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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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咒
巷口乍現刺眼的光芒，手電筒的光束照在巷子裏的人身上，雨幕清晰起來。
“若若！”
陳時澹大步朝這邊趕，身後跟著幾位民警和帶路的女生。
他看到滿手是血的喬星若，眼尾頓時泛紅，一把將她扯進懷裏，擡腿用力朝禰戌文揣了過去。
力度極重，廢墻被禰戌文的身體砸得發出沈悶的聲響，掉下幾塊墻皮。
男人倒了下去，跌進破舊的紙皮堆裏，手臂撐著地面卻起不來，徹底倒了下去，發出痛苦的呼吸聲。
“哎，哥你冷靜點。”唐競義見地上的人流了很多血，怕他哥給人踢死了，連忙勸了句。
他顧及陳時澹的傷口，撐著傘上前給後者擋雨。
這一上前，正好看清楚了陳時澹懷裏的姑娘的臉，感到意外。
這不是他之前元旦在一家甜品店遇到的女生嗎，沒想到澹哥認識啊。
民警上前將禰戌文押起來帶走，路過喬星若時有些猶豫：“這位女同志……”
唐競義掏出警察證給他們看：“沒事，我們也是警察。”
“……”
陳時澹抑制住起伏的胸膛，輕聲安撫懷裏的人：“沒事了……若若，沒事了。”
“陳時澹……”
喬星若看到他，卸力般松開了手掌，酒瓶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陳時澹應了一聲：“嗯，是我，我回來了。”
“好冷……太冷了，我好難受……”喬星若確認是他後，先前一直憋著的眼淚如同找到了宣洩口，頃刻間湧出來，與臉上的雨水混合。
她濕噠噠的頭發貼在皮膚上，渾身發抖。
陳時澹將她摟得更緊了，聲音帶著失而覆得的恍惚，融入冰窖般的雨夜裏。
“對不起，我來晚了。”
“……”
唐競義問那個帶路的女生需不需要送她回去。
女生搖頭，指了指另外兩人：“他們應該比較急。”
唐競義聞言轉頭看過去，嚇了一跳。
不光是因為看到喬星若還在流血的手，他還註意到了陳時澹右肩的外套袖子顏色深了一塊。
他一直都在給陳時澹擋雨，尤其是有傷的那邊，不至於被雨淋濕得那麽厲害，應該是傷口出血了。
唐競義來不及多問，立即開車送他們去醫院。
車內的溫暖與外界隔絕開，喬星若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只是呆呆坐著，眼睛裏空洞無光，好似失了魂魄。
陳時澹和她一起坐在後面，用紙巾給她擦額頭和眉骨上的雨水。做完這些，他摟著她的肩膀，讓她靠著自己。
到醫院掛了急診的號，陳時澹站在喬星若身邊看著她被醫護人員處理傷口。
喬星若表現得安靜乖巧，任由人牽著手給傷口沖洗消毒。看著就疼，但她好像麻木了痛覺，楞是一聲不吭。
陳時澹昨天手術縫線和今天上午換藥的時候都沒什麽感覺，可到喬星若這裏，他卻緊抿著唇，眸底泛起一片紅。
他緊緊握住她另一邊手，幹燥溫暖的掌心貼著她的指腹，試圖將她冰冷的手捂熱一點。
“若若，疼可以說出來。”
喬星若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蓄在眼眶裏的淚掉落下來，卻依然沒有吭聲。
處理好喬星若的傷後，護士小姐姐耐心囑咐了幾項註意事項，準備收拾東西，卻被唐競義叫住。
“哎，姐姐，這裏還有一個傷者！”唐競義拽著陳時澹坐下，“哥，趕緊讓人處理你自己的傷口吧，流這麽多血別是傷口崩開了！”
喬星若還在這裏，陳時澹不太想讓她看到，不動聲色說：“我沒什麽感覺。”
“您可別裝了，人命關天啊。”唐競義二話不說扯下他的外套，被血染紅的繃帶露出來。
陳時澹：“……”
護士小姐姐也皺了下眉：“你這傷口縫線了吧？得重新換藥包紮，不然傷口會感染的，還有這段時間不能用力，不然傷口崩開還得再受一次罪。”
隱約聽到他們嘩然的動靜，還有“傷口”、“縫線”之類的詞，喬星若的眼神裏找回了一點聚焦，緩緩朝陳時澹的方向看過去。
目光落在他肩上滲透紗布的一片殷紅處，她的視覺措不及防被沖擊，身體瑟縮了一下，淚水更加洶湧。
她對剛才發生的事情已經有些記憶錯亂了，現在的記憶告訴她，陳時澹的傷是被那個人打的。
她連累了他。
