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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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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老林

藏淵山的景區外,司嘉翊將車停在景區的停車場,自己下車後也鉆進後座,盯著後座上那個已經睡著的人看。

烏樾洲閉合著雙眼,難得收斂起一身的冰刺,此刻看起來像一個精致的瓷娃娃,美好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生怕一不小心會碰壞一星半點。

他其實挺佩服烏樾洲的,這人每天晚上都在外面晃蕩,一點正常睡覺的意思都沒有,白天又在學校上課,雖說也的確在課堂上補覺了,但是到底沒能正常睡多久。

司同學跟著他的作息作死了幾天,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虛了一倍不止,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做到從始至終都那麽生龍活虎的。

想著,司嘉翊又多看了他幾眼,一不小心就看到他領口邊緣不甚明顯的痕跡--是他留下的吻痕。

司嘉翊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何止是領口,這具白皙的身體上從上到下都是他留下的痕跡,像一些占有欲特別強的變態在宣示主權。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想起模糊的記憶中烏樾洲那張情動的臉,心臟狂跳了起來。

司嘉翊在心裏唾棄起來了自己,做錯了事就算了,竟然還做了兩次這樣畜牲不如的屍,更可恨的是自己現在竟然在回味。

真的是禽獸啊!

可惜前兩次都因為醉酒斷片,記不清細節,甚至還想再來一次好好記下……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時,司嘉翊驚呆了,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這種變態潛質。

司嘉翊心中正天人交戰,沒捋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麽心態,就發現烏樾洲睜開了眼眶,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司嘉翊:“…………”

莫名地覺得自己好像被鄙視了。

司嘉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試圖挽尊:“你醒了?”

“………”

好的!挽尊失敗。

烏樾洲坐直身體,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大約再過兩個小時就要日落了。

“景區都快要關門了。”司嘉翊猶豫著提議道“要不然我們在這附近訂間套房休息?明天再進去。”

烏樾洲認真思考片刻他的提議,覺得折中一下就很不錯:“你可以去住。”

他可以自己進山,司嘉翊在他身邊帶不來什麽作用,反而可能會成為拖累。

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包袱的司同學聽明白他話裏的表層意思,趕緊表態:“我怎麽可能會丟下你自己一個人,放心吧,我會幫你的。”

烏樾洲:“……別拖後腿就好。”

司嘉翊:“………”再一次感覺自己好像被鄙視了。

……

藏淵山景區並不難進,只是這個點,大家基本在往回走,不出意外都是準備回家的,只有烏樾洲兩人逆著人流行動,十分惹眼。

一塊逆行搞特殊的還是兩個帥哥,於是兩人更惹眼了,十分鐘內拒絕了三波上來想要聯系方式的小姐姐,後來還意外遇到了一波想要聯系方式的小哥哥。

烏樾洲的心情越來越差。

幸好,在烏樾洲徹底失去耐心之前,他們總算是遠離了人群,映入眼底的景象逐漸變得空曠,烏樾洲臉上的郁色稍降。

景區並不小,兩人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尋找自己的目的地。

司嘉翊手裏拿著一張景區內的地圖,專挑沒有監控的小路走。

他們這種半夜混跡在景區裏的可疑人士,還是不要太惹眼比較好。

所幸這個藏淵山景區很大,監控並不是很多,沒人發現他們倆的存在。

“心情變好了?”司嘉翊湊過來,撞了撞他的胳膊。

烏樾洲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他的心情的確不錯,因為月亮出來了。

黑夜才是他的主場。

以前在全盛時期,太陽對他來說尚且沒有影響,但大晴天還是不可避免地影響他的情緒,更別說現在碰一下太陽就被燙出一片紅的狀態,一見到太陽只會讓他煩躁不悅。

司嘉翊總想跟他說話,但總沒得到回應,這讓司同學倍感失落,只好也沈默。

月亮已經不圓了,月光也不像前段時間那麽明亮,再加上樹蔭的遮擋,他們只能用手機的手電筒照明前路。

即便是這樣,司嘉翊也還是不可避免地感覺到恐懼。

總感覺黑暗裏有什麽在窺伺著自己,隨時準備沖出來要他命的怪物。

不知走了多久,烏樾洲突然停下,“到了。”

兩人高的鐵網攔在面前,鐵網上全是銳利的鐵刺,仿佛一不小心就能取人性命。

司嘉翊有點慫。

他下意識後撤了一步,小心地扭頭去看身邊那個人:“你確定真的要從這裏進去?這裏可沒有我們能鉆進去的洞。”

而且就算他們想破壞這個鐵網進去,現在也沒有趁手的工具,一不小心容易兩敗俱傷。

烏樾洲後退了兩步,思索著直接躍過去的可能性,以他現在的狀態,自己跳過去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多帶一個人的話……

王在猶豫要不要直接把人給丟下算了。

司嘉翊莫名感覺到一絲危機感,直接伸出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袖子,緊緊地盯著烏樾洲防止他從自己身邊消失,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烏樾洲會消失,只是黑暗把心底隱藏的恐懼給勾了起來。

烏樾洲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到他的表情,直接無語住了。

做什麽用這麽幽怨的眼神看著他?搞得他好像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一樣。

王不想吃他這一套。

但是他的眼神無處不在,並且不願意撒手。

烏樾洲有些頭疼地開始在附近找樹,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了一棵四五米高的大樹,果斷爬樹。

司同學還沒反應過來呢,他那位同桌人就已經在樹上了,並且優哉游哉地坐在枝幹上,似乎是在等他。

這麽高呢!摔下來可怎麽辦啊!

