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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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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靜翎出來後找了個空地把呆在儲物袋的師弟妹們通通倒了出來。

眾人七零八落隨意倒在地上,沒過一會兒便有人幽幽轉醒,一睜開眼便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娘親我要回家!”

劉恒是被同門的師弟叫醒的,他迷茫地坐起來,臉色嚇得發白,無助地跟身邊的師弟一起抱頭痛哭。

“攢功德太可怕了,我以後絕對不走眾生道。”

靜翎聽著眾人中氣十足的聲音也是稍稍松了口氣,儲物袋不能儲存活物,要是一個不小心給他們都憋死了她才要喊冤。

靜翎倚在樹幹上,鼻尖動了動忽然聞到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她半垂著眼,不動聲色地將神識放出,霧氣朦朧的山上半是靈氣半是魔氣,靈識走不出紫霞山,像碰到一層薄膜一樣給她撞了回來。

她微擰著眉頭,再次放出神識,這回她撞破了薄膜進入到一片從未見過的地方,她警惕地四處查看,突然一股幽寒無比的冰冷氣息像蛇一樣緊緊纏住了她,靜翎的心臟急劇收縮,額間冒出冷汗,直覺告訴她必須現在離開,不知出於什麽心裏,她往回看了一眼。

一雙金色的豎瞳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威壓排山倒海地襲來,靜翎睜大眼睛身體無法動彈,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隕落的時候,“嘭”的一聲巨響,她被瞳孔的主人暴力地甩了回來。

靜翎咽下喉間的一口血,面色蒼白地閉上眼,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那是什麽東西?

紫霞山不是只有一只夢魘嘛,那種級別真的是她能應付的嗎?

靜翎閉上眼睛,思緒一時有些覆雜,樹影婆娑,斷草簌簌,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壓下眉宇間的戾氣,回頭看過去。

是追魚

追魚過來是為了秘境裏沒說完的話,她眉飛色舞,聲音雀躍:“靜翎師姐,你又救了我一次,如果沒有你我恐怕走不出去那個幻境。”

“救你們是我的任務,不必多說什麽。”靜翎暗自調理內息,臉上則維持著往常一派的雲淡風輕。

追魚看著她,情緒隱隱有些激動,她想如果是靜翎師姐的話,說不定真的知道……

她思量片刻後,不再猶豫,她壓低聲問道:“師姐,既然你已經見過我的幻境,那我就不打啞謎了,我是為了素素姐才想來青雲宗修仙的,我就問一件事,素素姐還能活過來嗎?”

“不能”靜翎冷漠地說。

追魚的臉色一下白了起來,她不死心,又問道:“真的沒法子嗎?”

靜翎的語氣有些戲謔,把人嚇了個半死才大發慈悲道:“沒死的人怎麽再活過來。”

追魚的眼淚還沒來得及掉便聽到讓她錯不及防的話。

“素素姐還沒死?”她驚訝道。

靜翎點點頭,閑散地靠在樹上,神情自然,除了臉上的蒼白根本看不出她剛剛經歷了什麽:“按你幻境的那種情況來看,他的身體恐怕不是本體,只是在這具身體彌留之際把最後一口魔氣渡給了你,連自爆都算不上,只是回歸本體或者去另一個身體了。”

“魔沒有真心,你不用為此感到愧疚。”

靜翎的本意是讓她忘記那只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的魔頭,卻不料追魚反而看著她兩眼淚汪汪。

“素素姐她什麽也不會做,換了一具身體該怎麽照顧好自己,都怪我,要不是我,素素姐也不用拋棄這具積累許久的身體。”她自責道。

靜翎不明白追魚一個這麽理智的人怎麽一牽扯到這種事情就變得如此糊塗,她扯了扯嘴角,想到之後的事情還需要追魚配合,便強壓下蠢蠢欲動想要吐槽的心。

靜翎朝她招了招手,追魚好奇地上前湊了過來,她低聲在她耳邊呢喃幾句。

追魚倏地瞪大眼睛,她咽了咽喉嚨,後退一步,和靜翎面面相覷,眼裏閃過濃重的不安。

直到眾人都清醒地差不多了,有人提議既然夢魘處理完了,不然先打道回府?

剛在這裏遭受了心靈折磨的眾人紛紛表示讚同,劉恒點點頭,剛想發表意見肩膀便被一只手指捅了一下。

“不能讓他們出去。”靜翎在他身後悄悄說道。

“為什麽?”劉恒有些疑惑。

“有人在紫霞山的出口布了一層結界,我們出不去。”她神色凝重地說。

劉恒聞言大驚,他眉間一挑道:“這麽大的事,我們不跟他們說嗎?”

“人多則亂,除了你和追魚誰也別告訴。”靜翎沈聲道。

劉恒貿然得知如此緊迫的事感覺肩頭都沈得擡不起來,他能理解靜翎不告訴他們是為了不引起恐慌,但現在要怎麽打消他們想回去的念頭呢?

