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王墓

關燈
王墓

“……重要嗎?”

“……不重要嗎?”

司嘉翊三步作兩走上來,觀察起了烏樾洲的面相,又跟墻上畫中的主角做對比,還真的是一模一樣,眼角的形狀都一個樣。

他仍然心存僥幸,自己找了個理由:“你找人給你畫了一幅這樣的畫放在這兒收藏嗎?”現下做舊技術那麽厲害,偽造幾幅古畫還是很容易的。

“這是大巫找人畫的。”烏樾洲很幹脆地打破了他的幻想“那年我十六歲,加冕為王。”

他沒有父母,記憶中從來沒有父母這樣東西存在,是他的哥哥將他養大,看著他走上那個位置。

“……那年是哪年?”

“不記得了。”

司嘉翊啞然許久。

他竟然並沒有覺得很意外,可能是他的承受能力自走進這片深山開始就水漲船高了。

不對,他還有問題。

司嘉翊狐疑地看著他:“那你……現在到底多少歲了?”

烏樾洲沈默片刻:“不記得了。”早就忘記了,也不重要。

司嘉翊:“……”看這幅畫的古舊程度,至少有上千年的歷史。

所以,眼前這個看似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竟然已經活了上千歲嗎?

“你這是長生不老嗎?”司嘉翊盯著他的面容研究許久,儼然被震驚得回不過神。

烏樾洲不想搭理他,拿著鑰匙轉身離開。

司嘉翊楞了片刻趕緊追上去,腦子裏開始回憶自己平時上課的內容,看看有沒有哪些是能對得上的。

走出去很長一段路,烏樾洲發現自己身邊竟然安靜得讓人意外,那個喋喋不休的人族終於閉上了嘴,疑惑地望了他一眼。

司嘉翊目光到處亂飄,沒一會兒又移回他身上。

書上好像說過血族的生命比人族要長上許多,能夠在成年之前安全存活下來的血族一般能有四五百歲的壽命,力量越強壽命越長。

但有得便有失,血族畏光,這倒是能解釋為什麽烏樾洲老帶著他那把大黑傘了。

血族還得經常攝入血液維持生命體征,除了這些之外,外族的覬覦也是一大威脅,血族相貌一向出色,力量不夠強大就會成為被掠奪的對象,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就連最基本的人權都沒有。

聽說在他們那位王出現之前,血族很長一段時間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一直到他們那位王出現,帶領他們同人族對抗,人族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這才不得不收斂。

關於那位王的記載並不多,只知道他好像一直孑然一身,像一匹孤狼,隨著歷史的翻轉流逝,最終連名字都不曾留下。

也正是因為連個名字都沒有,司嘉翊才會一直覺得書上那些內容都是杜撰的,畢竟要真是一段真實存在的歷史,別的不說,怎麽會連個名字都沒有留下呢?

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書上記載的極有可能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而眼前這人很有可能經歷過那一切。

想到這裏,司嘉翊的心臟忽然抽了一下,一股酸意翻湧而起,難受得緊。

烏樾洲走幾步後回頭看了他幾眼,發現他能跟得上自己,就是看著好似心情不大好。

索性烏樾洲不再管他,自顧自朝著目標前進。

從古堡的後門離開,躋身進一條蜿蜒上山的青石小路,青石小路的兩邊早已經雜草叢生,灌木叢枝丫瘋長,爭先恐後地搶奪生存資源。

烏樾洲無所謂地從那些草叢中跨過,只是偶爾會忍不住想起這裏原來的模樣……跟記憶中半分都對不上。

“看什麽?”司嘉翊不知何時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笑嘻嘻地湊上來看著他。

烏樾洲有些不耐地推開他的腦袋:“離我遠點。”

“也沒有很近吧!”司嘉翊忍不住嘟囔。

“你說什麽?”

“沒,什麽都沒說。”司嘉翊頓了頓,決定轉移一下視線,將自己課本裏的內容悉數搬出來,好奇地望著他“這些都是真的嗎?”對比起書上的知識,他寧願相信眼前這個的話語。

烏樾洲頓了頓:“他並不是孑然一身。”

無父無母是真的,他由自己的哥哥撫育長大,後來還遇到了……

烏樾洲深深看了他一眼,繼續走自己的路,心思卻落在司嘉翊剛才說的課本上,心中疑惑--為什麽人類的書會對血族有這麽深入的了解?

