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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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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深夜十點,司嘉翊心情愉悅地開著車從老宅溜達出來。

驟然出櫃這件事是司嘉翊自己都沒有想到的,畢竟他也才剛意識到自己對烏樾洲是喜歡,才意識到就跟家裏出櫃,這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很多。

既然都知道自己喜歡他了,司嘉翊當然不打算藏著捏著,反正早說晚說都是說,提前說出來讓他們有些心理準備也好。

當然了,他的父母一時半會還不是很能接受這件事,這次出櫃不算特別成功,但兩人都在外面闖蕩過“江湖”,見過世面的,司嘉翊相信只要給他們足夠長的時間,慢慢地他們都會理解自己。

心底的沈郁一掃而空,他握著方向盤開車往自己的公寓那邊溜,心裏想著周一在課堂上見面該跟那人說些什麽。

他在腦海裏編撰了一大堆話題,打算回去之後拿手機記下來,一個一個用,只要數量足夠多,總能找到那個冷冰冰的人感興趣的話題。

然而等他做好這些前期準備,第二天興致盎然準備實踐時,卻發現根本沒有讓他實施的對象,因為烏樾洲根本就沒來上課。

烏樾洲一整天人都沒在課堂上出現過,也沒有請假,直接曠了一天的課。

科任老師將這個情況報告給了輔導員,讓他去處理。

司嘉翊不知道輔導員是怎麽處理的,他給烏樾洲打電話時讓對方毫不猶豫地掛斷了。

連著好幾次被秒掛,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讓人給拉黑了,於是編撰一堆信息發過去,就算不想搭理自己,至少報個平安也好啊!

對方一條都沒有回。

司嘉翊很是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做得不對,這麽突然就被厭棄了,尋找不到的原因致使他心情焦躁,前一天認清自己感情的好心情頓時消失殆盡。

第二天,烏樾洲還是沒有在課堂上出現,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第三天,烏樾洲依舊不在,電話消息全部石沈大海。

司嘉翊終於按捺不住,下午的課直接翹掉去找他。

所幸烏樾洲的公寓離學校並不是很遠,從學校走出來不用十分鐘就找到了他公寓的位置,急匆匆去敲門。

萬幸,門開了。

門後烏樾洲臉色蒼白得可怕,好似很久沒有見過太陽……不對!他不需要見太陽,他好像很久沒有見過月亮一樣病懨懨地朝他看過來,眼底盡是不耐。

“怎麽臉色這麽差?”司嘉翊看著他的臉色暗暗心驚,小心翼翼地伸手過去想摸摸他的額頭“是生病了嗎?”

烏樾洲後退一步躲開他伸過來的手,態度一如既往地冷漠:“你來做什麽?”

司嘉翊手僵在半空,被噎了一下:“你三天沒來學校,我怕你會出事……話說你三天沒去學校,輔導員沒有電話轟炸你嗎?”

烏樾洲幽幽地盯著他看。

只見那人自己給自己找好了借口,擠進大廳,還很“貼心”地幫忙將大門關上。

兩人在玄關處對峙。

“我沒讓你進來。”烏樾洲將翻臉無情四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前些天在藏淵山短暫的友好相處好像沒有存在過一樣。

“你怎麽……”司嘉翊說不下去了,他好像沒什麽身份能夠讓烏樾洲將他留下了,畢竟他們倆什麽都不是,烏樾洲也完全有理由不搭理他。

再擡頭的時候,烏樾洲低垂著眉眼看著他,似乎有些專註。

司嘉翊心情又稍微好了一些,無視對方眼神的拒絕,將手搭在他的額頭上,觸感冰涼:“怎麽這麽涼?你是冷嗎?”

“我的體溫本來就是涼的。”烏樾洲一把拍開他的手“你不是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嗎?還來找我幹什麽?”

司嘉翊被他問得一怔,不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

但烏樾洲似乎是認真的,司嘉翊也只好正色下來,“我知道你是誰和我來找你,好像並不沖突。”

驟然得知烏樾洲這個離奇的身份,受到一定的沖擊是必然的,但是沖擊過後卻讓司嘉翊將之前的種種怪異違和感就全推平了。

司嘉翊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過人的承受能力。

他朝烏樾洲露出一個笑容:“無論你是誰,我想找你就來找,跟身份沒有關系。”

“無論你是何人,想見你我便尋過來。”

跟當年一般無二的話術。

可惜,烏樾洲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為了那一絲真心孤註一擲的人了。

他抱起胳膊,油鹽不進地靠到墻上:“現在見到了,你可以滾了嗎?”

司嘉翊大受打擊,表情瞬間變得蔫噠噠:“你……這麽不想見到我嗎?”

“如果我說是,你能離開嗎?”

“不能。”

司嘉翊沒在面前這人身上感覺到抗拒,所謂的討厭都是嘴上說說而已,他見識過烏樾洲的能耐,要真這麽討厭他,剛才就能直接把他從門口丟出去,而不是在這裏同他廢話。

他為這個認知感到喜悅,又因為烏樾洲刺人的話語而感到懊惱。

烏樾洲在玄關站累了,懶得繼續跟這個莫名上頭的人族繼續浪費時間,扭頭往客廳的方向走,司嘉翊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客廳的茶幾上散落著一堆資料,烏樾洲剛才應該是在看這些東西。

司嘉翊矮身撿起其中幾張,發現是封烻的資料,還有一些那場重大事故中其他死傷人員的資料。

“你在查坍塌事故嗎?”

