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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茵與荊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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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茵與荊餘

初二放學回家的路上,瘦小的華茵被一群高年級的孩子攔住去路。

其中一個叼著煙的男生,狂妄的揪住華茵的頭發,“站住,聽說你是華羽集團的千金大小姐,那肯定很有錢嘍,拿出來點孝敬一下學長。”

“我沒有錢,我繼母不給我零花錢。”華茵沒有撒謊,自從上學後她吃穿用度都是學校發的。在家不能上桌吃飯,一邊寫作業一邊觀察繼母一家什麽時候吃完飯。

如果在保姆收碗前趕不到餐桌,她連剩菜都吃不上,還不如送入福利院的孤兒。

等他們都死了,華茵就變成孤兒,就能送入福利院被好心人收養,這是她的新年願望。

學長身邊的小幫手,無情的嘲笑她,“哈哈哈哈~你說這話誰信啊?誰不知道你爹是首富,怎麽不可能不給你零花錢?”

華茵實話實說卻沒有一個人信,反而變成那些人攻擊她的理由,嘲笑她是愛說謊的小醜女,是惡魔附體的大騙子。

那群人粗魯的搶走華茵的書包,華茵拼盡全力護住自己的東西,她不甘心一直被人搶走心愛的物件,就算死她也不會放手。

學長拿出小刀在她臉龐比劃,“放開,不放開,我就要在你漂亮的臉蛋上畫畫了。”

書包裏的課本和試卷散落一地,有媽媽畫像的素描紙飛落到低窪的水坑裏,華茵想過去撿,卻被人誤以為想逃跑,幾個高個子男生摁住她的手腳。

叼煙的男生翻找著書包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有,他把煙頭印在華茵書包上,惡狠狠的盯著她的外套口袋,“搜她的身。”

得到命令的小跟班開始撕扯華茵的衣服,小巷子極少有人來往,偶爾幾個膽小的同學路過,被這場景嚇得慌慌張張的逃跑,往前走馬路上有攝像頭。

不過,就算有證據以恐嚇威脅報警,鑒於未成年也不會受到嚴重的懲罰。

倘若積少成多,構成敲詐金額,等他們成年就能把他們送進監獄。

外套已經被他們搶走,華茵緊拽住身上的衛衣,守住最後的尊嚴,“不要,求求你們放開我,我回家給你們拿錢。”

學長滿意的捏了一下她的臉,“這才乖嘛,好好聽話,以後每天給我們拿一千塊錢的孝敬費。”

華茵含淚點頭,“好。”

這場被迫的交易持續一年,涉及金額過大,被繼母發現是早晚的事。

這天,繼母掐好點看華茵表演,配合她演一出戲。

華茵假裝出發去上學,不到五分鐘繞到後門返回,趁繼母每日在健身房鍛煉的間隙,她溜進父親屋裏的保險櫃輸入密碼,熟練的拿出一沓錢。

一回頭繼母領著傭人拿著木棍惡狠狠的盯著她,恨不得將她扒皮抽筋,繼母扇她一巴掌怒罵:“你這個死丫頭竟然敢偷錢,我平常不缺你吃穿,你想要什麽我都滿足,你竟然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我今天非要教訓你。”

繼母早就發現錢少了,不過日常花銷大華總用錢也不會給她報備,也就沒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保姆說看見華茵進屋,打開她的保險櫃偷錢。

起初繼母還不信,心想這個膽小懦弱的死丫頭,不敢做這種事,沒想到家賊難防,真是華茵偷的,今天抓個現行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遍體鱗傷的華茵,縮坐在狹小的空間,這是繼母給她的懲罰,犯了錯就被關進暗無天日的房間,被塞進狗籠裏反省。

華茵早就習慣了,在這裏聽不見繼母撕心裂肺的吼叫,反而清靜很多,長期費用止痛藥,就算被打的皮肉綻開也感受不到痛,她的神經早已麻木。

反正只要她不死,總有踏出牢籠的那一天。

她也不會尋死覓活的,媽媽為了保護她失去了寶貴的生命,她要堅韌的活著,還要替母親報仇雪恨。

華茵再次回到學校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後,每次聽見放學鈴聲響起,她的心就會抽搐,心口的一陣劇痛壓迫住她的呼吸,溺水般的窒息感引起眩暈,虛弱的連邁出腳都困難。

