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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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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交鋒

那人一雙眼含情脈脈的,像極了話本裏說的,看狗的深情的男子。

沈青蕪起身,拱手道:“多謝誇讚”。

她看向李文彥,一臉為難,猶豫片刻後開了口,道:“大人,這位是”?

她知道,李文彥不會說,可她還是要問,不能留下破綻。

李文彥尷尬的輕笑一聲,隨意想了一個理由,搪塞過去。

“同你一般,來此謀生的,蕭公子”。

沈青蕪略微點頭,沖他一笑,拱手道:“蕭公子”。

此人姓蕭,大靖七皇子蕭徹。因宮中鎮國公與相爺明爭暗鬥,而他又無任何依靠,只得出宮避禍。

蕭徹輕點一下頭,“沈公子”。

李文彥不知道蕭徹這次會不會留下沈青蕪,可他想留,就只能先開口了。

“來人呢,來人”。

“老爺”。

門外傳來一個侍從的聲音。

李文彥趕忙吩咐道:“帶沈先生去休息,順帶準備熱水,幹凈的衣物”。

“是,老爺”。

沈青蕪茫然片刻,朝著李文彥作揖道:“多謝大人”。

走前,她還沖蕭徹抿唇一笑。

李文彥手足無措,一臉擔憂的看著蕭徹,弱弱道:“殿下,這人留還是不留啊”?

蕭徹在沈青蕪先前位置上坐下,翹著二郎腿,手肘支在桌面上,饒有興致的看著李文彥,淡然道:“大人既已做好決定,還來問我做甚”?

李文彥起身,雙手交疊在身前,“只是想著她已全身濕透,總不好這時趕人走”。

他這個借口找的不錯,信不信,全看蕭徹怎麽想。

蕭徹起身,只是淡淡瞥了李文彥一眼,道:“李大人,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李文彥全身都是破綻,他一時不知問什麽。

“是,殿下”。

蕭徹走出門外,朝著黑暗深處點頭,那人仿佛收到了什麽,立刻翻身跳到屋頂上去,再翻轉便藏身於廊下。

蕭徹滿意的離開了。

沈青蕪泡了一個熱水澡後,整個人好了許多,聽見屋外的雨聲,聯想到李文彥那難看至極的臉色,心裏的疑惑更甚。

無論如何,她必須要搞清楚,沈家為何會背上通敵賣國這個罪名。

再次來到書房,裏面還有燭火亮著。

沈青蕪擡手敲門,剛敲了兩下,便擡頭看向廊下一個地方,哪裏掛著一個人。

她二話不說,右手一扔,藏於袖中的匕首朝著那處地方飛了過去,只聽砰的一聲,那黑衣人便站在了地面上。

沈青蕪扔出去的匕首精準插進木頭裏,她也沒有急著去將匕首拔出來,而是朝著地面上尚未站穩的黑衣人一腳踢出,那黑衣人便被踢入雨幕中。

在房間內聽到動靜的李文彥放下手裏的筆,快速朝著門口跑去,在快走到門口時,一根細小的銀針穿過了他的喉嚨,李文彥擡手捂住喉嚨,朝著身後倒去。

門外的沈青蕪剛取下匕首,便聽到屋內重物落地的聲音,她只看了雨幕一眼,轉身推開了房門。

李文彥一手捂住脖子,一手高高擡起,在看見沈青蕪那刻,他所有的掙紮瞬間停歇。

若是他女兒還活著,應如沈青蕪這般大吧。

沈青蕪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李文彥身側,將他扶起來,焦急道:“李大人”。

李文彥喉嚨被穿破,無論他說什麽,最終都會化作嗚嗚聲,而他的生命便如這雨幕一般,悄然退卻。

死亡的過程很漫長,沈青蕪仿佛回到了沈家被滅門那日,滿地鮮血,屍橫遍野。

代替她死去的那小女兒,是被火燒死的,她聽見她哭的聲音,所有人都聽見了,他們以為她死了。

沈青蕪還有許多話想問,想同李文彥說,可話到了嘴邊卻戛然而止。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對不住”。