陳時澹看到喬星若哭得像無助的小孩，心裏沒由來的慌亂，下意識想起身過去安撫她，卻被另外兩人按了回去。
護士小姐姐對不聽話的病人有些暴躁：“別亂動，傷口又出血了！”
唐競義：“哥，等等，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這位小姐姐肯定也希望你的傷口處理好吧……”
陳時澹忍了下來，盡量將語氣放平：“若若，別看這邊，聽話。”
喬星若眼眸微顫，水光隨之打轉著，片刻之後還是聽勸地垂下了頭。
“我這傷是在出任務的時候傷的，沒什麽事。”陳時澹耐心給她解釋自己的傷是怎麽來的，安慰道，“幹我們這行的磕磕碰碰很正常，很快就恢覆了，你別擔心。”
“……”
許敏接到派出所的電話，很快趕了過來。
“若若！”
許敏沖進診室裏，目光鎖定在喬星若身上，快步走近將其抱住，聲音哽咽：“若若……對不起、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
喬星若怔怔擡頭，見到許敏時心理防線再次崩塌，攥著後者的衣角哭得不能自已，中途斷斷續續打了幾個哭嗝。
這場景讓周圍的人默了聲，情不自禁跟著紅了眼眶。
許敏瞥見陳時澹的傷，有些不可置信：“小澹，那個人把你傷著了？！”
陳時澹：“不是的阿姨，我這傷是在出任務的時候弄的。”
許敏擦了擦眼淚，勉強揚起一抹笑容：“哦，是這樣……今天謝謝你們啊。”
從醫院出來，唐競義得知許敏開了車過來後，便道別離去。
另外三人回到繁花苑，許敏的手虛搭在喬星若的肩上，輕聲詢問：“寶貝兒，今晚回媽媽那邊好不好？”
喬星若神情木納，輕輕晃了下腦袋，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
“……咪咪。”
她現在的腦海還處於混沌的狀態，詞匯極窮，半晌只擠出了這兩個字。
好在另外兩人聽懂了。
她不放心她的貓獨自在家。
還有一個原因喬星若沒說出來，她只想待在自己長期待著的房間裏，唯有那裏的氣息能給她安全感。
有喬星若獨自在海城漂泊幾年不相聚的先例，許敏也大概猜到了，失落一瞬即逝，還是決定尊重女兒的想法。
“那媽媽明天再過來看你。”
陳時澹主動開口：“阿姨您放心，我這幾天休假在家，我會照顧好若若的。”
“哎好，麻煩你了小澹，阿姨這幾天都燉湯過來給你們補身體，好讓傷口快些痊愈。”
許敏給了陳時澹一個感激的眼神，轉而重新回到喬星若身上。
她按著喬星若的肩膀，語氣懇切。
“若若，你要答應我，絕對不能傷害自己……媽媽只有你了。”
“……”
“你相信媽媽，我不會再讓那個人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裏了。”
“……”
陳時澹和喬星若進小區，中途註意到她挪得極慢的步子，仔細觀察還有些頓。
陳時澹低聲詢問：“是累了走不動了麽？我抱你？”
喬星若搖頭，步伐加快了一些。陳時澹沒再說什麽，配合她的速度。
回到單元樓樓下，陳時澹收起傘，牽著喬星若一起上樓。
電梯門抵達八樓的提示音響起，喬星若驀然抽回了被他牽著的手，微表情上暴露了她內心的畏懼。
陳時澹感覺到掌心裏的落空，下意識蜷縮了一下手指。
他莫名想起之前，喬星若懷疑被尾隨跑到海城分局求助時恐慌無措的狀態。
還有他們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她對他展現的那些顧慮與脆弱。
那些都是她藏無可藏的，懦弱卻真實的樣子。
像極了此刻的模樣。
陳時澹看著喬星若躲避他的行為，喉結微動，心裏隱隱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
果然，喬星若接過他手裏還在淌著水的包，翻出鑰匙插在鎖上轉了一圈，小聲說了句：“……要不算了。”
她沒有勇氣回頭，將鑰匙轉到第三圈時，依然沒聽到過道裏另一個人的動靜。她以為他不會回應了，頹然進屋。
可正要把門關上時，門板卻被人抵住。
“不能算了。”
“……”
喬星若楞了一下，擡頭對上陳時澹固執的眼神。
陳時澹緊緊盯著她，舔了下唇：“你答應過我的，不能後悔。”
喬星若鼻子一酸，支撐了她一路上的地方轟然坍塌。
她悶著一口氣，推了他一把，無緣無故發起了脾氣。
