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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重緩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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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重緩急

黃公公,原名黃光裕。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皇上的一切事宜都是由他一手通知的。

蕭徹轉頭看向沈青蕪,疑惑的指著自己,不確定地問道:“來找我的”?

沈青蕪扶額,蕭徹這話問的,來西山別院不是找他還能找誰,這是被喜悅給沖昏了頭腦嗎?

“嗯”,她只得輕輕嗯了一聲。

最終,蕭徹帶著黑烏與白鳥二人去領了旨。蕭徹聽見要他去戶部時,腦海裏飄過許多東西,唯獨沒有想到沈青蕪將他賣了。

他帶著聖旨走進屋,逐字逐句研究了好一會兒,這才將聖旨卷起來抱在懷裏,一臉激動的看著沈青蕪。

要不是提前猜到了聖旨,沈青蕪此刻怕是會覺得蕭徹得了瘋病,哪裏會有人因為見到了聖旨而如此激動。

或許再大的人,從來沒有得到過關愛,也會因為父母一點的示弱,一點子善意而興奮。正如生活中從未吃過甜食的人,突如其來被餵了一顆糖,那必定會覺著餵糖之人是天上神仙。

蕭徹小心翼翼將聖旨放好,這才開口問道:“先生,是因為我父皇讓我在此,我聽話,所以他才對我好的嗎”?

“是這樣的”。

沈青蕪只能給個模糊的回答,事情真相並不是這樣。

在貪墨成風流言四起時,任何一個被卷進去的人都會心慌,從而不會認真觀察畫作,只以為這是那個隱士高人所作。

能夠以最快速度看清局勢,且能立刻知道畫不是蕭徹畫的時,那人便能想到其中事情真相。

正如鎮國公趙宇,他與蕭景同仇敵愾,一榮俱榮。在他看到畫作,聽到蕭景的話時,即便他已經很冷靜了,可他也會因為自己身在局中,想要盡快找到辦法解決而慌亂。

反觀謝宴就不一樣了,他是事外人,不會為此事憂心,有閑暇時光觀摩畫作,一旦發現其筆跡痕跡,便會懷疑到蕭徹身上。

因這謝宴剛在皇帝面前拿出鎮國公與蕭景貪墨的鐵證,鎮國公失勢。這二人便像天秤一般,一邊失勢,一邊則會得勢。即便皇帝疑心重,此刻也只會信任謝宴。

就在此刻,謝宴剛好說出蕭徹的優勢,一能打消皇帝對他的顧慮,二能撇清他與蕭鈺的關系。

此前,皇帝多少知曉他與蕭鈺之間的關系,也知曉蕭徹與他並無半點幹系。若他說蕭鈺皇帝會懷疑,但是說蕭徹,皇帝便會應承他。即便蕭徹並沒有什麽優勢,可其他皇子又太蠢,皇帝只好依了。

沈青蕪看著雙眼亮晶晶的蕭徹,不忍心戳穿他。蕭徹此刻只是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待他清醒過來,應該就會知曉沈青蕪的局。

可沈青蕪不怕,畢竟蕭徹也想去戶部,也想查清楚廢後一案。

“先生,那我現在是不是什麽都不用做了,就需要好好待在西山別院就成了”。

話是如此說沒錯,可旁人也在做錯事時,就你一個人不犯錯,自然會不妥。

沈青蕪搖頭,否定道:“不,殿下去戶部時,最好弄出些動靜,比如丟失些東西”。

“為……為什麽”?

這下蕭徹是真的不懂了,方才不是還說正因為他什麽都沒有做,才能得到這樣的殊榮嗎?為何眼下又換了套說法。

他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沈青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此刻正向自家大人訴苦。

沈青蕪正色道:“殿下,一個家中,若只有你一人沒有犯錯,父母或許會喜歡你,但是家中兄弟會恨你,從而解決你。要想得到父母全部的愛以及兄弟不厭你,不傷你,只要你犯的錯比他們小就成了”。

此刻不僅蕭徹醍醐灌頂,站著一側的黑烏與白鳥也頻頻點頭。這個問題,他們倒是從未想過。

蕭徹靈機一動,道:“先生,我明白了”。

如今蕭景被禁足在皇宮內,鎮國公被禁足在宮外,二人看似沒有聯系,可背地裏誰知道呢。蕭鈺與謝宴關系密切,若他真一點錯沒有犯,這二人才會給他下絆子。

沈青蕪的話就是讓他將計就計,別人設局他就跳進去,大不了到了皇帝面前哭慘,屆時皇帝就會知曉他是被陷害的。

沈青蕪這時才起身,朝著蕭徹行禮,拱手道:“殿下,我想要個人”。

“什麽人啊,白鳥黑烏就在這裏,你隨便使喚”。

沈青蕪目光掃過二人,話鋒一轉:“殿下,我要的不是他們二人,而是被黑烏帶回來的那人”。

蕭徹微怔,經沈青蕪這樣一提醒,他就知道是誰了。他現在心情很好,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好”。

沈青蕪得到肯定答覆,轉身朝著鎖人的房間走去。這人既是蕭景要殺的,必然知道許多。即便知道的不多,也沒關系。

推開門,那被五花大綁的女子就靜靜的躺在地面上,一點求生欲都沒有。

沈青蕪將帶來的吃食放在桌面上,自己尋了一處位置坐下,半晌也不說話。整個房間內,兩道心跳聲彼此起伏,二人都聽得清楚。

沈青蕪扯下女子嘴裏塞著布條,極有耐心的問道:“叫什麽名字”?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眼角流出的淚,昭示著此刻她內心是崩潰的。

沈青蕪並不著急,手肘撐在桌面上,嘆息道:“難道你不想報仇嗎?或者說你不想親手殺了騙你的人嗎”?

