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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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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相認

這話一出,浴室裏瞬間死寂。

沈景逸楞住了,瞳孔猛地收縮,像是沒聽懂一般,怔怔地看著他。

而夏承霖卻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秘密,臉上沒有半分驚訝,反而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帶著破釜沈舟的執拗:

“是又怎麽樣?就算是這樣,我也喜歡你。”

說完他就抱著顧承驍朝他的嘴親去,“我不管你是我哥還是我爸,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這個大叔不能搶走你!”

顧承驍一把推開他,看著眼前這個偏執得近乎瘋狂的少年,想起他這些日子的粘人、挑釁,還有此刻的荒唐,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與無力感席卷而來。

他擡手,狠狠扇在了夏承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浴室裏格外刺耳。

夏承霖的臉瞬間偏了過去,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他緩緩轉過頭,眼底的偏執被濃烈的恨意與委屈取代,死死地盯著顧承驍。

他嘴唇咬得發白,沒說一句話,抄起自己的衣服轉身就朝著門外沖了出去,赤著腳跑過冰冷的地板,消失在樓梯口。

顧承驍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手還僵在半空,手臂微微顫抖,心裏又疼又氣,幾乎要喘不過氣。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依舊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的沈景逸,喉結滾動了幾下,不知從何說起。

“他……是你兒子?”沈景逸震驚的都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怎麽說出來的。

自從來到這震驚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都不知道之後顧承驍還會有什麽秘密爆出來。

顧承驍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痛苦,緩緩道出了那個塵封多年的秘密。

“他……是我十七歲那年,在加拿大,和當地一個□□老大的女兒生的孩子。”

沈景逸的眼睛猛地睜大,滿臉的詫異,他怎麽也沒想到,顧承驍竟然有個這麽大的兒子。

夏承霖二十二歲,才比夏時衍小三歲,才比他小九歲。

而且他和顧承驍幾乎沒有什麽相似的地方,既沒有他那樣高大的身材,也沒有混血的長相,看來這個孩子更像他的母親。

“那他母親呢?”沈景逸趕忙追問,聲音裏帶著難以平覆的震驚。

“那時候我在這邊讀書,認識了她。”顧承驍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閉上眼,像是在回憶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她叫莉婭,是溫哥華最大□□‘烈鷹堂’老大的千金,我們在一起沒多久,就有了承霖。”

“那她現在在哪?”

“承霖一歲那年,她出了車禍,當場死亡。”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壓抑的哽咽,“後來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意外,是幫派之間的尋仇,他們就是沖著莉婭來的。”

“尚宇他……”顧承驍睜開眼,眼底滿是覆雜,“他原本是莉婭的貼身保鏢,莉婭死後,就一直跟著我,我們一起照顧承霖。

後來我們回國,沒辦法帶著承霖,只好把他暫時放在了福利院,這些年,我會時不時讓尚宇回加拿大,照看他。”

浴室裏的水汽漸漸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沈默,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橫亙在兩人之間。

“那他怎麽會成為夏啟恒的兒子?”沈景逸疑惑道,心頭猛地一跳,隱約猜到了什麽。

於是顧承驍才說出十幾年前的事——當年沈景逸無意間將夏承霖的存在透露出去,消息輾轉傳到了夏啟恒耳中。

這時沈景逸才意識到,當年顧承驍為什麽要和自己分手,甚至不惜用江辰昱來刺激他。

“那時候,你恨我嗎?”沈景逸輕聲問,聲音裏帶著愧疚。

顧承驍搖搖頭,眼底一片沈寂:“沒有,只是那時夏啟恒已經知道咱倆的關系,如果我們還在一起,只會互相拖累。”

既然事情已經說到這份上,沈景逸幹脆把所有的疑問都解決。

“真的是夏時衍害得你嗎?”

“嗯,他也是中了江辰昱的圈套。”顧承驍緩緩說道,“江辰昱為了用毒品栽贓我,設計讓夏時衍莫名卷入了一場毒品交易,所有視頻記錄都被江辰昱掌握。

他們用這個和夏啟恒做交易,要麽讓我頂罪,要麽就把證據交給警察。”

的確,顧承驍只是非法持有,而夏時衍卻是販毒,兩者的罪責天差地別。

“那陸銘的事……”沈景逸又問,心頭一緊。

“他被江辰昱強行註射毒品,甚至還對他做了更過分的事情,並錄了視頻,用這些要挾他在法庭上指控我。”

顧承驍臉上露出一絲不忍,“我想他在法庭上失控,應該是刻意不想作證了吧。”

“還好,後來他進了療養院,被警方保護了起來,江辰昱他們才沒有再找他。”

“不過後來他也還是沒躲過。”沈景逸嘆了口氣,想起陸銘後來被鋪天蓋地的醜聞攻擊,想必也是江辰昱和夏時衍放出的。

“那我能問個問題嗎?”沈景逸猶豫了一下,“夏時衍之所以這麽恨你們,是不是真的因為崔仁植的命案?”