那群人日覆一日陰魂不散的堵在她放學的路上,無論她走那一條路都會被盯上,拽進沒有攝像頭的死角。

“錢呢?”幾個學長圍著她,坦然的伸出手要錢。

華茵怯懦的低著頭,“偷錢被我繼母發現了,她把所有錢都放進保險櫃,不知道密碼我拿不到錢。”

學長們笑盈盈的給她出主意,“你可以等到她輸入密碼的時候偷偷看啊!這次給你記帳上,下次記得還給我們。”

由於建立長期良好的供求關系,最近幾次沒上供,這群人並沒有為難華茵,還扔給她一盒創可貼和巧克力。

這種施舍就像繼母打完她,假惺惺的帶她去醫院檢查身體,表面上是關愛和後悔,其實就是東西她死了,華羽集團所有資產將無條件捐贈給社會。

華茵去保險櫃裏拿錢的時候,看見遺產分配姥爺和媽媽的遺產全部留給她,未成年之前由監護人代理。

如果這段時間華茵出了意外,華家所有財產將全部無條件捐出。

怪不得,怪不得虛偽的父親,舍不得她死在那場車禍裏。

*

華茵以優異的成績,考上排名第一的高中後,本以為再也遇不見那幾個勒索她的人,沒想到他們自己送上門。

她本想做個善良的人,為什麽,為什麽總有人逼迫她成為惡人。

“真巧啊華茵,別以為考上高中就能躲開我們,保護費記得按時交,我們友好相處了兩年,如果惹我們生氣你知道後果!”

華茵眼中閃過殺意,手指輕輕地點開手機錄音,佯裝拿錢實際上用書包上的隱藏攝像頭對準這幾個家夥,把他們醜惡的表情清晰的記錄。

華茵拿著一萬塊遞給他們,“給你們,這幾天的一次結清,別天天來煩我。”收下這筆錢就要好好的贖罪了,已經給過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是他們沒有珍惜。

那群貪婪的人清算著錢開始分贓,正準備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

“站住!你們是在霸淩同校學生嗎?這樣是不對的。”

試圖伸張正義的男生穿著洗車店的制服,還戴著有些臟的手套。

荊餘出現的那一刻,陽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陰影籠罩著華茵半邊臉,不同於高貴王子拯救灰姑娘時浪漫的相遇,他們就像沼澤裏的野草,千瘡百孔的身體包裹著一點光亮,每次生長都很艱苦。

一個低賤的洗車工,還敢跟他們叫囂,真是不自量力,高個學長冷笑著諷刺:“關你TM屁事,怎麽看這個妞兒漂亮,想英雄救美?”

這群人根本沒有把這個男生放心上,狂妄的嘲笑他,“哈哈哈哈哈~瘦得跟窟窿一樣的屌絲,你能打得過誰?”

荊餘走到華茵旁邊,把她護在身後,“把這個女生的錢還給她。”

“哈哈哈哈哈~真想幫她?”學長挑釁的拽住荊餘的衣領,“我就不還你能怎麽樣呢?”

“那就教你們做人。”荊餘揮拳打向高個男生的臉,練過幾年跆拳道很輕易就躲過荊餘的進攻。

剩下的四個小跟班圍上去摁住荊餘,高個男生一個飛踢踹向他的心口,看他痛苦的倒在地上,學長猖狂的大笑:“打呀,繼續打啊!!”

幾個人不打算放過找茬的荊餘,準備扒光他的衣服,捆住手腳扔到轉彎處的十字路口。

華茵猜出他們的意圖,火速撥通報警電話求救,“住手,我已經報警了。”

本想等這群人離開,再匿名報警把線索放到警局門口,沒想到一個男人擾亂她的計劃,只能跟這群家夥撕破臉。

一向唯唯諾諾的女生突然強硬,高個學長根本不信她有反抗的勇氣,“是嘛,我不信你敢報警。”

話音未落,一群接到報案的民警迅速趕來,把這幾個人押送到派出所。

工作人員查看著他們的基本資料,溫柔的詢問報警的小姑娘,“你叫華茵?”