司嘉翊腦海中在回憶附近的地圖,最近的醫院好像離這裏一點都不近……

烏樾洲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覺得他實在磨蹭,忍不住“嘖”了一聲。

明顯感覺到樹上那個人已經不耐煩了,司嘉翊沒有辦法,只好手腳並用開始爬樹。

四五米的大樹楞是讓他爬了大半個小時才爬上來,跟烏樾洲那種三下五除二就上到樹頂的操作形成鮮明對比。

司少爺人生第一次幹這種上樹抓鳥的活動,心裏慌得不行,腿也有些軟,完全不敢往下看,緊緊抱著一邊的樹幹保證自己不會突然掉下去,腳下踩著的樹枝怎麽感覺怎麽脆弱。

怎麽辦?

他還不想交代在這裏。

司嘉翊哭喪著一張臉,顫顫巍巍地看向烏樾洲:“我們上來這裏幹嘛?”

他是越發看不懂這人的行為了。

烏樾洲環抱著胳膊,長身玉立,月光灑落在身上,仿佛一幅美輪美奐的畫卷,比美術館裏那些精美畫像可好看太多。

不對!司嘉翊很快意識到問題所在,什麽美輪美奐頓時拋諸腦後,瞪大了雙眼驚恐地望著他:“你要死啊?這麽高呢,手還不扶著樹枝在那耍什麽帥?摔下去可怎麽辦?”

烏樾洲:“………”這傻子!!

烏樾洲斜眼瞧著他:“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廢物?”

“………”感覺自己遭受到了人身攻擊。

很快,司嘉翊抓住了他話中的用詞的不對勁:“現在?所以你以前的確是認識我的對嗎?”

烏樾洲不想跟一個什麽都不記得的人多廢話,他幹脆一躍而過,提起司嘉翊的後領,將人從樹幹上搶過來,一躍而下。

司同學還沒反應過來,直接被懸在半空,心臟被嚇停了一秒。

前後不過十多秒的時間,司嘉翊站已經站在鐵網裏,看著外面,很是驚奇。

他一把拽住轉身要走的烏樾洲:“你是怎麽做到的?帥啊!”

“松手。”

“不行,這裏那麽黑,不小心點萬一遇到什麽危險怎麽辦?”司嘉翊一臉認真地看著他,說什麽也不肯撒手。

烏樾洲不再管他,任由他拽著自己的胳膊,擡腳往深山內走去。

這座山司嘉翊還是有了解過的,之前他爸有考慮過要投資這裏,但是最後綜合各項考慮放棄了。

司嘉翊跟烏樾洲說起自家老爺子對這一帶的了解,據說這座山頭有上萬年的歷史,坐地三百多公裏,以前還沒有開發的時候,不少人因為誤入山裏的人再也沒能出來。

總的來說,這座山是一個很危險的地方,所以才會設鐵網防止游客誤入。

“老爺子以前警告過我,對自然要有敬畏心,這裏面可能藏有什麽未知的存在,不讓我靠近。”

可現在,他不僅靠近了,還往深山處走……要是出不去了可怎麽辦吶?

他的擔心如同石子入水,叮咚一聲後便歸於平靜。沒得到該有的安撫,司嘉翊更加貼近烏樾洲,小心翼翼地問他:“我們會迷路嗎?”

“不會。”

真的嗎?司同學表示不是很相信。

是不是應該先找個地圖?

想著,司嘉翊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打開一看,什麽信號都沒有了。

他心裏更沒底了。

良久,司嘉翊忽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他感覺烏樾洲好像對這一帶很熟悉,連哪裏有小路都能找得到。

他詫異地望著烏樾洲,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最後只能一股腦地將這些疑惑按下,繼續跟著他深入。

道路逐漸變得寬敞,青石鋪設的小道綿延而前行,直通到一條河邊。

河對岸朦朦朧朧什麽都看不清楚,只是讓人無端地感覺心裏發寒。

他們走近河岸邊時,月光好像變得更加明亮了。

烏樾洲往一邊的樹叢踢了一腳,一條小船晃晃悠悠地從樹叢中滑出來。

司嘉翊:“……”場面越發詭異。

烏樾洲恍若無覺,一腳踩在那艘小船上,回頭看向原地發呆的司某,皺了皺眉:“上來。”

司嘉翊狐疑地望著他:“這是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這裏雖不是烏樾洲想要找的藏棺材的地方,卻是一千多年前的月神山,是血族原來的領地,他的棺材一開始應該在這裏,後來不知是被誰給偷走了。

烏樾洲沒有要跟他多解釋的意思,朝他擡擡下巴,示意他趕緊上船。

司嘉翊猶豫再猶豫,最後還是咬了咬牙,擡起腳尖小心翼翼地踏到船上,還想說些什麽壯壯膽,但烏樾洲卻一把就把他拽了過去。

司嘉翊被嚇得整顆心臟都懸了起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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