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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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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待到沈星回他們回到船艙時,正好碰到船員在匯報。

“家主,剛收網上來,今日撈了好些魚,中午要不趁鮮吃了?”

沈星回聽著,以為水嘯風自會應允,沒想到他卻和季掌櫃對視一眼,沈默不語。

“舅舅,你們不愛吃魚?”她走近,有些疑惑地問道。

水嘯風湊過來,小聲說道,“不是,這船上的廚子是個半路出家的,炒個青菜勉強還行,上次做的那魚,那腥味和生吃無異。”

季掌櫃在一旁仿佛也是想到了之前的經歷,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哎喲,這還不簡單!今天中午我給你們露一手,小哥,且帶我去瞧瞧都是什麽魚!”沈星回笑道,接著又起身出去了。

季掌櫃有些驚訝,畢竟他的認知裏雖說沈家沒有善待她,可大門戶裏倒是不用讓小姐親自做飯的。

“我阿姐做飯真的超級好吃,當初侯爺就是被她拴住了胃又拴住了心。”沈時舟在一旁為她美言。

水嘯風也跟著誇讚:“你來晚了,前一天晚上我們吃的那個什麽來著……”

“火鍋!”沈行舟提醒道。

“對對,那火鍋真是好吃,而且各種食材都搭配得特別好,全是星兒的主意。”水嘯風說這話都有些饞了,他自覺不是個沈溺口腹之欲的人,卻也被這火鍋給饞住了。

沈時舟想了想,故作神秘地說道:“我猜阿姐今日應該會做烤魚,烤完再燉,那滋味,真是回味無窮啊!”

季掌櫃和水嘯風端著長輩的架子,不好跟著他一樣兩眼放光,心裏卻是期待起來。

沈星回跟著船員來到船後的甲板上,滿網銀光亂跳,竟兜了滿滿一兜活魚。

只見那魚擠擠挨挨,鱗光在日影下閃閃發亮。黑魚、鯽魚、青鯿、黃顙鼓鼓囊囊,居然還有幾條黃鱔。

甲板上瞬時濕了一片,魚身滑膩,蹦跳不止,鮮活之氣撲面而來。

看著這些新鮮的食材,沈星回頓時來了思路,叫廚房的小廝幫忙處理魚,她則先準備些腌料和輔料。

船員叫她來時,只一心看著魚兒驚喜開了,也未介紹這是東家小姐,幹起活來了又不好開口了。

沈星回給了他一個眼神,便不必聲張。

小廝們常年在這船上,卻第一次見到沈星回這樣要求處理魚的。

“各位,咱們將這活魚,先在清水中緩一緩,放盡體內腥血。剖洗時,務必剔去腹中黑膜與腥筋,那是腥氣最濃之處,去得幹凈,魚便已鮮了七分。”

她說著,手上動作卻不停,沒幾下便把一條黑魚處理幹凈了,圍在一旁的人不禁重新打量她。

這女子眉眼舒展,神色澄澈,臉上的笑意不是刻意端出來的,而是發自心底的明朗,坦蕩又柔和,叫人一見便心生親近。既帶著少女的純真嬌憨,又自有一番落落大方的氣度。

“妹子,你看著年紀不大,這手藝卻精進,你要到何處去,若不嫌棄,在船上這幾日,還有什麽別的做飯的法子,也教教老夫吧!”李廚子大方地說道,並不覺得向這姑娘求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這有什麽,您手藝好了,得便宜的不還是我們這些吃的人!”沈星回大咧咧的回道,惹得周圍的人都大笑起來。

接著她將魚改花刀,入鍋前,又用姜片、蔥白細細擦遍魚身,再淋上少許米酒或黃酒,靜置片刻。酒氣一散,腥氣便隨之而去,只留魚肉本味。

只聽 “滋啦” 一聲輕響,熱油瞬間裹住魚身,水汽與油脂相撞,騰起一縷白霧。

緊跟著,蔥姜的清鮮、魚肉的鮮甜被熱油一逼,混著微微焦香,一縷一縷往鼻端鉆。

魚皮漸漸炸得金黃微脆,香氣越發濃烈,鮮而不膩,香而不燥,連風一吹,都帶著讓人忍不住咽口水的暖意。

一旁處理魚的夥計們,紛紛伸頭瞧過來,“真香啊!”

本以為這就很好吃了,誰知沈星回將魚撈出,重新放油,便將備好的姜片、蔥段、蒜瓣先入油鍋,爆出辛香之氣,再抓一把幹紅辣椒與青花椒,隨著 “滋啦” 一響,麻辣鮮香瞬間炸開。

待椒香濃郁,再下剁碎的鮮豆瓣醬與豆豉,小火慢炒,炒得紅油翻湧,醬色透亮,再添入幾勺清水,調入少許鹽、糖、米酒,滾上幾滾,滿艙皆是厚重醇和的香氣,湯底便成了。

最後她才將那炸定型的魚放入鍋中,燉煮起來。

“這做法我是聞所未聞,這般不會將那魚肉煮碎嗎?”李大廚倒是個好學之人。

沈星回邊繼續做著,邊給他耐心解釋:“不會的,剛才將魚過油就是讓它定型,也是讓魚皮可以裹住魚肉更耐煮些。這湯底煮完魚肉後,可以放些蔬菜豆腐之類的再煮著吃,所以做這烤魚的魚,最好選些刺少,腥味輕的。”

李大廚聽後,頻頻點頭,默默在心裏記著,“那你手頭這黃鱔你想怎麽做啊?”