“對。”

工作人員認真的比對華茵提交的錄音和視頻錄像,裏面有近兩年被這些人威脅索要財產的證據,涉及金額高達70萬,而這群人剛滿18歲足夠判刑。

“根據你提供的證據,我們會聯系你和那些同學的家長,經過調和會把他們坑騙你的錢全部還給你,並且給予你一定的精神賠償。”

再也不用擔心放學路上會被威脅,華茵如釋重負,“謝謝叔叔。”

工作人員耐心的講解相關法律,還提醒她,“如果以後遇見同樣的麻煩,一定要第一時間報警,我們一定會為你解決問題,保護你的安全。”

筆錄結束,案件需要進一步的審理,華茵和荊餘可以先行離開。

華茵跟在荊餘身後,很感謝這個男生在危機時刻給她提供幫助,“很感謝你今天保護我,我叫華茵,或許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

“我荊餘不喜歡交朋友。”男生冷漠的往前走,不想跟這個穿校服的高中女生有任何交集。

從那件事後,華茵逐漸在意這個酷酷的男生,經常坐在洗車店對面的咖啡廳觀察荊餘的一舉一動。

他早上六點就開始洗車修車,累的滿頭大汗也不休息,中午拿著盒飯坐路邊狼吞虎咽的吃完繼續幹活,晚上最後一個回家,穿過漆黑的巷子,走到負一層的地下室。

他看起來很累,很需要錢,華茵看著腳下裝滿錢的行李箱,這是她收到的一百萬精神賠償作為條件不起訴那些霸淩者,借用父親的70萬她已經還清。

這件事鬧得市裏人盡皆知,還有很多記者采訪,華茵本不想輕易放過他們,誰知道那些人傍上了渣爹,用商業合作誘惑,華茵終於有了跟父親談判的計劃。

她要金錢和自由還要兩個保鏢,她要盡情的享受母親留給她的所有,不能讓外人獨占,從此以後華茵家庭地位提升,繼母再也不敢呵斥她,生怕她不高興提起訴訟攪黃生意。

開車接送華茵的老管家,停在洗車店附近,“小姐,要跟上他嘛?”

華茵溫柔一笑,“把這些錢全給荊餘,再麻煩田叔給他安排一個好處所和學校。”

半個小時後,田管家又把滿行李箱錢原封不動的拉到車上,匯報著交涉情況,“荊餘不願意上學,也不接受錢和房子。”

“我去跟他談判。”華茵把平板放在車裏,一個人往店裏走,看見坐在臺階上吸煙的荊餘。

荊餘看見她走近,連忙掐滅煙,“你怎麽又來了?這裏太亂別弄臟你的新裙子。”走到屋裏給她搬來幹凈的折疊椅。

華茵乖巧的坐在他搬的椅子上,“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表達對你的感謝,我想你需要這些錢改善生活。”

荊餘冷漠拒絕:“我需要你們可憐。”

“那你可以可憐一下我嘛。”說著一滴淚劃過她的臉龐,悲傷的記憶全部湧入心底,“我沒有朋友,沒有愛我的家人,甚至連選擇權都沒有。”

荊餘遞給她一張紙巾,“跟我說這些幹什麽?我又不能拯救你。”

華茵輕輕一笑,“我只想擁有一個可以聊天的朋友。”

荊餘依舊冷漠,“我不喜歡聊天,也不喜歡陌生人。”

被拒絕的華茵不但沒有生氣,還像小太陽一樣熱情,“我們從一星期前已經認識了,不算陌生人。”

之後,華茵放學就會來找荊餘,她趴在幹凈的桌子上寫作業,看著荊餘匍匐到車底修車,就算很辛苦,他還是不願意接受華茵給他的謝禮。

華茵把作業放到書包裏,跑過去幫荊餘接水洗臉,“我來幫你。”

看他用香皂洗凈手上的汙漬,華茵拿著毛巾給他擦手,滿懷期待的問:

“我們現在算好朋友了嗎?”

“嗯。”荊餘不忍心傷害她,但是,心底明白他們不可能成為朋友,他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只是現在有些交集。

華茵樂呵呵的笑著,“謝謝你願意做我朋友,他們都不喜歡我,也不想搭理我。”

在荊餘身邊,華茵仿佛回到有媽媽的時候,有人會回應她說過話,會記得她喜歡的東西,會在一個地方等著她,無論什麽時候她來,都能看見心裏思念的人還在這兒。

*

這天華茵蹦蹦跳跳的往荊餘工作的地方走,沒想到被那些勒索過她的學長攔住。

高個學長看起來滄桑很多,霸淩同學的事被同校學生知道,導致他被孤立回家還被父親打,心裏一肚子怒火沒處發洩。

他拿著木棍,眼神狠辣的靠近華茵,“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嘛?”

