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天黑了。

星星一顆接一顆地亮了起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夜空，像有人把一把碎鉆撒在了黑絲絨上。一彎月牙升了起來，銀輝灑落下來，給無邊的花海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白色，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兩人躺在草地上，並肩看著漫天星河。

“清漪，你最喜歡哪顆星星？”

清漪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眼裏盛著星光：“清輝喜歡哪顆，我就喜歡哪顆。”

“我問的是你。”

“清輝喜歡的，就是我喜歡的。”清漪說得理所當然，眼裏滿是笑意。

清輝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忍不住彎了嘴角，伸手指著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那顆，我最喜歡那顆，因為它最亮。”

清漪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點了點頭：“那我也最喜歡那顆。”

清輝轉頭看她，她的藍眼睛裏映著漫天星河，比夜空裏所有的星星都要亮。

“清漪，”她輕聲問，“現實裏的我，能看到這顆星星嗎？”

“能。”清漪說，“只是現實裏的清輝，從來不會停下來看。你總是很忙，忙著學習，忙著考試，忙著工作，忙著對所有人好，卻從來沒有時間，停下來看看星星。”

清輝沈默了很久，輕輕笑了：“那現在的我，有時間看了。”

“嗯。”清漪握緊她的手，“因為這裏是夢。”

清輝看著她，眼神無比認真：“清漪，如果現實裏的我，也能停下來看星星就好了。”

“會的。”清漪看著她，眼神無比堅定，“因為現實裏的清輝，會記得夢裏的星星，記得花海很美，記得有人陪你看，也記得，有人在等你。”

“清漪，”清輝輕聲說，“你信嗎？現實裏的我，有一天會找到你。”

清漪楞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落寞：“清輝，我……不存在於現實裏。”

“我知道。”清輝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可我還是會找到你。不管你在哪裏，不管是夢裏，還是現實裏。”

清漪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看著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清輝……”

清輝吻住了她，溫柔的，帶著月光的涼意，和滿心的堅定。

清漪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進了草地上的花瓣裏。

許久，清輝退開一點，看著她哭紅的眼睛，輕輕擦掉她的眼淚：“我會找到你的。不會讓你等太久。”

清漪看著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清輝笑了，把她攬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繼續看星星。

月亮慢慢升到了中天，花海在月光下靜靜鋪展著，像一片泛著銀光的海。清輝的呼吸漸漸變得輕緩，她在夢裏，睡著了。

清漪低頭看著她的睡顏，看了很久。她的睫毛輕輕垂著，嘴角微微翹著，睡得很安穩，手腕上的紅繩露在外面，銀珠子在月光下閃著光，那個“漪”字，清清楚楚。

清漪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晚安，清輝。”她輕聲說，“明天見。”

風停了，花不搖了，整個原野都安靜下來，只有她的聲音，輕輕散在月光裏。

“清輝，你知道嗎，你來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從第一天開始，就很開心。”

“以後，每天都來好不好？我會一直等你的，不管多久。”

她握緊了清輝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笑得溫柔又滿足。

“等清輝大人，是我這輩子，最喜歡的事。”

月亮慢慢西斜，銀輝灑滿了整個花海，也裹住了相擁而眠的兩個人。

在夢裏，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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