“嗯。”

“有查到什麽了嗎?”

烏樾洲頓了頓,“那場事故中所有活下來的傷員,無論輕重,全部成了植物人。”

他本來不知道植物人這個詞是什麽意思,還是森雅給他詳細解釋了一遍他才明白其中的含義。

司嘉翊震驚地瞪大雙眼:“怎麽會?”

大橋坍塌時在橋上行駛的車輛死傷嚴重可以理解,因為事發突然牽連而起連環車禍死傷嚴重也可以理解,但是還有一部分傷員是在外圍受到波及,最多就是受點兒輕傷,為什麽也會成為植物人?

這太詭異了。

司嘉翊皺起眉:“這也太不正常了吧!一點輕傷都能成為植物人?要麽醫院有問題,要麽車禍有問題。”

烏樾洲微微瞇眼,心想:誰說不是呢。

問題是他們現在並不知道究竟是哪邊有問題,抑或兩邊都有問題。

司嘉翊忽然想到什麽,瞪大眼睛有些緊張,“要是醫院有問題,封烻在醫院裏豈不是……”

“封煦已經將所有傷員都轉院了。”烏樾洲打斷他的擔憂。

司嘉翊蹙眉:“你怎麽知道的?”他都不知道封烻轉院這件事。

“不重要。”

森雅最近一直留意著醫院那邊的動向,封煦的一舉一動全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但烏樾洲懶得跟他解釋。

低頭看著手裏的資料,烏樾洲繼續整理投入進去,試圖從中找尋出什麽蛛絲馬跡。

一開始司嘉翊也跟著他一塊兒看的,但是這些文字資料看了好幾個小時後,天都已經黑下來了。

感覺自己再繼續面對這些枯燥的文字,肯定要瞎掉,於是司嘉站了起來走向廚房。

這些天司嘉翊往他家裏溜已經成了習慣,半點沒把自己當作外人,動作麻利地穿上圍裙走進廚房,邊走邊詢問烏樾洲想吃些什麽。

“隨便。”烏樾洲坐在客廳,頭也不回地回答。

他把從自己墓地裏撿到的鋼筆拿了出來,看著手裏那支鋼筆發了會兒呆,轉身進了臥室。

等司嘉翊做好四菜一湯走出來時,客廳裏空蕩蕩的,扭頭看向緊閉房門臥室,正想走過去敲門。

這時,玄關那邊的門鈴聲忽然響起。

“什麽時候跑外面去了?還按鈴,難道是沒帶鑰匙?”司嘉翊一邊嘟囔著,一邊走過去開門,觸不及防跟門外的森迪四目相對。

兩人都楞了好久。

司嘉翊忽然有些後悔開這個門了。

兩人面面相覷片刻,隨後異口同聲:“你怎麽會在這裏?”

“……”

“………”

又是一令人尷尬的沈默。

森迪手裏好像抱著一箱什麽東西,時不時伸頭往屋裏面看過去,也不知道是想看誰。

說實話,司嘉翊不是很想放他進門。

這時,烏樾洲從屋裏出來了,他的頭發半濕不濕的,倚靠著墻朝他們看過來:“你們站那幹什麽?”

司嘉翊回頭看到他這副樣子,更不想讓森迪進來了。

然而現實卻不是他想不想就能決定的。

森迪最後還是獲得了準許進入這套房子的機會,他把手裏的東西交給烏樾洲,直到這時司嘉翊才明白過來他是烏樾洲喊過來的。

他們倆的關系有那麽好嗎?

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可以這樣光明正大地穿房入戶?而且這兩人悄咪咪地不知道跑到陽臺那邊去做什麽,森迪還拉著烏樾洲說了好多話。

司嘉翊的眼神越來越幽怨,將飯菜擺到桌面上,還故意磕碰著桌面發出聲音,試圖吸引他們的註意力。

很可惜,這個戰略宣告失敗了。

那兩個人簡直旁若無人得讓人生氣。

可是司嘉翊能生氣嗎?

不能!

他沒有任何身份和立場去生氣,這個認知讓司嘉翊更加郁悶。

另一邊的烏樾洲並不知道司某人腦補出了怎麽樣一場大戲,將墓裏拿出來的那支鋼筆遞給森迪,讓他去查一查這支鋼筆的主人。

森迪拿著那支鋼筆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點點頭應下。

司嘉翊自身後瞪森迪,恨不得將他後背瞪穿,瞪著瞪著把自己給瞪困了,眼睛直發暈的時候,森迪終於要走了。

不知道算不算好事,他終於趕在飯菜涼透之前離開,總算不用司嘉翊重新下鍋一回。

等將森迪送出大門,烏樾洲取出兩個酒杯丟給司嘉翊,示意他拿去洗凈。

司同學一臉茫然地握著兩個酒杯,就見他從森迪剛才拿過來的那個箱子裏取出來了兩瓶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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