“我就是後悔了！”
她一時情緒化上頭，忘了自己的手掌還有傷，陳時澹這麽個大個子被推卻絲毫不動不說，反倒是弄疼了自己。
“疼不疼？”陳時澹立即擒住她的手腕低頭察看情況。
從紗布外表看沒滲出血，他在心裏松了口氣，眉心仍然蹙著。
被他這麽關心，喬星若對於自己的無理取鬧有些愧疚，發完脾氣的下一秒又後悔了。
“對不起……”聲音軟了下來，帶著細碎的哭腔。
“可是……可是我們真的不合適……”喬星若緊緊攥著門沿，似是脫力般就近找了個東西支撐著身體，指腹泛白，不可控地發顫。
“我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你知道的……”
陳時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喬星若又兀自搖頭。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以為我快要好起來了，可是一見到那個人……我沒辦法控制自己……就像……就像……”
就像將當年的事情再經歷了一遍……
有人曾在她的骨骼上刻了一行抹不去的惡咒，她花了近八年的時間將字跡磨損變糊，可那個人卻又在同樣的位置重新將字跡描刻清晰。
所以想徹底擺脫那些痛苦需要多久呢？
再一個八年，還是更久，甚至一輩子？
至少此刻，她不認為自己有重新變好的勇氣。
再次被拉回原點，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的生活如一潭死水，泛不起漣漪，怎麽樣都沒有用的。
可無論多久，這些都應該是她一個人承受，而不是以任何名義牽扯上無辜的人。
陳時澹又沒做錯什麽，他那麽好的人，大可找個正常的人談戀愛，誰都不會比她更差勁了。
他憑什麽和她承受這些？
沒有這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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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
陳時澹大步朝這邊趕，身後跟著幾位民警和帶路的女生。
他看到滿手是血的喬星若，眼尾頓時泛紅，一把將她扯進懷裏，擡腿用力朝禰戌文揣了過去。
力度極重，廢墻被禰戌文的身體砸得發出沈悶的聲響，掉下幾塊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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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哥你冷靜點。”唐競義見地上的人流了很多血，怕他哥給人踢死了，連忙勸了句。
他顧及陳時澹的傷口，撐著傘上前給後者擋雨。
這一上前，正好看清楚了陳時澹懷裏的姑娘的臉，感到意外。
這不是他之前元旦在一家甜品店遇到的女生嗎，沒想到澹哥認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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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時澹抑制住起伏的胸膛，輕聲安撫懷裏的人：“沒事了……若若，沒事了。”
“陳時澹……”
喬星若看到他，卸力般松開了手掌，酒瓶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陳時澹應了一聲：“嗯，是我，我回來了。”
“好冷……太冷了，我好難受……”喬星若確認是他後，先前一直憋著的眼淚如同找到了宣洩口，頃刻間湧出來，與臉上的雨水混合。
她濕噠噠的頭發貼在皮膚上，渾身發抖。
陳時澹將她摟得更緊了，聲音帶著失而覆得的恍惚，融入冰窖般的雨夜裏。
“對不起，我來晚了。”
“……”
唐競義問那個帶路的女生需不需要送她回去。
女生搖頭，指了指另外兩人：“他們應該比較急。”