顧承驍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是,那件事的兇手是陸銘,證據也是我幫著銷毀的。”

“那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沈景逸又問。

於是顧承驍又道出夏啟恒當年□□他母親,以及胡清沅對他母親做的殘忍之事。

怪不得胡清沅會說,就算他們不這麽做,顧承驍也不會放過他們母子。

沈景逸一時間接受不了這麽大的信息量,畢竟在這一瞬間,顛覆了周圍所有至親在他心裏的形象。

而且這近四十年,他們這些人之間有著這麽錯綜覆雜的恩怨。

“那現在這些都結束了嗎?”沈景逸淡淡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震驚後的疲憊。

“應該吧。”顧承驍平靜地說,“畢竟‘顧承驍’已經死了。”

夏承霖跑了一整晚也沒回來,尚宇因為事發突然,沒能及時跟出去。

直到第二天中午,別墅外來了幾個身著黑色西裝、神情肅穆的人,徑直推門而入,語氣不容置疑:“顧先生,我們老板請你過去一趟。”

上了車,顧承驍掃了一眼前排人的側臉,便認出了他們的身份,是“烈鷹堂”的人。

“烈鷹堂?”沈景逸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壓低聲音問道。

“是承霖的外公,莉婭的父親。”顧承驍沈聲道。

沈景逸楞了一下,下意識道:“你岳父?”

顧承驍沒接話,神色間帶著幾分凝重。

怪不得夏承霖早就知道自己和顧承驍的父子關系,原來早和外公相認。

車子一路駛向溫哥華老城區的一棟覆古莊園,這裏與顧承驍的現代別墅截然不同,青磚黛瓦,庭院幽深,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沈澱的威嚴。

他們被保鏢步帶了進去,一進入客廳,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主位上坐著一位老者,看著比夏啟恒年紀還要大,頭發和胡須都已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茍,身著深色唐裝,身姿挺拔,面容清臒,一雙眸子雖已渾濁,卻依舊銳利如鷹,不怒自威,氣場之強,遠勝夏啟恒。

他便是烈鷹堂現任掌舵人,莉婭的父親,秦嘯山。

尚宇一見到老者,立刻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老板。”

“尚宇,不用這麽稱呼我,我已經不是你老板了。”

秦嘯山把玩著手上一個玉扳指。

他的目光落在顧承驍身上,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端起桌上的茶盞。

“承霖昨晚回來,哭著說你打了他。”良久,秦嘯山才開口,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歲月的厚重,“他長這麽大,我都沒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

顧承驍站起身,微微躬身,態度恭敬:“秦先生,是我沖動了。”

他沒有辯解,只是將昨晚的事情如實道來,包括夏承霖的偏執與荒唐,以及自己的無奈。

秦嘯山聽完,沈默了許久,眼底的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覆雜的情緒。

他看著顧承驍,又看向一旁的沈景逸,緩緩道:“烈鷹堂早已不做那些打打殺殺的生意,如今做的都是正經貿易,我只想承霖平平安安的。”

顧承驍點頭:“我明白。”

“當時我就是一時生氣你害死了莉婭,才不認這個外孫的,但沒想到你竟然把他丟在了孤兒院!”說到這秦嘯山氣憤的拍了下桌子。

顧承驍臉上也露出了內疚和傷感,如果當時莉婭沒有執意要和他私奔也不會離開秦嘯山的庇護,而被仇家殺害。

“我知道我對不起莉婭,也對不起承霖,我今後一定好好補償。”顧承驍說。

“算了,也過了這麽多年了,你以後好好對待承霖就好了。”秦嘯山嘆了口氣,臉上的戾氣也緩和了些。

誤會解除,秦嘯山的態度緩和了許多,當即吩咐廚房備宴,留兩人用餐。

席間,他看向夏承霖,語氣帶著幾分嚴厲:“以後不許再胡鬧,快點跟你父親回去吧。”

夏承霖抿著嘴,一臉不服氣,卻不敢反駁。

秦嘯山打量了一下沈景逸,“這個小夥子是你什麽人?”

顧承驍牽起沈景逸的手,目光溫柔而堅定,對著秦嘯山大方介紹:“秦先生,他叫沈景逸,是我的愛人,以後,我們會一起照顧承霖的。”

這話一出,滿座皆靜。

秦嘯山先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顧承驍的肩膀,打趣道:“還是年輕好啊。”

隨後又看向夏承霖,“承霖,你以後可有兩個爸爸疼了。”

夏承霖聞言,臉瞬間漲紅,梗著脖子道:“我才不稀罕呢!”