她放下李文彥的屍體,緊握手中匕首,朝著方才那被一腳踢出雨幕的黑衣人追去。可她還未踏出門口,迎面一拳襲來。

這次來的不是黑衣人,而是一個穿著便衣的侍衛,長的五大三粗,體高寬大,一拳便將沈青蕪震了回去。

沈青蕪站穩身體,擡手將嘴角溢出的血跡擦拭幹凈,這才正眼看向門外那便衣侍衛。

李府有如此好手,為何連有刺客這種小事都發現不了。正在沈青蕪疑惑之際,有一紅衣身影進了她的視線中,這下她徹底明白,這人不是李府的,而是那位蕭公子。

蕭徹一眼便看見了地上躺著的李文彥,他並不驚訝,而是轉頭朝著廊上一個地方看去,哪裏空空如也。

僅一個動作,沈青蕪便知曉,那被她一腳踢出去的黑衣人,是眼前這人的。若不是他的,他為何朝著那地方看去。

“抓活的”。

三字落下,侍衛輕聲應是,攥緊拳頭攻了過去。

“是”。

沈青蕪毫無退意,反而朝著門口那侍衛攻去,短小且不占優勢的匕首在她手中宛若長劍一般,三兩下二人便來到雨幕中。

蕭徹邁步朝著屋內走去,在李文彥屍體前蹲下,擡手撥正他的脖子,血液便是從那小孔裏流出來的。

如此細小的傷口,竟然要了一個人的命。

他來到書案前,看見李文彥尚未書寫完的字帖,將上面的內容記住後,字帖便被燒了。

蕭徹尋了半晌,他想要的賬冊沒了。

念頭一轉,他想到了沈小年,被沈小年拿走了。

顧不得外頭的雨,他縱身追了出去。

李府的院中竹林不少,沈青蕪與那侍衛交手時,將竹葉震落了一地。

幾個回合後,沈青蕪側身翻轉後踢便將那五大三粗的侍衛擊飛,正欲將匕首擲出時,一柄長劍便亮了出來。

蕭徹一身紅衣被雨淋濕,緊握長劍的右手在微微顫抖。再次看向沈青蕪時,眼中多了幾分詫異。

怪不得沒見到黑烏,憑著方才這反震力來瞧,他應當是兇多吉少了。

雨水模糊了二人視線,除了雨聲外,還隱隱能聽到一人痛苦的哀嚎聲。

“賊子,還不把賬冊交出來”。

蕭徹劍指沈青蕪,怒喝道。

沈青蕪一臉茫然,眼前這人,究竟是傻子還是腦子有問題,他派人來刺殺李文彥,搞了一套聲東擊西,如今還叫她交出賬冊,真是笑話。

她正聲道:“呸,人模狗樣的東西,少在這兒喊怨”。

二人糾纏在一起,劍光在雨夜中炸開。

被側踢中肋骨的侍衛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揉了揉自己發疼的肋骨後,撿起一根竹棍朝著沈青蕪攻去。

一對一他勝不了,那他家殿下更勝不了;兩個打一個,再怎麽樣,總不會輸的難看。

可他剛上去,手中竹棍便被四分五裂了,若不是蕭徹及時將他踢開,這侍衛估計也得被四分五裂。

沈青蕪知曉自己贏不了,可她也不會給這二人任何好處。手掌接觸地面的瞬間,一片竹葉被捏在手中,在好幾次纏鬥後,倏地飛出。

蕭徹眼疾手快轉動手中長劍擋在自己身前,本來他以為沈青蕪扔過來的,不是石子便是匕首,可他沒想到竟然是一片竹葉。

分神之際,身前長劍在他眼中碎裂了,被一片小小的竹葉擊碎了,竹葉帶著劍碎的渣子一同落入蕭徹心口處,他整個人朝著身後倒去。

“殿下”。

高大的侍衛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朝著蕭徹身後滾去,最終他趴在了地面上,而蕭徹更好砸在他後背上。

若是他沒有接住,蕭徹一個後腦著地,不死也廢了。

“殿下,你沒事兒吧”。

蕭徹扔了手中劍柄,單手撐著身子坐起來,低頭看自己心口處。情況談不上好,可也談不上多差。

侍衛這時從地上爬起來,看見蕭徹身前的傷口時,同樣被驚住了。

一片竹葉穿透了蕭徹的衣服,竟然插進了血肉裏,那傷口附近還帶著碎劍片。

“殿下,我這就去找大夫”。

蕭徹聲音微弱,“追兇手”。

侍衛剛邁出去的步子停了,他轉頭看了一眼蕭徹的傷勢,猶豫不決,最終又聽到蕭徹的聲音。

“不必追了,窮寇莫追,扶我起來”。

侍衛有眼力見的將蕭徹扶起來,低頭看著他胸口上的傷口,狐疑道:“殿下,這人的內力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蕭徹腦袋用力點了一下,“你我二人聯手都成這樣,也不知黑烏如何了”。

侍衛一拍腦袋,“哎呀,我就說少了什麽,少了黑烏啊”。

蕭徹眼皮擡起,要不是雨太大,總是打在他眼皮上,他真想給他一個白眼。

“殿下,我先扶你回去”。

“不必,去書房”。

“是”。

沈青蕪並沒有離開,而是又回到了書房,李文彥的屍體還在哪兒。剛進屋,她就聞到一股燒紙的味道。火盆裏除了一堆灰燼,再也看不見任何有用的東西。

她再次轉身時,看見了大開的房門,一根細小的銀針出現在她腦海裏,她快速朝著門口走去,將一側門關上。

果不其然,門上有一個小孔,那孔洞與李文彥脖頸上的洞口一般大。

沈青蕪了然,燈下黑。

兇手事先就躲在屋內,待她走到門口發現黑衣人並打起來時,屋內的李文彥聽到了動靜聲,這才走向門口。在他快走到門口時,兇手在他身後使用銀針穿過喉嚨,那銀針正好落在門上。

李文彥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太大,外加外面的雨聲,這就導致沈青蕪沒有聽見銀針落在門上的聲音。

她打開門時,第一個關註的自然是李文彥,其次再觀察房間,可當時房間內不僅沒有開窗戶,還沒有任何呼吸聲。若是有,她不可能聽不見。

沈青蕪的目光落在了房梁上,當時李文彥的手是高高舉起的,莫非那是兇手就躲在哪裏。

她拿起一個蠟燭,縱身一躍抓住了房梁。在燭光下,房梁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不遠處正好有個地方的灰被擦幹凈了。

沈青蕪將蠟燭放在了房梁上,自己則是跳了下來。

兇手殺人後沒有離開,而是跳上了房梁,剛好哪裏離雨聲近,呼吸聲放的極弱沈青蕪就聽不見。

她轉頭看向火盆的方向,那裏面燒的,是不是賬冊?

“殿下,我們來書房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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