼跟著他出去那人,立刻低下頭,道:“你最喜歡的茶沒了,我讓黑烏重新換了一家”。

此話讓沈青蕪茫然了片刻,什麽叫她喜歡的茶?她從不喜茶?這位殿下有事瞞著她,並且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與世無爭。

“行”。

二人此後再無交流,院落中之剩下書頁翻動的聲音,以及一堆堆竹簡堆疊的聲音。

風過穿林打葉聲,光落人前揮袖緊。

皇城之外,流言四起。

有的在咒罵,有的則是直接等在了戶部門口。

鎮國公趙宇,在清風茶館搜出了奸細,刺客,還不止一個。又有傳言,這清風茶館是七皇子蕭徹一手經營的,那林墨就是奸細頭子。

蕭徹剛出戶部,迎面而來一塊著水的土塊,就在快要落在他臉上時,沈青蕪伸出手接住了。

她擋在了蕭徹面前,將手中的土快仍在地上。

京州中眾人的日子確比其他地方好上許多,可真要他們拿出臭雞蛋那還真沒有,爛菜葉也是要餵牛的,更是拿不出來。所以就只能搞些著水的土塊,以此來扔人。

“呸,賊心不死,居然還通敵”。

“你也不看他老子娘是誰,通敵,他不就走了老路了”。

“當初就不該因他是孩子而放過他,就應該直接殺了他”。

此起彼伏的辱罵聲響起,甚至還比這更難聽的,一字不落的進入蕭徹與沈青蕪的耳朵裏。

沈青蕪連續接住幾塊土塊後,心裏也煩了,索性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轉頭拉住蕭徹的手。

在如此嘈雜的聲音中,她的聲音很小,可蕭徹還是聽的一清二楚,她說:“抓緊了”。

從他小時候開始,他聽過許多人的謾罵,甚至有人去寺廟中替他求下下簽,求來扔在西山別院門口,在門口叫罵。

只因他的母妃被冠上通敵之罪,可那群人也不想想,他母妃一介女子,常年身處後宮,為何會認識外敵。

沈青蕪再次接住一塊土塊,這次擲出去時,有一人被堵上了嘴,趁著這個間隙,她厲聲道:

“刺殺皇子,諸位膽子大得很啊”。

有人高聲反駁道:“他娘通敵,他就是我們大靖的敵人”。

沈青蕪眼睛盯著說話那人,指著身後的戶部:“陛下迄今為止從未說過七皇子是奸細,而七皇子從住進西山別院為止也從未下山。而今來了戶部,是陛下親自下旨,為陛下分憂。諸位卻要因為旁人的三言兩語刺殺皇子,金吾衛來了定要將諸位送進監獄”。

金吾衛的名頭誰不知曉,蕭徹來戶部是皇帝下的旨,他們也知曉。可就是因為鎮國公拿了清風茶館的奸細,說了句七皇子的侍衛每日都來此取茶,他們就來了戶部。

仔細想想,誰家不來喝茶,就是鎮國公家的公子,也是日日來此。

此時,金吾衛也來了。領頭的叫陸爭,旁人在京州是不能騎馬的,可他就有此特權。

他一身官衣極為嚴肅,人在馬上又高又壯,一些個膽小的百姓此刻也畏懼了。

陸爭翻身下馬,三兩步來到蕭徹身前,拱手道:“殿下,陸某來遲了”。

沈青蕪抓住蕭徹的手並未松開,就那樣擋在蕭徹面前,站在臺階之上,見了陸爭也不行禮,反而冷眼看他。

“陸大人,你怎麽不等殿下死了再來,金吾衛的職責呢?皇帝陛下都特赦殿下來戶部替他分憂,就你們金吾衛不知道嗎?明知道這是殿下第二日下山,也不派人來護送殿下”。

陸爭正想說什麽,卻又聽見沈青蕪繼續道:“昨日也是,若不是有我在,殿下可能就遇襲了。你們金吾衛就是這麽辦事的嗎”?

沈青蕪見時機成熟,抓緊了蕭徹,朗聲道:“讓道”。

她其實沒那麽大的面子,可她身後站著的是皇子,不受寵的皇子也是皇子。即便陸爭再不甘,也得乖乖讓開。誰讓此事是他們金吾衛做的不對呢。

來到陸爭的馬前,沈青蕪朝著蕭徹擠眉弄眼,“殿下,騎這個”?

蕭徹此刻終於露出一個較為好看的笑,只是那雙眼睛紅了,卻沒有淚流下來,許是哭過太多次,早就沒了淚。

他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們坐自己的馬車回去”。

既然他開口了,那沈青蕪也不好說什麽。

馬車算不上大,可坐兩個人還是行的。白日之時,沈青蕪還是在外面牽馬之人,如今卻能坐在裏面。

外面一群金吾衛的人圍著,即便有人還想對蕭徹不利,此刻也只能憋著了。如此一來,旁人見到蕭徹是被金吾衛送回去的,日後也只能尊敬些。

昨夜他們其實沒有遇見什麽刺客,那都是沈青蕪瞎編的,不瞎編,怎麽讓金吾衛的人送回去呢,

蕭徹背靠著馬車,問出了自己一直很想問的事:“先生,為何幫我”?

沈青蕪思考了一會兒,正色道:“因為我求財求權,而其他人都有靠山,又不止我一個能人異士,而殿下你只有我,我幫你,你會更信任我”。

一半真話,一半假話,看蕭徹喜歡聽那種。

蕭徹果真又問了:“先生,我未來不死的話,應當也只是一個閑散王爺”。

此話說的很明白,沈青蕪若是想位極人臣,幫助他的話,永遠不可能。

沈青蕪並沒有蕭徹想的那樣失望,反倒是很興奮,她道:“殿下,正因為如此,我才會選擇你”。

蕭景,蕭鈺二人,隨便選擇一位,都會影響她覆仇。這二人背後勢力太大,她稍微露出一點想覆仇的心思,就會被人發現。

反觀蕭徹呢,別人會以為幫助他,就是為了站穩腳跟,爭一爭。

“為何”?蕭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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