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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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謝昭野就靜靜地聽著她“排兵布陣”一言不發,這個看起來未經世事的小姑娘倒是挺有章法。

“你之前還給誰看過病?”他突然問出這麽一句。

沈星回有些懵,幾百人?可轉念一想那些人都不在這個時代,支支吾吾地:“若我娘親算的話,便是一位。”

雲崢雲朔不禁咋舌,虧他們剛才還嚴肅認真地好一頓記,這小夫人到底靠不靠譜啊!

謝昭野輕嘆一口氣。

“那我條件也有三。”

“一,由你做我的醫官,沒有我的允許,不得給別人看診。你懂醫術這事也不要讓更多人知道。二,盡快適應侯府少夫人的身份,不可讓人覺得你我生疏。三,給你一個月時間,若能治愈,重金酬謝,若無改變,令弟的事情自己解決,你也……”

沈星回沒等他說完,趕緊接道:“我自己走,不勞公子動手!”

宋嬤嬤聽著這話,公子這是接受這門親事了?雖說這個夫人不是那艷冠京城的容貌,可這幾日相處下來,圓臉杏眼的倒是很有福相。

“那我這就去將夫人的東西收拾過來,夫妻哪有分房睡的,做戲也得全套啊。”

“不必。”

“不用。”

謝昭野和沈星回同時出聲。

“你為何不想過來?”謝昭野問道,自己可以拒絕,她怎麽可以拒絕。

“我……我睡覺說夢話!怕驚擾公子休息。”沈星回心中暗罵,真是只驕傲的孔雀。

謝昭野眼眸微閃,勾起一抹淺笑,“那是不應該過來。不過作為大夫有時難免需要徹夜陪護,暖閣收拾出來給她。”

宋嬤嬤:“……”

“公子,後期發病時可能會難以控制,可以提前定制一個鐵籠,以免到時候自傷。”沈星回若無其事地認真說道。

這女人剛得到一點認可就開始挑釁自己了,謝昭野眼睛微微瞇起來,“是很有必要,一個月之後說不定有人用得上。”

雲崢:“……”

雲朔:“……”

你們倆要這麽聊天嗎,小夫人大概是對公子的記仇程度有誤解。

沈星回想過有人生病暴躁,有人生病抑郁,沒想到這堂堂小侯爺居然是變幼稚。

懶得理他,開工!

“我先行告退,去準備藥粉。”

在謝昭野眼裏,沈星回現在氣得像河豚一樣,鼓鼓囔囔的,他很舒暢。

宋嬤嬤剛想說,藥材在屋裏呢,沈星回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了。

沈星回去轉了一圈才發現什麽都沒有,拍了腦袋一下,真是草率了,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走回去問道,“高度酒在哪裏呢?”

雲崢無語,嘟囔道:“這個人靠譜嗎?”

“我覺得咱們的主子可能真有救了。”雲朔好像看出來些苗頭,畢竟他看話本子比雲崢多。

沈星回開始認真準備,先將刀子放在火上燒,又準備好寬窄適中的紗布,將高度酒倒入碗中,放進去些許小塊紗布,再將三七粉與蔗糖粉混合好。

不得不說,這些中藥的成色可是相當好,大概是現在還未受到汙染的緣故吧。

全部準備就緒,沈星回將所有物件放在托盤中,一臉嚴肅地走出來。

很好,有外科大夫的感覺了。

“給他褪去褲子,露出傷口。”沈星回不容置喙地指示道。

為了傷口的幹燥,謝昭野本來穿的也是一條腿的長度類似短褲的特制褲子,雲崢只往上輕輕扯了一下。

“去除腐肉和酒精殺菌都很痛,公子要不要服用一點麻沸散?”沈星回詢問患者意見。

“不用。”謝昭野自治療以來,已經多次去除腐肉了,他對自己的忍耐力很自信,所以才招致那些人對他用了擊潰意志力的罌粟。

“那我開始了。”

沈星回下手極為利索準確,也將痛感降到了最低,很快就處理好了腐肉,再觀察傷口,問題不大,沒有傷到骨頭,應該是之前延緩愈合的藥,才讓這個傷口變得愈發潰爛。

接下來是酒精殺菌,她若無其事的夾起一塊紗布,輕輕地蘸上傷口。

“啊!”一聲尖叫,沈星回跌坐在地上,雲朔眼疾手快接住了托盤。

原是剛才酒精突然敷上傷口,突如其來的刺激讓謝昭野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又驚又痛。

沈星回淚眼汪汪地瞪著他,眼神仿佛在說,你怎麽還不松手!

