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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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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

“夕梅她老公犧牲了呀?!”

“好像是為了救一個墜樓的嫌疑犯,哎,警察的命可比壞人的命有價值多了,也不知道這陳警官咋想的。”

“別這麽說,警察的使命不就是救人嗎,無論是什麽人,他們肯定都會選擇救的。”

“哎,現在就希望那個活下來的人能良心發現提供點有用的線索吧,至少讓陳警官死的沒那麽冤枉了。”

喬星若腦子懵了一瞬,一時不敢相信她們說的和她認識的是同一個人。

她和陳叔叔僅見過一面,當時看到那人一身正氣凜然,讓她不由對自己的生父喬夜闌的想象更具象了些。

沒想到再聽到他的消息,竟是如此。

那……陳時澹呢?他現在怎麽樣了?

喬星若心裏咯噔一下,手上的力度不自覺松開,手機掉在地上。

路過的人疑惑回頭瞥了她一眼,很快離去。

喬星若回過神後將手機撿起來,看著左上角屏幕碎裂的一道縫,她心裏不安的感覺愈演愈烈。

這種感覺很熟悉,像她吃完藥後經常產生的心悸。

聽到其中一個老太太說剛才見到陳時澹回來了,喬星若攥著手裏的東西,加快腳步進入單元樓裏。

電梯門正好被人關上,她等不及下一趟,跑到樓梯道裏爬樓梯上樓。

喬星若很久沒運動過了,爬了兩三樓便氣喘籲籲的,但沒敢停下來,兩階一步爬到了八樓。

平常陳時澹都在她這邊待著,她開門進屋,在客廳、廚房、臥室、衛生間轉了一圈,卻沒見著人。

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她給陳時澹發的最後一條消息,對方仍沒回覆。

喬星若盯了兩秒,又發了一條:你在家嗎?我可以過去你那邊嗎?

發送成功後,喬星若楞楞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呼吸漸漸變得平緩,卻仍有些艱難。

喬咪咪從沙發底鉆出來,朝她“喵”了一聲。她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抱起貓往臥室走去。

來到陽臺,喬星若將喬咪咪放到了隔壁。

喬咪咪對隔壁也算熟悉了,落地後擡步朝裏走。

過了一會兒,陳時澹拎著貓出來,與跨坐在欄桿上打算翻過來的人面面相覷。

喬星若輕眨了下眼,小聲說:“抱我下來。”

“……”

陳時澹把貓塞到她懷裏,連人帶貓抱下來。

她在他身上聞到了酒味。

“陳時澹,你……還好嗎?”喬星若試探開口。

她嘴笨,不會說漂亮話,在安慰人方面可以說是零經驗。

但她覺得自己得過來。在她身處低谷時陳時澹毫無怨言陪著她,那反過來,這個時候她也應該在他身邊的。

“……你知道了?”陳時澹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我回來的時候在樓下聽說了。”

陳時澹扯了扯唇,沒再說什麽,轉身回屋。

喬星若跟著他進房間。豆袋上有不久前人待過的痕跡,旁邊放著幾個空啤酒罐。

陳時澹重新坐了回去,一言不發。

喬星若在他旁邊蹲下來,將喬咪咪舉到他面前。

“咪咪是我生病的時候的精神寄托,現在……我把我的精神寄托借給你。”

陳時澹的手搭在喬咪咪的腦袋上,一下一下順著。指腹接觸到毛茸茸的觸感,對情緒的感知清晰了些。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若若,我爸沒了。”

說完才想起喬星若之前說過她的生父也犧牲了,陳時澹喉結滾動了一下,再次沈默下來。

喬星若沒覺得他說錯話。

雖然她以前也因為沒有爸爸的事情難過,但關於生死這個課題許敏在她小時候就教過她了,過去這麽多年,她早已接受。

她和陳時澹是不一樣的。

喬夜闌在她出生前就不在了,他們一天都沒來得及相處,所以她算是從沒得到過。

而陳時澹是在和父親有這麽多年的情感奠基的情況下,失去了。

喬星若安慰人只會說“別難過”,但也知道這種話無效且無理。

總不能說“好巧我爸也沒了”,只能老實閉嘴。

半晌,喬星若稍稍站起來,動作生疏地張開手臂:“那我……抱抱。”

“你想哭就哭出來吧,我不會嘲笑你的。”

“……”

晚上許敏打了電話過來,提到陳時澹家裏的事情。喬星若聽到浴室裏的水聲才放心聽她說。

許敏唏噓了一陣,讓喬星若轉告陳時澹不用擔心家裏,她會多關照他的媽媽和妹妹的。

喬星若應好。

聽到水聲停止,她匆匆跟許敏說了句便掛了電話。

半分鐘後,陳時澹走了進來。他的衣服貼在身上,被皮膚上的水蹭濕了,染成深淺不一的色塊。

“吃藥沒?”

