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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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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李大偉眼見事情就要敗露,裝作支支吾吾的樣子,偷偷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大聲喝道:“啊!”,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他卻轉身將旁邊靠墻的立櫃往前用力一推,頓時便要砸在沈星回身上。

水嘯風暗道不好,那櫃子已然傾倒在一半,他想也沒想地就往前沖,想用後背擋在沈星回前面。

可大家卻沒有聽到櫃子應聲倒下的聲音,卻只見沈星回用手輕輕一推,立櫃就讓她推回了原位,這動作簡單的,好似推開的是門簾一般。

不光眾人楞在原地,饒是李大偉也驚楞住了。

沈星回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李大偉。

他怎麽也想不通,明明膀大腰圓的他,卻如何都掙不脫這個瘦弱的書生的一只手。

水澈撿起旁邊地上的繩索,配合著沈星回,幾下便利索地將李大偉綁了起來。

沈星回這才撒手整理自己的衣衫,動作間,頭上的束發散開。

李大偉本是憤恨地盯著他,這下卻突然發現他竟是個女子,心中愈發不解。

“你這般愚蠢的眼神看著我如何?”沈星回語氣冷漠的說道。

“你……你這女子,竟如此大力!”李大偉剛才被困住後,又挨了水嘯風幾圈,如今說話都不利索。

沈星回嘴角一揚,譏諷道:“不然呢?應該柔弱的等你拿書架砸死我嗎?”說罷,她看似輕輕踹了一腳,卻見那李大偉往前滾了好幾個圈兒,撞到了墻上,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你在這好好想清楚,怎麽交代這一切,不然送給你的可不是一腳兩腳的事了。”

沈星回雖瘦弱些,可氣勢的壓迫感卻十分強,李大偉覺得眼前這個小生沒什麽做不出來的。

說完這話,沈星回心頭一頓,自己這語氣怎麽有點兒像那個人……

水嘯風領著沈星回去了正廳,一路上看看這看看那,“你真沒事嗎,沁兒?胳膊也沒事嗎?”

“沒事的,舅舅,放心吧。”沈星回安慰道,“我的力氣現在可是大的離奇。”

“之前怎麽從未聽你母親說起?你這是習武了?”

“是啊,那櫃子怎麽也得百斤沈,小心傷著筋骨,還是叫個大夫來看看吧。”

沈星回看著他們擔憂的樣子,便把自己在轎中自戕,醒來後的身體變化以及謝昭野派人教她練習控制力量的事情都如實相告。

聽罷後,便是一陣沈默。水嘯風眼中又多了幾分對她的心疼。

“好啦舅舅,都過去了,咱們還是趕緊處理當下這事吧!”沈星回趕緊岔開話題,她這個舅舅一遇到關於她的事情就變得萬分走心。

“真沒想到,這李大偉現在變得如此喪心病狂,我記得當初家主救他的時候,還是頗為老實本分。”季掌櫃氣地拍著椅子把手。

“人心本就易變,再或者怕是其中另有隱情。”水嘯風說完後,將眼神遞向了沈星回。

沈星回接言道:“不若將莊子中的領頭管事都叫來,逐一問話試試,或許能有些發現。”

季掌櫃點了點頭,隨即安排人去喊人。他則和沈星回在此等候。

季掌櫃問了莊子近幾年的經營情況和李大偉對各個領隊的安排等問題,接連問了幾個過去,答得都差不多,基本掌握了這些年的情況。

後來進來的這個,是領隊們裏比較年長,且在莊子裏待的時間最長的一位,朱大生。

之前那些問題,季掌櫃簡單問了幾句,沈星回便問道,“李大偉他家中是何情況?是否成親,可有妻女?”

朱大生一聽,便開始滔滔不絕地說道:“大偉與我關系近,因為他沒有親人,結婚還是我操持的呢!”

“說實話,李大偉的長相就算在莊稼人裏也不算好的。可他呢,仗著自己做了莊子的管事,便開始挑三揀四,一直到前幾年才娶妻。”

“娶的是誰家的姑娘?”沈星回問道。

“不是咱們縣的,是個外地姑娘,長得相當標致,李大偉一見便被迷得神魂顛倒。誰知那姑娘竟也看上了李大偉,兩人認識半年多便成親了,也算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聽到這裏,沈星回和季掌櫃對視一眼。

“那可有兒女?”

朱大生說到這裏,小聲地說道,“他與那姑娘剛成親便懷孕了,只是那姑娘體弱,孩子早產了,生了個丫頭,長得同她娘一模一樣,也是個美人胚子,李大偉疼這丫頭疼得如同眼珠子一般,莊上的男孩子想跟他玩兒都不讓!”