“你是不是故意的,報覆我?”謝昭野疼得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一把倒是把沈星回的一些記憶給抓回來了,謝昭野可是上過戰場的武將,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縱使現在這樣病弱力氣都這般大,若是完全康覆後,那可不敢想。

識時務的沈星回趕緊收回眼神,乖巧地解釋道:“這高度酒精有殺毒消炎之效,弊端就是對敞開的傷口刺激太大,怪我未提醒公子,我再輕些,放心,輕些,再忍耐一下。”

謝昭野緩緩松開手,肉眼可見沈星回肩膀那塊的衣服都被捏得凹進去一塊,自己下手確實有點重。

突然一個枕頭塞到了他的懷裏。

沈星回忍著痛,諂媚地笑著:“公子,我要繼續了,再忍耐一下啊,實在太疼了就捏枕頭。”,總之是別捏我!太疼了!

大概是慢慢適應了,接下來的擦拭沒有再讓謝昭野失態。

沈星回輕輕地將藥粉撒上,用她昨晚自制的紗布包裹起來,這個時代沒有膠布,她便在紗布上縫了幾根帶子,將其從後面系好,這樣更加方便和牢固。

謝昭野看著少女傾身靠過來,又後退,她的雙臂虛虛環過他的大腿,將紗布的帶子纏繞在腿上,臉居然有些燥熱。

“好了,待到晚上再換一次藥便可。這樣的紗布我昨天臨時做了幾塊,先將就著用,可以找繡娘再做些,天氣逐漸炎熱,小心感染,需勤換著些。”沈星回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

旋即起身帶著雲錚他們到書桌旁,教他們認清這些常用的工具。

謝昭野緩緩地舒了口氣。

沈星回安排妥當,準備離開,回頭發現謝昭野額頭已經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層汗。

大概是藥粉已經滲透入了傷口,“很疼嗎?”

沈星回看著他面部緊繃的肌肉,語氣柔和下來。

回答她的是謝昭野一記幽怨的眼神。

緊接著,他感覺手被一團軟軟的溫熱捏著,沈星回將右手與他的右手虎□□叉抵住,然後在他大拇指的指尖位置選中一個穴位,加力揉搓。

“這樣好些嗎?”

謝昭野雖說見過不少女子,可與女子觸碰卻是第一次,更何況是這樣任人揉搓,那軟軟的指腹讓他有片刻失神。

“嗯。”他掩飾起那一絲慌張,耳尖卻悄悄紅了。

“這是合谷穴,如果很痛或者不舒服,可以幫他按壓或者揉一下。還有內關穴。”沈星回說著又將他的手拉過來,翻出內手腕。

謝昭野病後身材消瘦了許多,但魁梧的骨架不變,沈星回的小手按壓那穴位時,顯得有些不正常。

雲錚認真看著,自己還用手比劃著。

她略微低頭,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手臂上,弄得他心裏亂七八糟的。

“我累了,都退下。”謝昭野沒好氣地說道。

沈星回一楞,這人怎麽說翻臉就翻臉,任性得很。

雲朔扯了扯雲錚,說:“別學了,就你那滿是繭子的手也好意思給公子揉。”

出了屋子,走了幾步,沈星回才覺得肩膀異常的疼痛,這個狗男人,下那麽重的手幹嘛。

“你們公子呢?”聲音傳來,只見一男子從墻頭翻過來,氣定神閑地站下,眉間帶笑。

沈星回很是驚恐,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參見太子殿下。”雲錚和雲朔連忙行禮,沈星回有些驚訝,只木訥地跟著拜見。

太子走近打趣道,“呦,如今也能在澄心院見到年輕女子了,這是哪個爺送來的?”

太子和謝昭野可是自小長大的情誼,開起玩笑肆無忌憚。之前謝昭野不肯議親,可往他院子裏塞人的事卻沒停過,明著給的都給拒絕了,暗著給的都直接處理掉了。

雲朔怕他再說出些什麽出格的話,趕緊介紹道:“回太子殿下,這是我們夫人。”

太子側目,這就是沈家送來沖喜的大小姐,笑言道:“原來是嫂夫人啊,以後可辛苦你照顧謝兄了。”

沈星回:???

“太子說笑了。”

這話說得她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接著太子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屋裏,大家都好像習慣了一樣。

稍微走遠些,沈星回還是有些不放心,問道:“一照顧公子,你們也沒法分心護衛外圍的事情了,剩下的人也都是老人和丫頭,這段時間,就靠你們倆行不行啊?”

雲錚一本正經地說:“夫人,您對我們侯府的武力值是不是有些誤解?”

“額……我沒看見有什麽很特殊的安保啊。”

雲朔連著拍了三下手,周圍的角落裏蹭蹭蹭地出現了很多侍衛。

沈星回,一臉見鬼的樣子。

“打擾了。”

雲錚有些得意地說道:“夫人您要是醫好了公子,就能見識到什麽才叫最強王者。這一堆都打不過公子。”

沈星回:……

你倆是他的無腦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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