唐競義聞言轉頭看過去，嚇了一跳。
不光是因為看到喬星若還在流血的手，他還註意到了陳時澹右肩的外套袖子顏色深了一塊。
他一直都在給陳時澹擋雨，尤其是有傷的那邊，不至於被雨淋濕得那麽厲害，應該是傷口出血了。
唐競義來不及多問，立即開車送他們去醫院。
車內的溫暖與外界隔絕開，喬星若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只是呆呆坐著，眼睛裏空洞無光，好似失了魂魄。
陳時澹和她一起坐在後面，用紙巾給她擦額頭和眉骨上的雨水。做完這些，他摟著她的肩膀，讓她靠著自己。
到醫院掛了急診的號，陳時澹站在喬星若身邊看著她被醫護人員處理傷口。
喬星若表現得安靜乖巧，任由人牽著手給傷口沖洗消毒。看著就疼，但她好像麻木了痛覺，楞是一聲不吭。
陳時澹昨天手術縫線和今天上午換藥的時候都沒什麽感覺，可到喬星若這裏，他卻緊抿著唇，眸底泛起一片紅。
他緊緊握住她另一邊手，幹燥溫暖的掌心貼著她的指腹，試圖將她冰冷的手捂熱一點。
“若若，疼可以說出來。”
喬星若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蓄在眼眶裏的淚掉落下來，卻依然沒有吭聲。
處理好喬星若的傷後，護士小姐姐耐心囑咐了幾項註意事項，準備收拾東西，卻被唐競義叫住。
“哎，姐姐，這裏還有一個傷者！”唐競義拽著陳時澹坐下，“哥，趕緊讓人處理你自己的傷口吧，流這麽多血別是傷口崩開了！”
喬星若還在這裏，陳時澹不太想讓她看到，不動聲色說：“我沒什麽感覺。”
“您可別裝了，人命關天啊。”唐競義二話不說扯下他的外套，被血染紅的繃帶露出來。
陳時澹：“……”
護士小姐姐也皺了下眉：“你這傷口縫線了吧？得重新換藥包紮，不然傷口會感染的，還有這段時間不能用力，不然傷口崩開還得再受一次罪。”
隱約聽到他們嘩然的動靜，還有“傷口”、“縫線”之類的詞，喬星若的眼神裏找回了一點聚焦，緩緩朝陳時澹的方向看過去。
目光落在他肩上滲透紗布的一片殷紅處，她的視覺措不及防被沖擊，身體瑟縮了一下，淚水更加洶湧。
她對剛才發生的事情已經有些記憶錯亂了，現在的記憶告訴她，陳時澹的傷是被那個人打的。
她連累了他。
陳時澹看到喬星若哭得像無助的小孩，心裏沒由來的慌亂，下意識想起身過去安撫她，卻被另外兩人按了回去。
護士小姐姐對不聽話的病人有些暴躁：“別亂動，傷口又出血了！”
唐競義：“哥，等等，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這位小姐姐肯定也希望你的傷口處理好吧……”
陳時澹忍了下來，盡量將語氣放平：“若若，別看這邊，聽話。”
喬星若眼眸微顫，水光隨之打轉著，片刻之後還是聽勸地垂下了頭。
“我這傷是在出任務的時候傷的，沒什麽事。”陳時澹耐心給她解釋自己的傷是怎麽來的，安慰道，“幹我們這行的磕磕碰碰很正常，很快就恢覆了，你別擔心。”
“……”
許敏接到派出所的電話，很快趕了過來。
“若若！”
許敏沖進診室裏，目光鎖定在喬星若身上，快步走近將其抱住，聲音哽咽：“若若……對不起、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
喬星若怔怔擡頭，見到許敏時心理防線再次崩塌，攥著後者的衣角哭得不能自已，中途斷斷續續打了幾個哭嗝。
這場景讓周圍的人默了聲，情不自禁跟著紅了眼眶。
許敏瞥見陳時澹的傷，有些不可置信：“小澹，那個人把你傷著了？！”
陳時澹：“不是的阿姨，我這傷是在出任務的時候弄的。”
許敏擦了擦眼淚，勉強揚起一抹笑容：“哦，是這樣……今天謝謝你們啊。”
從醫院出來，唐競義得知許敏開了車過來後，便道別離去。
另外三人回到繁花苑，許敏的手虛搭在喬星若的肩上，輕聲詢問：“寶貝兒，今晚回媽媽那邊好不好？”
喬星若神情木納，輕輕晃了下腦袋，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
“……咪咪。”
她現在的腦海還處於混沌的狀態，詞匯極窮，半晌只擠出了這兩個字。
好在另外兩人聽懂了。
她不放心她的貓獨自在家。
還有一個原因喬星若沒說出來，她只想待在自己長期待著的房間裏，唯有那裏的氣息能給她安全感。
