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夢境開始模糊了。

遠處的教學樓變得朦朧，天空的橘色慢慢褪去，櫻花的粉色也褪成了近乎透明的白，連風裏的香氣都淡了。

清輝停下腳步。

“我要醒了。”她說。

清漪站在她面前，安靜地看著她，眼裏沒有不舍，只有滿滿的溫柔。

“清輝同學，”她說，“明天見。”

清輝看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她說，“今天的考試，我交了白卷。還有你畫的那朵花，我沒有擦掉。”

清漪楞了一下，眼裏瞬間亮起了光。

“真的嗎？”

“嗯。”清輝點頭，“很漂亮。”

清漪看著她，藍眼睛裏的光變得很深很深。

“清輝同學，”她說，“你知不知道，你說的話——”

她又沒說完。

夢境在兩人之間變得越來越透明，清輝感覺到自己在往下沈，像慢慢沈入溫暖的水裏，意識開始模糊。

“你說什麽？”清輝用力問。

清漪笑了，搖了搖頭。

“明天告訴你。”

清輝還想追問，可意識已經徹底飄了起來。

最後看見的，是清漪站在漫天櫻花裏，對著她揮手，嘴唇動了動。

這一次，她聽清了。

她說的是——

“好夢，清輝同學。”

清輝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熟悉的白色，窗簾被風吹起，清晨的陽光刺得她瞇了瞇眼。床頭的鬧鐘在響，七點整。

清輝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她擡起手，手腕上的紅繩還在，那顆銀珠子在晨光裏閃了一下，冰涼的觸感無比真實。

指尖撫過銀珠子，她想起清漪的藍眼睛，想起她那句“想和喜歡的人牽手”，想起她手心溫熱的觸感，心跳還是忍不住快了幾分。

清輝把手臂蓋在眼睛上，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翻了個身，把紅繩湊到眼前，銀珠子上映著窗外的晨光，亮亮的，像一顆小小的星星。

“明天……”她小聲自言自語，“她到底要告訴我什麽？”

沒有人回答。

可她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坐起來，掀開被子下床，開始新的一天。手腕上的紅繩跟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伸手摸了摸校服口袋——不對，是睡衣口袋。

指尖觸到一片柔軟的、薄薄的東西。

她拿出來一看。

是一片粉白色的櫻花花瓣，完整的，帶著淡淡的香氣，和夢裏清漪送給她的那片，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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