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清輝沒有吃晚飯，她一點都不餓。

她就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燈一盞盞滅掉。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小區漸漸安靜下來，街道安靜下來，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沈睡。

她站起身，走進洗手間，打開燈。

鏡子裏的人，眼睛紅腫，鼻尖泛紅，嘴唇幹得起皮，頭發亂糟糟的，眼下掛著淡淡的黑眼圈。一點都不像夢裏那個站在花海裏，穿著白裙子的姑娘。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後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冷水，狠狠潑在臉上。冰涼的水順著臉頰往下滴，砸在洗手臺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她關掉水龍頭，擦幹臉，走回臥室，躺回床上。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在黑暗裏，那道裂縫像一道淺淺的疤，清晰可見。她閉上眼睛，逼著自己入睡，可腦子裏全是清漪。

清漪的笑，清漪的淚，清漪的藍眼睛，清漪指尖的疤。清漪說“我會一直在”，清漪說“我等你”，清漪說“一輩子都記得”。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枕頭被眼淚打濕了一片。

“清漪。”她悶悶地叫著，聲音被枕頭吞掉。

沒有人回答。

她把戴紅繩的手腕舉到耳邊，銀珠子碰到耳廓，冰涼的。她想象著，這是清漪的手指，可清漪的手指永遠是溫熱的，不是這樣刺骨的涼。

她松開手，紅繩落在枕頭上，安安靜靜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天空，從濃黑變成了藏藍，又從藏藍變成了淺灰。星星一顆接一顆地消失，像有人在天上，一盞接一盞地關掉了燈。

天快亮了。

清輝坐起身，看著窗外泛白的天際線，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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