回去的路上,夏承霖依舊對沈景逸橫眉冷對,卻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針鋒相對。

沈景逸也明白為什麽這個孩子明明從小無父無母在孤兒院長大,性格卻如此囂張跋扈,一點也不唯諾,恐怕是這這個□□的外公撐腰,而且他跟蹤夏承霖的那幾天,看他總是獨來獨往,原來不是被排擠,是因為別人怕他。

而且顧承驍把夏承霖不久,秦嘯山就派人找去了孤兒院,但沒有立刻認他,卻捐了很多錢給孤兒院,並叮囑院長一定要好好照顧夏承霖。

一有時間秦嘯山就會已做慈善的名義去孤兒院看望夏承霖,所以在那時,外公就給了他很多的愛。

直到十歲時,夏啟恒認下了夏承霖,秦嘯山都沒有告訴他真相,他怕這麽小的孩子接受不了這麽覆雜的關系,而且他也怕夏承霖知道真相後,夏啟恒會做出對他不利的事情。

直到夏承霖十八歲離開孤兒院,秦嘯山才告訴了他的身世,但他沒有讓他恨顧承驍,還告訴他沒有父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車裏的空氣依舊凝滯,夏承霖別過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耳尖還泛著未褪的紅,臉頰上的五指印雖已淡去,卻像一道無形的疤,橫在他與顧承驍之間。

顧承驍坐在副駕,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那記耳光的力道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下,灼得他心口發悶。

他側頭看了眼後座的少年,最終還是沈聲道:“尚宇,回別墅後,把承霖房間裏的那把小手槍收了。”

尚宇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裏瞥了眼夏承霖,應道:“是。”

夏承霖猛地轉頭,眼底瞬間燃起怒火:“憑什麽收我的槍?我有PAL證,合法的!”

“加拿大早就禁止小型手槍和隱藏攜帶了,”顧承驍嚴肅的說,“那兩把是禁令前我和尚宇留下的,型號不合規,就算有證也不能私藏。”

“我不管!”夏承霖梗著脖子,語氣執拗,“有槍我才不會被人欺負!”

“想要合規的槍可以,”顧承驍轉頭看他,目光沈沈,“你已經有PAL證,我帶你去合規的槍店,選符合限制級標準的型號,再辦運輸許可。但前提是,必須遵守當地法律,不能亂來。”

夏承霖還想反駁,卻對上顧承驍眼底的疲憊與堅定,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狠狠別過臉,不再說話。

車子駛回別墅,尚宇依言收走了夏承霖的小手槍,少年雖滿心不甘,卻也沒再反抗。

幾天後,顧承驍果然兌現了承諾,帶著沈景逸和夏承霖前往溫哥華一家合規的槍支商店。

店面坐落在老城區的一條僻靜街道上,門口掛著一塊刻著英文的銅牌,低調卻透著專業。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機油與皮革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店內陳列著各式槍支,從非限制級的獵槍、步槍,到合規的限制級手槍,都整齊地擺放在玻璃展櫃中,每一把都貼著詳細的規格標簽。

店員是個留著絡腮胡的中年男人,看到顧承驍,立刻笑著迎了上來,用英語打招呼。

沈景逸站在展櫃前,目光落在一把造型精致的步槍上,指尖輕輕拂過玻璃,眼底閃過一絲向往:“國內是全面禁槍的,連□□都管控嚴格,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合法槍支,還挺新奇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遺憾:“其實有時候也會覺得可惜,少了一種體驗的可能,不過也清楚,禁槍是為了安全,只是難免感慨。”

顧承驍走到他身邊,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手掌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安穩而踏實。他看著沈景逸眼底的遺憾,聲音低沈而溫柔:“各有各的好,國內安穩,這邊自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的溫哥華街景上,“其實我早就加入了加拿大國籍,現在出這些事,肯定是不能再回國了。”

沈景逸轉頭看他,眼底沒有意外,只有了然與心疼。

他反握住顧承驍的手,輕輕點頭:“沒關系,你在哪,我就在哪。”

隨著一天天的相處,夏承霖依舊別扭,卻漸漸在日常相處中感受到了沈景逸的善意,他會每天早上起來給他做好早餐,會在自己熬夜趕論文時給自己做夜宵,會耐心聽自己抱怨學校的瑣事。

他慢慢明白,沈景逸不是來搶走顧承驍的,而顧承驍對他的愛,也不會因為沈景逸的出現而減少。

幾個月後,夏承霖順利從溫哥華大學畢業。夏啟恒打來電話,希望他能回□□著打理家族生意。

其實顧承驍明白,把他們父子倆都放在遙遠的加拿大,夏啟恒是指定不放心的,他必須有一個拿捏在手裏。

不過夏承霖倒是不以為然,他也想回上海看看,看看這個“父親”,畢竟只在他小的時候見過夏啟恒一面。

“我看看這個老東西能耍什麽花樣。”夏承霖不屑道。

沈景逸也決定一同回去。一來是簽證即將到期,二來,他要回去處理與程雨薇的離婚事宜,將公司徹底交給她,然後再回到加拿大,與顧承驍相守。

臨行前,顧承驍站在夏承霖的房間門口,看著收拾行李的夏承霖,心裏一陣酸楚,別扭地別過臉,卻小聲說了一句:“去了上海可要收斂些,這不是加拿大,沒有你外公給你撐腰。”

“行了,別這麽肉麻了,我又不是不能回來了。”

顧承驍失笑,揉了揉他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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