女子眸子一沈,將目光放在沈青蕪臉上,用力的吐了一口水,她厲聲道:“呸,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謊話連篇,天塌下來最先砸死的就該是你們”。

她罵的狠,可沈青蕪依舊面不改色,只是靜靜聽著,也不反駁,直到女子累了痛苦大哭。

“為什麽”?

“……騙我”。

沈青蕪附身將女子扶坐起來,手指捏著衣角給她擦拭臉頰上的淚,柔聲道:“我從未說過我是男子”。

女子這才認真觀察沈青蕪的耳朵以及脖子,耳朵上沒有環痕,脖頸上也沒有男子該有的喉結。

“你,你是女子”。

女子此刻止住了哭聲,聲音也沒了先前那般怨毒。

“是”。

“是不是那個蕭徹答應你什麽了,你千萬不要信,他們男的就只有一張嘴,最會騙人,你別信”。

她神情激動,在說這話時似乎也在提醒自己不要信。

沈青蕪沒有回答,而是問了先前進來時的第一個問題。

“叫什麽名字”。

“紅桃”。

“餓了吧”。

“嗯”。

沈青蕪從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匕首在紅桃眼前晃了晃,她道:“我呢,現在給你松綁,你呢,就好好吃飯。不要想著逃跑或者幹掉我之類的,對了,先前跟著你一起的那個人,是我殺的。如果你有以上想法,我會直接殺掉你”。

紅桃點點頭,她也只能點頭。

“我不跑”。

紅桃真就乖乖坐著吃飯,吃一口看一眼沈青蕪,嘴裏還含著飯就問道:“你想殺蕭景那個王八蛋嗎?他身邊有很多死士,還有一個老王八蛋鎮國公,我建議你直接殺了他”。

“你就那麽想他死”?沈青蕪直言不諱的問道。

“自然”。

沈青蕪眼珠子轉了轉,道:“蕭景騙了你什麽,讓你如此恨他”。

紅桃還未回答,沈青蕪就開了口,“我猜猜看,是許你金銀財寶了還是高官厚祿了,又或者”。

她話還未說完,紅桃就答了。

“是妃位,他說,日後他登基了,就封我為貴妃”。

沈青蕪閉上眼睛,“你就這樣替他賣命”。

紅桃不躲不閃,道:“我以後不會了,我一定要殺了他”。

想到蕭景說登基,又想到如今自己所在之地。她悄聲問道:“對了,我聽他們叫你先生,怎麽?你是蕭徹的謀士嗎?還是他的小情人?我告訴你,你可不能犯傻”。

沈青蕪擡手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補充道:“說什麽呢,吃道還堵不上你的嘴”。

紅桃尷尬的笑了笑,大快朵頤。

“你跟在他身邊多久了?知道些什麽嗎”?

紅桃扒飯的手一頓,慢慢將碗向下移,她搖了搖頭:“我知道的並不多”。

沈青蕪仔細觀察著她的臉,眼神閃躲,想裝正常卻又驚慌。她嘆息道:“不多是多少?蕭景與趙宇的關系不止表面上這樣吧”。

“他們是舅甥啊,親近太自然了”。

紅桃小心翼翼的放好碗,特別生硬的換了個話題:“你想殺鎮國公還是蕭景啊”。

“我沒有想殺他們?是你想他們死吧”。

紅桃一噎,默默坐著也不說話了。沈青蕪說的實話,她恨不得殺了蕭景那個王八蛋,趙宇那個老王八蛋也該死。

就在她思緒翻飛時,沈青蕪的一句話將她拉回現實。

“紅桃,為什麽是紅桃,不是粉桃,白桃”?

紅桃仰起頭,一臉驕傲道:“剛出死士營時,我那一窩被我殺的只剩下我,剛好鮮血灑在蕭景手中的粉桃上,他就說給我賜名為紅桃”。

沈青蕪還是不解,一個殺手為何會被情愛困住。殺手最不在意的,不應該就是情愛了嗎?

這蕭景收買人心還真是有兩把刷子,不過也是真的狠。

紅桃見沈青蕪滿臉疑惑,喋喋不休道:“你別不信,我很厲害,就是蕭景身邊有太多死士,我可能近不了身”。

沈青蕪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語氣帶著絲威脅,道:“妄議皇子,妄議鎮國公,甚至企圖殺他們,你就不怕我會為了立功將你送過去嗎”?

紅桃梗著脖子,直視沈青蕪的雙眼,一本正經道:“你會嗎?你要是會的話就不會在這兒了?誰不知道這蕭徹連懦弱的蕭鈺都比不上,你做他的謀士,還不如早點換個人”。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沈青蕪知曉蕭徹是一個怎麽樣的人,重情義絕不傻。不做蠢事就是聰明,按兵不動就是聰慧。

紅桃再三思索之下,她還是問出了那個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

“你那麽厲害,為什麽不直接殺了蕭景,殺了鎮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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