華茵不怕他,只要她不死在木棍下,日後她一定讓這個家夥百倍償還。

木棒揮向她的一剎那,一個結實的手臂抵擋住學長的攻擊。

華茵擡頭看到荊餘溫柔回眸,雖然一句話沒說,她卻感覺無比的溫暖,原來除了媽媽也有人願意在她身後默默地守護著,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面對生活的艱險。

“又是你!!每次都是你。”計劃落空的學長,瘋了般揮棍沖向荊餘,“我要殺了你。”

荊餘一腳踹掉學長手裏的木棍,兩個人揮拳扭打在一起,被壓制的學長已經瘋魔了,一心想掙脫教訓這兩個煩人的家夥,他摸索到墻角的磚頭,擡手砸向荊餘的頭。

荊餘來不及閃躲,右邊頭被重擊流出了血。

看見癱坐在地上滿臉血的荊餘,知道自己犯錯的學長慌張的逃跑了。

華茵取下圍巾捂著荊餘額頭的傷口,急得哭出了聲,“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我不喜歡醫院。”每次路過醫院,荊餘都會想起父母被推進太平間那一幕。

荊餘捂著傷口堅韌的笑著,“你要學會保護自己,不能任由他們欺負。就算我們是弱者,也不是他們欺負我們的理由。”

後來,

為了更好的生存,荊餘去KTV兼職,他把滿地的汙漬清理幹凈才讓背著書包的華茵進去,“你在這個屋裏寫作業,我去隔壁收拾,別亂跑。”

華茵乖乖點頭,快速寫完作業,跑去隔壁房間整理客人喝過的酒瓶,“我來幫你。”

荊餘忙到午夜,華茵就像小尾巴緊緊的跟著,趕也趕不走,她困了就躺在KTV的沙發上瞇會兒。

零點一過,正在忙碌的荊餘身後響起生日快樂的祝歌,他回頭看見華茵端著一個小熊蛋糕,開心的唱著歌祝他生日快樂。

“送你一個禮物。”華茵把精心準備的掛墜遞給他,兩個金魚一大一小,大的是編制的小的是純金打造,“生日快樂金魚仔!!”

“謝謝。”自從父母去世他就沒再慶祝過生日,今天是他18歲最開心的一天。

“把它和你的摩托車鑰匙掛一起,這可是我親手編的寶貴著呢!”

關於他的生日禮物,華茵思考很久,太貴重他肯定有一萬種方法拒收。買幾十只鮮活的小金魚不適合做禮物,她看見班上流行手工編織中國結,於是她苦練一個月準備這條漂亮的小錦鯉。

荊餘愛惜的把掛墜放進衣服口袋,“你生日什麽時候?”

華茵不直接回答,調皮一笑,“你猜猜看嘍。”

忽然走廊有人惶恐的大喊:“他們打起來了,快來人啊!!”

KTV時常有人鬧事,如果有損失員工還要賠償,荊餘急著出去幫忙,“我去看看,你在這屋不要動,外面危險。”

華茵點頭答應,但還是跟在他身後悄悄的往二樓走,一群紋身的彪形大漢拿著啤酒瓶砸人,誰靠近打誰。

“先冷靜一下,有事好好說。”荊餘把受傷的夥伴拉到身後,試圖跟醉酒的人溝通。

喝懵的男人聽見什麽都像挑釁,一個酒瓶扣在荊餘頭上,瞬間見血。

華茵見狀沖到最前面,張開雙臂攔著還想鬧事的醉漢。

她舉著手機拍攝對面的人,“住手,我已經報警了,你們再敢動手就讓你們在牢裏待到死。”

“哼,你個死丫頭。”

男人舉起酒瓶砸向華茵,沒想到她不僅不躲還輕蔑一笑,惡狠狠的盯著他,“我是未成年,你敢打我真的死定了。”

她強大的氣場和警笛聲嚇呆了醉漢,他把酒瓶扔到地上灰溜溜往門口外。

剛巧警務人員趕到現場,迅速的將這群鬧事的人包圍逮捕。

“快,趕緊去醫院。”看著滿頭血的荊餘,華茵哭著脫掉校服外套,捂著他的頭。

“別哭,我最怕你哭了。”荊餘虛弱的躺在她懷裏,閉眼前一刻還在笑著安慰她,“沒事的,我皮厚實很快就能好。”

懷裏的人閉上眼沒有回應,嚇得華茵大腦發懵,輕輕的拍打著荊餘的臉,試圖讓他清醒,“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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