“忘了,還好你提醒我啦,我等會兒去吃。”喬星若過去牽住他,拉著他到書桌前,“你坐。”

陳時澹擡了下眉,依言照做。

喬星若找了條幹毛巾給他擦頭發。動作不太熟練,卻格外認真有耐心。

像他平時照顧她一樣。

她沒耐心弄幹自己的頭發,都是用毛巾隨便搓一下便了事。他們在一起之後,這件事情幾乎被他包攬,且做得很好。

喬星若舔了下唇,語氣溫吞:“雖然我把自己養得很差,但是……我覺得我也可以照顧你的。”

因為他是她喜歡的人,如果他需要她,她會很開心的。

“謝謝你照顧我。”陳時澹朝身後偏了下臉,心情因她這個舉動好了許多。

喬星若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謝呀,因為你也照顧我了。”

“嗯,我們相互扶持。”陳時澹的唇角弧度有了一點變化,“怎麽說的跟老夫老妻過日子似的。”

“擦、擦好了,我去吃藥了……”喬星若被說得臉熱,轉身往外走。

“……”

吃完藥後副作用起效很快,喬星若的精神肉眼可見地奄了下去。

她強撐著跟陳時澹說了一會兒話,註意到他的頭發幹得差不多了,伸手揉了一下。

手感很像毛絨絨的小動物,還有她喜歡的味道,自帶治愈的能力。

“幹了,你困了嗎?”

陳時澹註意到她的倦容,“嗯”了一聲。

“那我們睡覺吧。”

“好。”

房間裏的燈仍亮著,兩人躺到床上。

喬星若掀開被子一角,拿出被窩裏的大鵝:“你要不要抱著它睡?它的棉超級軟的,是我所有的玩偶裏手感最舒服的。”

“不要。”陳時澹將她扯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沈默闔眼。

喬星若雖說困倦,但常年的頭疼與之相斥著,她的一向睡眠很淺。迷迷糊糊間,她感受到隱約的濕意,敏銳睜開眼。

她怕吵醒陳時澹,只是用餘光往旁邊一瞥,看見了他的睫毛上掛著的淚滴。

心裏有些透不過氣。

雖然之前開玩笑說他哭起來好看,但她還是希望他能夠開心。

不要哭,不要難過。

也不要生病。

如果他喜歡自己的程度和她喜歡他的是一樣的,那她能理解他每次看到她情緒崩潰時是什麽感覺了。

大概就是……感同身受,心疼如刀絞。

“我會陪著你的。”

喬星若用氣音說。



陳明行的葬禮喬星若也過去參加了。

儀式期間她不能和陳時澹一起,也不敢隨便走動,便跟著劉夕梅。在後者的介紹下,她還和陳家的幾位親戚簡單打了招呼。

陳時雲全程都在哭,緊緊攥著喬星若的手不肯松開。

喬星若見她如此,眼眶不自覺泛紅,想起了那段被人嘲笑沒爸爸的童年。

喬星若安撫陳時雲的情緒,後面忍不住多說了一句:“如果以後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和家裏人說,也可以跟姐姐說,我們都會保護你的。”

“……”

因為此事,局裏原本想給陳時澹放多兩天假,可這段時間案子緊迫,他拒絕了。

這段時間他們都很忙,幾乎只有晚上能見到,如果其中一方出差了,十天半月見不著也是常事。

無論見沒見著,陳時澹仍每天按時提醒喬星若吃藥,記得她的生理期,囑咐她註意飲食。

轉眼入夏。

喬星若的心理情況有所好轉,再一次得到安醫生的讚賞,她覺得身體都輕快了不少。

結束後和許敏準備離開科室,喬星若主動分享自己最近覺得有意思的事情。

許敏耐心聽著,偶爾應和幾句。發現她的話戛然而止時,循著她的視線看見一位醫生。

是個中年男人,戴著口罩看不清容貌。

那人的目光同樣在她們的方向停留了幾秒,很快收了回去。

許敏詢問她怎麽了。

喬星若楞了一下,也迅速收回視線,輕輕搖了搖頭。

她就是莫名覺得那個人有點眼熟,她好像在哪見過。

也可能是認錯了吧。喬星若很快了打消前面一個想法,繼續和許敏聊天。

一周後,劉夕梅忽然過來繁花苑。

喬星若剛睡醒洗漱完出來,通過貓眼看到過道的人時,還有些困倦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了。

她有些納悶,但還是開了門。

“……阿姨好。”

“小若,你剛起床啊?”

“是的。”喬星若後知後覺理了下有些淩亂的衣擺,“您是來找陳……”

劉夕梅否認:“我不是來找阿澹的,我是來找你的。”

聽到這話,喬星若不知所雲,反應過來後連忙往旁邊側了下身:“那、那您先進來吧,不用換鞋。”

“……”

喬星若帶劉夕梅到客廳坐,迅速收拾了一下茶幾上的東西,去廚房拿水壺給後者倒水。

“小若,你別忙活了,阿姨就想過來找你了解點事情,很快就走了。”

“哎,好。”

喬星若端著水壺過來,將一次性紙杯放在桌上倒滿水。

做完這些,她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能感覺到劉夕梅這次的態度不像以前那般大大咧咧,她莫名覺得緊張,連帶著坐姿也變得拘謹了許多。

“阿姨,您找我……是想了解什麽事情?”

“嗯……小若啊,我後面說的話可能有點冒犯,就是……”劉夕梅的表情欲言又止,似乎不知從何說起。

“阿澹他二叔是在市醫院工作的。”

“我聽他叔說,上周在精神科科室外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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