有喬星若獨自在海城漂泊幾年不相聚的先例，許敏也大概猜到了，失落一瞬即逝，還是決定尊重女兒的想法。
“那媽媽明天再過來看你。”
陳時澹主動開口：“阿姨您放心，我這幾天休假在家，我會照顧好若若的。”
“哎好，麻煩你了小澹，阿姨這幾天都燉湯過來給你們補身體，好讓傷口快些痊愈。”
許敏給了陳時澹一個感激的眼神，轉而重新回到喬星若身上。
她按著喬星若的肩膀，語氣懇切。
“若若，你要答應我，絕對不能傷害自己……媽媽只有你了。”
“……”
“你相信媽媽，我不會再讓那個人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裏了。”
“……”
陳時澹和喬星若進小區，中途註意到她挪得極慢的步子，仔細觀察還有些頓。
陳時澹低聲詢問：“是累了走不動了麽？我抱你？”
喬星若搖頭，步伐加快了一些。陳時澹沒再說什麽，配合她的速度。
回到單元樓樓下，陳時澹收起傘，牽著喬星若一起上樓。
電梯門抵達八樓的提示音響起，喬星若驀然抽回了被他牽著的手，微表情上暴露了她內心的畏懼。
陳時澹感覺到掌心裏的落空，下意識蜷縮了一下手指。
他莫名想起之前，喬星若懷疑被尾隨跑到海城分局求助時恐慌無措的狀態。
還有他們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她對他展現的那些顧慮與脆弱。
那些都是她藏無可藏的，懦弱卻真實的樣子。
像極了此刻的模樣。
陳時澹看著喬星若躲避他的行為，喉結微動，心裏隱隱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
果然，喬星若接過他手裏還在淌著水的包，翻出鑰匙插在鎖上轉了一圈，小聲說了句：“……要不算了。”
她沒有勇氣回頭，將鑰匙轉到第三圈時，依然沒聽到過道裏另一個人的動靜。她以為他不會回應了，頹然進屋。
可正要把門關上時，門板卻被人抵住。
“不能算了。”
“……”
喬星若楞了一下，擡頭對上陳時澹固執的眼神。
陳時澹緊緊盯著她，舔了下唇：“你答應過我的，不能後悔。”
喬星若鼻子一酸，支撐了她一路上的地方轟然坍塌。
她悶著一口氣，推了他一把，無緣無故發起了脾氣。
“我就是後悔了！”
她一時情緒化上頭，忘了自己的手掌還有傷，陳時澹這麽個大個子被推卻絲毫不動不說，反倒是弄疼了自己。
“疼不疼？”陳時澹立即擒住她的手腕低頭察看情況。
從紗布外表看沒滲出血，他在心裏松了口氣，眉心仍然蹙著。
被他這麽關心，喬星若對於自己的無理取鬧有些愧疚，發完脾氣的下一秒又後悔了。
“對不起……”聲音軟了下來，帶著細碎的哭腔。
“可是……可是我們真的不合適……”喬星若緊緊攥著門沿，似是脫力般就近找了個東西支撐著身體，指腹泛白，不可控地發顫。
“我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你知道的……”
陳時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喬星若又兀自搖頭。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以為我快要好起來了，可是一見到那個人……我沒辦法控制自己……就像……就像……”
就像將當年的事情再經歷了一遍……
有人曾在她的骨骼上刻了一行抹不去的惡咒，她花了近八年的時間將字跡磨損變糊，可那個人卻又在同樣的位置重新將字跡描刻清晰。
所以想徹底擺脫那些痛苦需要多久呢？
再一個八年，還是更久，甚至一輩子？
至少此刻，她不認為自己有重新變好的勇氣。
再次被拉回原點，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的生活如一潭死水，泛不起漣漪，怎麽樣都沒有用的。
可無論多久，這些都應該是她一個人承受，而不是以任何名義牽扯上無辜的人。
陳時澹又沒做錯什麽，他那麽好的人，大可找個正常的人談戀愛，誰都不會比她更差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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