正當劉恒急得團團轉的時候,追魚已經先一步行動了。

“我覺得不好。”她聲音不大卻很堅定,脊背繃得很直,見眾人都看了過來後,又大聲重覆了一遍。

“為什麽?我們的任務都結束了啊。”有人不樂意地反駁。

“非要顯擺一下自己與眾不同,跟著大家走不好嘛。”弟子翻了白眼,很不待見她。

底下的聲音紛紛擾擾無一例外都是反駁的話,婉兒擔心地看著追魚,追魚卻沒有怯場,她早就習慣了駁斥的話語,這些話比起以前也不過是毛毛雨。

“誰說試煉結束了,我們的任務不是解決紫霞山的問題嗎,夢魘不會吃人,山下死掉的百姓們一定是死於其他東西的手裏,這個東西還潛伏在紫霞山,我們現在走,然後等它再謔謔百姓們?”追魚的話語鏗鏘有力,連靜翎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微微點頭,嘴角忍不住勾起一點弧度。

隊伍裏的有人開始動搖,除了擔心百姓外,任務只完成了一個回去也沒法交差,但是紫霞山確實太過危險,他們身心俱疲,非常需要安全的地方休整。

劉恒見狀幹脆趁熱打鐵,他站起來走到追魚身邊道:“我們可以在這裏駐留一天一夜,先探查下那個怪物的蹤影,能抓住更好沒有線索我們也不久留,回去報告師門再做處理,就在這呆一天一夜,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回去。”

劉恒平日裏便有些話語權,見他的意見合理,眾人也不忸怩,爽快地應了下來,於是便起身收拾裝備,準備找個方便駐留的地方。

靜翎一路跟在後面用神識給劉恒指路,他帶著眾人七扭八拐繞過外面的樹林子,紫霞山進了內圍便是另一番天地,這座寺廟藏在山坳裏,四周綠樹環繞,殿宇的飛檐上掛著銅鈴,風一吹就叮當作響,在空曠的山澗回聲不止。

“這裏是哪啊?”婉兒抿抿唇,眼中有些不安,不知道為什麽她本能地不想靠近這裏,好似一旦過去了就會出什麽事一樣。

“這裏是魔物封印的地方,裏面有掌門親自設下的法陣,除了她誰也打不開,因此這也是紫霞山最安全的地方。”劉恒微微一笑,給婉兒解釋道。

“別怕!”追魚牽住了她的手,安撫地給了她一個眼神,婉兒勉強笑笑,內心的不安並沒有打消。

“走吧。”靜翎默不作聲地第一個推門進去,身後的眾人跟著她的腳步也紛紛走了進去。

寺門推開時,木軸發出一聲沈緩的“吱呀”聲,殿內的光線比外頭暗些,靜翎一進來視線便被寺廟正中的佛像吸引了目光。

不同於尋常的慈眉善目,這座位於紫霞山的佛像是半面笑臉半面怒容,從窗欞漏進來的光打在笑臉的一半,看起來像一道分界線精準地隔開了佛像的一張臉。

風從門縫鉆進來,卷起地上的紙灰,打著旋兒撞向佛像底座,那半明半暗的臉,倒像在慢慢轉似的,那張笑得詭異的佛面好似在暗中看著她。

靜翎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她眨了眨眼,再擡頭看向佛像時它已經目視前方,沒有絲毫異常。

她抿了抿唇,回頭看向江恒,道:“讓大家都就地休息一下吧,晚上我去守夜。”

江恒轉頭看了一眼其他弟子們,小聲道:“師姐,這樣你也太辛苦了點,不如我們三個人一起,如果有誰睡著了還能叫起來。”

靜翎只思索了片刻便點頭答應了,畢竟她也不確定要在這裏待幾天,時刻保持警惕狀態必然是非常消耗心神的。

靜翎靠在墻邊休息了一會,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麽站起來提著劍繞著殿內畫了個圈。

她在這個廟裏設了個結界,結界陣法簡單只是單純註入了靈力,作用也只有抵抗攻擊和通知它的主人而已,她在外面守夜畫一個這樣的普通陣法就足夠用了。

到了下午,天便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滴答的雨聲像是舒緩的音樂催的人昏昏欲睡,到了安全的地方,這幫尚未築基的菜鳥們也都有些疲憊,互相依靠著睡了過去,此時廟堂之上還清醒的就剩下三個人。

劉恒往燃起來的火堆丟樹枝,火光照得他的臉上帶了些溫暖的氣息,他張了張嘴,心虛地朝後面看了一眼,見大家都睡著了才道:“師姐,我的傳訊符聯系不上師門,一天的時間是瞞著他們的極限了,我們還要被困多久啊?”

追魚把靠著她的婉兒放在腿上,聞言擡起頭道:“師兄不必如此擔心,這麽多人一起失聯,宗門一定會察覺異樣的。”

“哈哈,但願吧。”劉恒勉強地笑了笑。

靜翎聽著他們的話,神情看不出什麽,她拿著劍起身,沈默地向門外走去。

“師姐你去哪裏?”劉恒看著她,不放心地叫了一聲。

“我去外面看著,這裏就交給你們了。”靜翎聲音淡漠,頭也不回地走了。

追魚看著她孤寂的背影,突然鼻頭一酸,眼眶泛紅,師姐一定很累了,他們非但幫不上忙還要一直拖累她。

劉恒一看就知道了她在想什麽,反應過來後嘆了口氣,眉頭緊蹙,懊悔道:“都怪我,提這茬幹什麽。”

靜翎坐在臺階上,鼻子突然有點癢,她打了個噴嚏,疑惑地四面八方看了一眼。

“怎麽了?”小狐貍站在她腿上,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沒事。”靜翎清了清嗓子,繼續剛才的話題,“總之,我把夢魘帶走之後就來了寺廟,到現在也出不去。”

“盯上你們,目的是什麽?”楚棲雲很奇怪,靜翎暫且不論,其他人是一群築基都沒過的孩子算計他們有什麽用?

“不知道,你跟宗門說一聲,我這邊發不出去。”靜翎抹了一把頭發,悶悶地抱著小狐貍。

楚棲雲點點頭,想到她看不見後又出聲道:“好。”

楚棲雲身旁是一具腐爛許久破敗不堪的新娘屍體,他蹲下身靈氣挑開蓋在她身上的衣服,果不其然,她的胸口被人為地劃開,這人的屍身上也沒有心臟。

“你在做什麽?”靜翎輕輕地問。

楚棲雲漫不經心地回答:“查案,查一樁奇怪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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