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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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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少年

再醒來時,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臥室,他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只有程雨薇和李曉峰站在床邊,滿臉擔憂地看著他。

看到他緩緩睜開眼,李曉峰瞬間松了口氣,又氣又急地開口,聲音裏帶著止不住的後怕:“你丫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酒精中毒,直接死過去了!”

程雨薇眼眶泛紅,又是心疼又是生氣,語氣帶著埋怨:“我和曉峰兩天都聯系不上你,打電話沒人接,敲門也沒人應,實在沒辦法只能報警,才強行打開門進來的。你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你?”

沈景逸腦子昏沈無比,擡手用拳頭狠狠錘了錘額頭,聲音沙啞幹澀:“兩天?我睡了整整兩天?”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還敢說。”程雨薇看著他,鼻尖一酸,滿眼心疼。

此刻的沈景逸早已沒了往日的清爽模樣,滿臉胡茬雜亂不堪,眼底青黑濃重,烏黑的頭發裏,竟硬生生冒出了好幾根刺眼的白發,整個人憔悴得不行。

李曉峰看著他這副自我折磨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勸道:“景逸,聽兄弟一句勸,要不把這房子賣了吧,你天天待在這兒,只會越陷越深,永遠走不出來。

星辰你已經替他守好了,該做的你都做了,你也該放下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顧承驍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沈景逸沈默著,沒有說話,房間裏瞬間陷入死寂。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份壓抑的沈默。程雨薇連忙擦了擦眼角,快步跑去開門。

沒過多久,她手裏拿著一個包裝精致的快遞盒子走了回來,語氣帶著幾分疑惑:“景逸,有你的快遞,看寄件地址,好像是從法國寄過來的。”

沈景逸看到包裹的瞬間,又激動,又難過,這是他半年多前為顧承驍定制的香水,他在網上找了好久才聯系到以前那位法國制香師,按照以前他私定配方調制,其中一味珍稀香料需秋天采摘,剛好能趕在顧承今年驍生日前送達。

他緩緩拆開包裹,香氣彌漫開來,和記憶裏的味道分毫不差,心口的鈍痛密密麻麻蔓延開來。

他登錄電腦給制香師回覆收貨信息,這位制香師曾在中國呆過很多年,所以他們基本都用中文交流溝通。

制香師客氣回應後,隨口提及:“另有一位客人也定制了同款配方,他寄過來一個樣品,說感覺缺少一個味道,多次微調香氣,就是要的你這個配方,十分執著。”

沈景逸有些好奇,便更加具體詢問。

制香師並未主動洩露對方過多信息和地址,只是提及是住在加大拿溫哥華的一個人。

沈景逸心頭一動,想到顧承驍離世後徹底失聯的尚宇,本就是溫哥華華裔,火災之後他也失聯了,連葬禮都沒有來,或許是回了加大拿。

心底瞬間燃起一絲莫名的希望。他禮貌懇求制香師給予聯系方式,並稱這可能是自己的一位摯友,因為這個配方是沈景逸一起參與研究的,他只送給過這一個朋友。

制香師念及他心意懇切,才告知了地址。

沈景逸沒有立刻沖動動身,而是先將公司事務托付給李曉峰和程雨薇,安排好一切後,才訂了飛往溫哥華的機票,帶著那瓶香水,踏上了尋線索的路途。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沈景逸閉目養神,腦海裏反覆閃過尚宇和顧承驍的過往,心緒平靜卻帶著忐忑。就算顧承驍不在了,能再見到尚宇也好。

飛機降落在溫哥華國際機場時,正值傍晚,晚風微涼,帶著海濱城市的濕潤氣息,讓人頭腦清醒。

他按照制香師轉達的模糊地址,打車來到一片靜謐的居民區,獨棟小洋房錯落有致,綠植繁茂,環境清幽。找到對應門牌號後,沈景逸擡手按響門鈴,心跳微微加快。

開門的是一個看著只有十八九歲的少年,外表是東方人,娃娃臉,眉眼清秀,皮膚白皙,看著幹凈乖巧,可眼神裏卻盛滿疏離與戒備,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少年倚在門框上,眼神充滿警惕和挑釁,用英語說道:“請問你找誰?”

沈景逸壓下心底的情緒,也語氣溫和有禮的用英文回答:“我找一位叫尚宇的先生,請問你認識他們嗎?”