接著他又神秘兮兮地說道,“只是李大偉一直想要個兒子,但這幾年兩人倒是怎麽都沒動靜兒。聽我媳婦兒說,就前段時間,李大偉還攛掇著他媳婦兒去喝藥呢。”

沈星回再次傳遞眼神給季掌櫃,他一眼便明了,轉頭對身邊的人吩咐了幾句。

“這李大偉平時都愛好些什麽?”

朱大生一聽她問到這兒,先是長嘆了一口氣,“這大偉呀,這幾年可真是學壞了,不,他也是被帶壞的。”

“當年家主救了大偉,把他派到莊子上,我們也都知道的。不光是信任家主的選擇,更重要的是大偉當時來的時候,滿身幹勁兒,對我們也都十分和善,有事情好商好量的。他做生意,為人正直又厚道,沒多久,鎮上的商戶也都願意跟咱們莊子合作,生意越發好了,大家也跟著多掙了不少錢。那一陣兒還有人要推他做商會的會長,他都不肯,說只是承了水家的情,自己本不是什麽人物。”

“可就前兩年,這晏州來了一幫外地的客商,不光是咱們家,他們通過各種手段和不少富戶搭上了關系。只是這些外地客商玩兒得實在是有點兒花,吃喝嫖賭,毫無底線,沒幾年,咱們晏州經商的風氣也跟著慢慢變了。”

沈星回聽著這話,心裏覺得這事好像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麽簡單。

“一開始,大偉也有點兒不習慣,但時間長了,晏州做買賣都要去那青樓酒館,大偉也不能一單生意不做呀,便也跟著出入這種場所。但他確實對他妻女愛護得緊,沒染上那逛窯子的壞習慣,卻染上了賭博的毛病。”

果然如此,沈星回覺得李大偉此舉有破釜沈舟之意,背後肯定是有些什麽故事。

“剛開始那一年,確實掙了不少錢,他便在晏州給妻女換上了大宅子,可第二年開始,便一直賠錢。後來他和幾個藥商合作,我覺得那些人不靠譜,也曾問過他為什麽要和他們合作。

剛開始他還面有難色,搪塞幾句自己另有安排之類的,後來便不許我們多問了。”

說到這兒,他突然想起什麽,急忙緊張地沖著季掌櫃求饒,“季掌櫃,這藥材摻假的事兒,我們可真是不知道呀,這如今庫房的人全都變成了大偉自己人,而且這調貨的時間也都變成了人少的時候,有時甚至是晚上調貨,我們只管著這地裏的制成藥放進庫裏,可庫裏是怎麽出的,我們是真不知情啊!你可要相信我啊!”

季掌櫃擺擺手,又寬慰了他幾句,這下午的問話便結束了。

沈星回將下午的情況和自己的一些猜測說與水嘯風,末了說了句,“舅舅,看來咱們得往晏州城走一趟瞧瞧了。”

水嘯風凝重地點了點頭,聽過沈星回的猜測,他也覺得這幫外地客商的作為不像是偶然為之,結合季掌櫃之前的情報,這倒是像江南新的一股勢力,只是他們如此行徑,目的怕是不單純。

*

殘陽把縣城的青瓦染得暖紅,城門下的役吏收了牌票,作坊裏的錘聲、織機聲漸漸歇了,滿城人都往煙火與閑趣裏去。

戲樓的鑼鼓剛起頭,絲竹聲飄過長街,河面上畫舫輕搖,燈影映在水裏,隨波輕輕晃。

沈星回下了馬車,正與水澈感嘆道:“這江南水城與北方果然風情完全不同,等晚上咱們……”

“季昭,你怎麽在這裏!”季掌櫃驚喜地說道。

沈星回聞聲看過去,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少年,身著竹青長衫,發束素玉簪,身姿清瘦挺拔,

面如朗月,膚色是那種久居書齋的清白玉色,不見風霜,卻自有幾分沈斂,行止間不疾不徐,雖無淩厲氣場,卻讓人不敢輕慢。

水嘯風一看,亦是很驚喜,臉上的笑容毫不遮掩。

沈星回瞧著,猜測季昭便應該是季掌櫃所說的那位探花郎兒子了。

季昭聞言後,快步走上前,向著季掌櫃和水嘯風作揖後說道:“季昭見過伯伯、父親。”

水嘯風指著身後的二人,為他們彼此介紹道,“這是你們季叔的愛子,算是你們的哥哥。這是水沁、水澈。”

“見過二位表弟。”季昭輕輕一揖。

“你也住在這家客棧?”季掌櫃問道。

季昭點點頭。

“那正好,今晚一起用晚食吧,有些年沒和昭兒吃飯了,可還方便?”水嘯風爽朗地說道。

季昭笑道,“那定然是方便,是昭兒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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