“辣炒黃鱔。”沈星回說道。

李大廚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之前也這麽做過,但是實在是不好吃啊。”

“咱們得先用面粉洗幹凈,再放蔥姜煮水焯一下再炒。”沈星回這一會聽下來,猜著這個李大廚估計是會做些家常菜,對於這些個海鮮河魚可能是不會處理,才做得不好吃。

她鼓勵地說道:“要不您去找我說的辦法,再做一次試試?”

李大廚眼睛裏閃爍了一下,“行!”

沈星回又給他詳細講了接下來的步驟,他便趕緊去了一旁開始嘗試。

看著剩下的許多鯽魚,沈星回叫來旁邊的夥計和他一起,將魚身改了密集的花刀,這樣待會炸的時候便可將魚骨和魚刺都炸得酥脆,再燉煮一下,便若無骨一般。

一通忙活之後,基本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沈星回叮囑了李大廚幾句,便悄悄撤出了廚房,回了房間換下做飯時的一身衣服。

待她再次回到主艙時,舅舅他們三個早就垂涎欲滴地盯著滿桌的菜,一看她來了,季掌櫃驚喜地說道:“小姐,您這手藝可比那梧州酒樓的大師傅還要厲害!”

來上菜的夥計聽到季掌櫃喊“小姐”,好奇水家什麽時候有女兒了,偷偷瞥了一眼,卻發現是剛才廚房那女子!

“你!”那小廝瞧著她衣著和剛才不同,沒繼續說下去,怕自己是認錯了人。

沈星回沖他笑了笑,客氣道,“剛才忘了向你們自我介紹了,還麻煩你回去同他們說一聲,我不是有意隱瞞的,實在是忙起來就顧不上了。”

這夥計急忙點頭,放下菜便匆匆出去了。

“舅舅,季掌櫃,嘗嘗看,合不合胃口?”沈星回主動說道。

水嘯風夾起一塊魚肉,入口只覺外焦裏嫩,鮮辣入味,連骨頭都透著香氣,吃得眉眼都舒展開來。

他放下筷子,指著那鍋烤魚,朗聲笑道,“鮮香入味,辣而不燥,外焦裏嫩!好吃!”

季掌櫃則細細品嘗著,暗道這底料炒得香,火候又拿捏得正好,連配菜都浸足了滋味,爽口解膩,吃得人渾身舒坦。

“小姐,不知這烤魚做起來是否麻煩,能不能作為咱們梧州酒樓的新菜推廣一下?”季掌櫃試探地問道。

“自然是可以,其實單憑這一道菜,便能開一間正經鋪子,穩穩當當營生。”沈星回說道。

水嘯風也停下來,示意她詳細說說。

“咱們在南方,尋這新撈上來的活魚本就不是難事,可將魚都養在店裏,活魚現選、現炸現烤,讓客人看得明白、吃得放心。再分上幾種口味,微辣、甜辣、中辣、不辣,老少皆宜,客官任選。再配上那些清爽解膩的時鮮蔬菜和面條米飯,南北人都吃得慣。”

季掌櫃想了想,說道:“這倒是,尋常人家若是自己做也著實麻煩,放到咱們大酒樓,定價自然也便宜不了。”

“季掌櫃便說到我心裏去了,若是開店,咱們便選在碼頭附近或是鬧市街口,門面不必太過奢華,只要幹凈敞亮,價錢公道,分量紮實,日子一久,名聲自然傳出去。這烤魚其實做好並不難,時間久了被旁人學去也是能想到的,所以咱們就是走量,讓大家夥圖個方便,只要咱們守住‘新鮮’二字,用心做味道,不欺客、不短料,這長久做下去也不是問題。”沈星回繼續分析道。

水嘯風聽得連連點頭,望著她的目光裏滿是驚喜與讚許,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就這麽定了,等咱們回了徽州就先開上一家試試!瞧瞧,咱們水家的少東家是不是不一般?”

季掌櫃自然是明白水嘯風話裏的意思,“那是自然,不過這之後咱們還是以水姓示人吧。”

“水沁明白。”沈星回應道。

季掌櫃看了水嘯風一眼,看他點點頭,便繼續說道:“此次咱們去晏州,正好碰到那邊鋪子遇到些麻煩,被對家誣陷以次充好,名聲大落,還頗有蔓延之勢,到時候還勞煩少東家幫忙一起出謀劃策。”

水沁點點頭,有些嗔怪地看了水嘯天一眼,暗道這歷練來得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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