少年眉峰微蹙,淡淡搖頭:“不認識,你找錯地方了。”

沈景逸看著他的眉眼,註意著他臉上的微表情,想試圖捕捉一些線索。

突然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問道,“那你認識顧承驍嗎?”

少年隨即語氣又冷了幾分,明顯不耐煩的帶著逐客的意味:“沒聽過,麻煩你離開,不然我要報警了。”

話音落下,少年砰的關上房門,徹底隔絕了兩人的距離。

沈景逸沒有死纏爛打,也沒有強行跟蹤,只是在附近的酒店住下,默默觀察,他總覺得這個孩子知道什麽。

接下來幾天,沈景逸偶爾在附近偶遇少年,他還在上大學,每天開車上下學,作息規律,似乎獨自生活,性格有些怪異和孤僻。

他沒有刻意跟蹤,只是遠遠觀察,等待合適的溝通時機。

溫哥華的雨,綿密得像化不開的愁緒,打在梧桐葉上沙沙作響,將整片居民區籠在一片朦朧的水汽裏。

沈景逸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站在街角,目光始終追隨著不遠處那個單薄的身影。少年背著雙肩包,步履匆匆地走在人行道上,白色的衛衣帽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線條幹凈的下頜。

這是沈景逸觀察他的第五天。他沒有開車,只是步行,不遠不近地跟在少年身後。

少年沒有走向公交站,也沒有打車,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很窄,兩側是爬滿青藤的老墻,雨水順著斑駁的墻面滑落,在地面積起小小的水窪。沈景逸收了傘,快步跟了進去,巷子裏的光線驟然變暗,只有盡頭處透著一絲微弱的天光。

少年的腳步很快,拐過一個彎後,身影突然消失在了拐角處。

沈景逸心頭一緊,立刻加快腳步追了上去。可當他轉過拐角時,巷子裏空空如也,只有雨水在地面流淌的聲音,少年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站在原地,環顧四周。巷子盡頭是一堵高墻,兩側是緊閉的鐵門,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一種莫名的不安感爬上心頭,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傘柄,緩緩轉過身。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道冰冷的金屬觸感,猛地抵住了他的後腰。

那觸感堅硬而冰冷,瞬間讓沈景逸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不敢動彈。身後傳來少年清冷的聲音:

“你跟了我好幾天了大叔,你是變態嗎?”這個少年竟然講著中文。

沈景逸緩緩側過頭,看到少年就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裏握著一把小巧的手槍,槍口穩穩地抵在他的腰側。

少年的娃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此刻卻盛滿了冰冷的戾氣,與他幹凈的外表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小朋友,我只是想跟你打聽個人。”沈景逸的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堅定,“如果你知道請告訴我。”

少年的眼神驟然一沈,握著槍的手微微收緊,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都說了不知道,你要是再亂動,或者再多說一個字,我不介意讓你永遠留在這裏。”

雨水順著少年的發梢滴落,砸在沈景逸的手背上,冰涼刺骨。巷子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兩人沈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連綿不絕的雨聲。

“少爺,不是和您說過了,不要隨便藏著把槍帶出來,更不要隨便指著別人。”

沈景逸渾身一震,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回頭,抵在腰後的槍口卻猛地一緊,少年厲聲呵斥:“跟你說了別動!”

冰冷的金屬觸感幾乎要嵌進皮肉裏,沈景逸僵在原地,心臟狂跳得快要沖破胸膛。他不敢動,卻控制不住地側耳,聽著那熟悉的腳步聲一步步靠近,踩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巷口的光線被一個身影擋住,逆著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輪廓熟悉得讓他眼眶瞬間發熱。

少年握著槍的手明顯頓了一下,戾氣稍斂,卻依舊沒有收回槍,只是側過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他跟蹤我好幾天了,鬼鬼祟祟的,誰知道是什麽人。”

那人沒理會少年的辯解,目光落在沈景逸身上,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覆雜的情緒:“沈先生?”

這一聲呼喚,清晰地穿透雨幕,砸在沈景逸的耳膜上,也砸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他猛地轉過身,不顧腰後的槍口,視線死死鎖定在那人身上。

雨水打濕了那人的發梢,幾縷黑發貼在飽滿的額前,眉眼冷冽,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深邃如寒潭。

是尚宇。

真的是他。

沈景逸的呼吸瞬間停滯,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尚宇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卻很快被冰冷覆蓋,語氣平淡:“您怎麽會在這?”

少年見狀,終於緩緩收回了槍,卻依舊站在尚宇身側,警惕地盯著沈景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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