差不多走到半山腰的位置,一扇黑色的巨大的玄鐵門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門上是花樣繁覆的浮雕,古舊的鐵鎖扣在門上,鎖上還掛著沈重的鎖鏈。

忽略其他,單看這一扇聳立在天地間的大門,司嘉翊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說的震撼。

烏樾洲不知道自己身邊這人心裏的想法,將自己手裏的鑰匙擡起來去開鎖。

這麽老舊的鎖還能打得開嗎?司同學表示很懷疑。

事實證明,是打得開的。

王將鎖和鎖鏈拿下來,隨手扔到一邊,以前這些事從不需要他親自動手,打開鎖後應該把鎖放哪他並不清楚,反正沒人看見,他待會兒再撿回來就好了。

推開那扇沈重的玄鐵門,眼前的景象好似走進了另一個世界,月亮都黯淡了不少。

這是一片墓園。

無數個莊嚴的墓碑林立其間,上面記錄著每一個先人的生平。

烏樾洲將鑰匙握在手裏,擡腳往階梯上走去,一直走到最頂端。

夜風吹拂而過,吹得人有些冷。

沿著階梯登上山頂,偌大的平地上只有一個墳墓,但墓碑倒撲在地面,後面澆築的墓墻也讓人給挖開了。

司嘉翊心中一悸,下意識地拽住了烏樾洲的手腕,不希望他再繼續往前。

後者側過頭,給他遞過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我……你……”他哼哼唧唧半晌,楞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他總覺得這個地方對他來說好像似曾相識,還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但他搜羅了自己二十來年的記憶,實在想不到自己到底什麽時候見過這樣的地方,只是本能的不想讓烏樾洲靠近那處。

司嘉翊不知道的是,那面倒在地面上的石碑,底下刻著的是——吾王烏樾洲之墓。

這是烏樾洲的墓地,他曾在這裏沈睡了上千年,從來沒想過某一天自己的墳竟然會被掘了!

簡直荒唐至極。

烏樾洲甩開他的手,繞到破開了一個洞的墓道邊,擡腳就要走進去,司嘉翊本來想拉住他的,可惜擡手的速度不夠快,手才擡起來那人就已經探身進去了。

司嘉翊:“……”

他很無奈,只能一塊跟上去。

墓室內很大,裏面放置著各種各樣的陪葬品,金銀珠寶琳瑯滿目。

司嘉翊家裏藏品不少,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誇張的場面。

這到底是誰的墓啊?難道是書上說的那位王的?

看著看著,司嘉翊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太對勁,怎麽感覺這墓室的布局跟剛才古堡的三樓布局差不多呢?

不待細想,烏樾洲已經走進了主墓室,只是意外地,主墓室裏空蕩蕩的,角落裏擺放了幾個箱子的陪葬品,但最該出現在這裏的棺材卻不知所蹤。

司嘉翊想起之前烏樾洲給他看的那張棺材的設計圖,眉心一跳:“你還真在找棺材啊?”

烏樾洲睜開眼睛,扭頭朝他看過來:“不然呢?”

“…………”他還以為烏樾洲只是拿著一張棺材設計圖在逗他玩兒呢!誰能想到還真有這麽一口棺材!

這樣的想法是不能說出來的,司嘉翊只好趕緊轉移話題:“那你之前讓我幫忙找的棺材就是原來擺在這裏的?”

烏樾洲點了點頭。

他知道棺材不在這裏,剛醒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了,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棺材被藏在一棵古樹中溫養,偷他棺材的人還挺好,沒有直接把他的棺材給毀掉。

簡直奇奇怪怪。

他試圖搜索那古樹的位置,但是他現在太虛弱了,什麽都搜不出來。

“也是稀奇。”司嘉翊感慨道“盜墓不盜寶貝盜棺材?難道是那棺材裏藏著什麽價值連城的寶物?還是說棺材是用寶貝打的?”

那也不對,再怎麽價值連城,怎麽比得過這滿大屋的寶貝,他們一路走來看到的那些寶貝可都好好待在原地,不像是被人動過的樣子。

他想不明白,烏樾洲也沒打算給他回答,兀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靜默片刻,司嘉翊不太喜歡這麽安靜的氛圍,覆而再次開口:“你找這口棺材做什麽?”

不出意外地沒有得到回答,烏樾洲走到那個平坦的石臺上,石臺中心有一塊方形的痕跡跟其他地方形成鮮明的色差,應該就是棺材一開始存放的位置。

司嘉翊用目光測量了一下那塊方形印記的大小:“這棺材,未免也太大了點。”

他沒見過真正的棺材,畢竟這時代基本是火化解決,只有各色各樣的骨灰盒,沒有棺材這種東西,但就算他沒有了解過,也知道這一般的棺材不會這麽大。

而且尋常的棺材應該是跟死者的身形相匹配,除非死者本身身量大得驚人,不然一般棺材沒必要這麽大。

難道……是因為躺在這裏的人比較喜歡寬大點的空間?

“你認識被葬在這裏的人嗎?”司嘉翊又問。

他打死都想不到,原本躺在這兒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王帶著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族將自己的墳搜羅了一遍。

“嗯。”烏樾洲隨意應了一聲,走動片刻後在一堆金銀珠寶裏撿起來一支鋼筆。

“這看著不像古物啊!”司嘉翊湊近過來,跟他一塊兒看“看著像是現代產物,該不會是那個盜墓的人留下的吧?”

古堡裏有筆,都是些羽毛筆,書房那裏有一整面墻都擺著那樣的筆,跟烏樾洲現在手裏拿著的這一支沒有一絲相似的地方。

烏樾洲瞇起眼睛,忽然扭頭看向司嘉翊:“能查到這支筆的主人嗎?”

司嘉翊頓住:“…………”

同學!這你可太為難我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