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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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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

這些話都是聽跟她們同小區的一個喬星若同班同學說的,許敏知道後難受得心裏發酸,當即找了那幾個同學的家長理論。

後來喬星若過完了高二,需要去海城集訓了。

許敏不放心她過去,躊躇著問她的想法。

可喬星若說,她要去。

這是那件事情之後,她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許敏又高興又擔憂,最後還是答應了。

幸好,這半年過得還算風平浪靜。

許敏在畫室家長群看到喬星若的照片,狀態與其他人無二,似乎又變回了以前那個靦腆卻固執,會對熱愛之物投入無限能量的女孩子。

可能做喜歡的事情的時候,會抵禦很多困難吧。

許敏更加相信,她的女兒好起來只是時間問題,歲月會沖淡傷疤。

這個僥幸心理一直到喬星若去海城上大學。

她們每次打電話,幾乎都是許敏在說,喬星若愈發沈默寡言。

直到某天,喬星若打電話回來。

許敏不知道她當時在哪,通過手機能聽到那邊的風聲,以及幾聲抑制不住的哽咽。

喬星若那晚哭到幾乎失聲,嗓音嘶啞地說自己很難受,很痛苦,像是快要死掉了。

許敏的眼眶當即紅了,強忍著理智問了好幾遍她在哪。她也不說,只是一味地哭泣。

這麽遠的距離,許敏沒辦法立即到自己女兒身邊,都快瘋了。

心臟都在抽疼,極度的恐慌,害怕自己真的失去這個孩子。

許敏一邊安撫喬星若一邊收拾行李,開了一晚上的車到海城。

她過去陪了喬星若一段時間,陪她在海城的市醫院找了心理醫生做心理咨詢。

重度抑郁,創傷後應激障礙癥。

她的女兒真的生了很嚴重的病。

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不願相信罷了。

從醫院離開回到旅館,許敏哭了一晚上。

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怎麽可以這麽自私。

明明已經擁有了這麽好的孩子,卻還是想組建一個完整的家庭,才害得她的若若變成這樣。

她明明這麽愛她的女兒,卻做了很多傷害後者的事情。

喬星若情緒穩定一些後,許敏跟她商量,想搬來海城照顧她。

喬星若拒絕了,她想要一個沒有曾經認識自己的人的環境。

許敏雖然無奈,也只能尊重她的想法。

回羽城那天,她們見了最後一面。許敏抱著喬星若,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寶貝,不敢太用力。

“媽媽很害怕,媽媽很害怕會失去你……若若要乖一點,聽醫生的話配合治療,媽媽會一直在的。”



許敏決定搬到海城後,在大姨的幫忙下找好了房子,打算初七跟喬星若和喬景元一起回去。

現在在羽城這邊的房子生活了幾十年,許敏也舍不得轉賣了,便打算留著,以後回來探親什麽的也有地方住。

初六早上,喬星若起床從臥室出來,看到了許敏帶著手套和圍裙,在過道進出,便隨口問了一句。

“媽媽,你在幹嘛?”

許敏搬著一盆花,抽空回了一句:“要搬家了嘛,家裏的盆栽沒人照顧,我打算分給周邊的領居幫忙養。”

“需要我幫忙嗎?”看許敏是從她以前的房間裏把花搬出來的,她猶豫著問。

“不用不用,早餐做好在飯廳了,若若你快去吃,等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許敏說完就抱著花盆出去了。

喬星若站在原地,想起許敏剛才抱著的盆栽。

她認得,那是天鵝絨花,她最喜歡的花。

因為現在季節不對,所以沒有開花,花蕾如同綠色的寶石。印象中開花時是星型的六瓣花朵,風起時星花簇擁搖曳,似是一群優雅不失靈動的小天鵝。

這麽可愛的花是從那個房間裏搬出來的,讓她對裏面少了一點戒備。

喬星若在房間門口駐足片刻,擡步走了進去。

一路低頭看著地板,徑自走到陽臺門前。不知過了多久,喬星若鼓起勇氣擡起頭,卻被眼前的景象沖撞得瞬間失神。

陽臺裏種了很多的天鵝絨花,十幾個盆栽將陽臺的欄桿圍了一圈,只有兩個空缺的位置,應該是被許敏剛搬出去了。

喬星若怔怔盯著眼前,無法用言語表達此刻的感受。

那些不好的回憶像是增生的傷疤,傷口雖然長好了,卻至始至終留有疤痕。但在此時卻被滿天繁星般的天鵝絨花覆蓋住了。



初七那天,喬景元開許敏的車,載她們回海城。

到許敏新家小區時正好到飯點,他們決定臨別前一起吃個飯,在附近找了個評價好的館子。

現在臨近假期結尾,飯館的生意降了一些,空位不少,服務員帶他們找了個位置坐下。

剛坐下,喬星若便感覺左後方接收到了一束目光。她對旁人的視線很敏感,下意識看了過去。

看到陳時澹、劉夕梅、陳時雲,還有一個氣質上與陳時澹很相似的男人時,她楞了一下。

沒想到這麽巧,回海城的第一天就遇到他了。

他們應該是一家人出來吃飯的吧?

陳時澹在她看過來時已經收回目光了,似是她的錯覺。

許敏知道喬星若在外面會不適應,所以習慣性默不作聲關註她的舉動,見她有些反常,便問了一聲:“若若,你怎麽了?”

“……沒有。”喬星若將頭轉了回來,湊過去跟喬景元一起看菜單。

陳時雲也看見喬星若了,咧著嘴要站起身過去喊她。可下一秒便被陳時澹按了回去。

“姐姐不是一個人過來的,別去打擾人家。”

陳時雲氣餒地”哦”了一聲,繼續埋頭吃飯。

劉夕梅聽到兄妹倆的對話,循著他們剛才看的方向看過去,認出了喬星若。

“哎,好巧呀,小若也在咱們家附近吃飯。”

唯一沒見過喬星若的陳明行將他們的舉動看在眼裏,也註意到了另一桌的人:“他們是?”

“那個小姑娘是繁花苑那棟房的一個租客,也是阿澹的領居,挺好的一個妹子。”劉夕梅說著有點惋惜,“可惜有對象了。”

陳時澹夾菜的動作頓了頓,不經意道:“不一定。”

劉夕梅不可置否:“什麽不一定,上次咱們一起吃飯,小若親口說的,可不是我瞎猜的。”

陳時澹眉梢一揚,想再說點什麽,但又顯得自己多了解喬星若一樣,還是選擇了閉嘴,免得多生誤會。

可就算不說,劉夕梅還是誤會了。

她想起之前元旦陳時澹不肯在家留宿非要回繁花苑那邊,陳時雲說他要回去找喬星若的事情。

瞬間警惕。

這兒子……

這頓飯下來,劉夕梅頻頻註意另一桌其樂融融的三人。

那桌唯一的男生看著年紀跟喬星若差不多大,模樣生得白凈清俊,跟後者交談時已然超過了普通異性的距離。

那男生眼裏還很有活,幫忙用茶水洗碗筷,剝蝦倒水。註意到喬星若經常撩頭發,很貼心地幫忙用小皮筋紮起來。

這應該就是小若的男朋友了?

完了啊,自家便宜兒子難得開竅,結果人姑娘都有對象了。

劉夕梅心情有億點覆雜,腦子裏飛速運轉怎麽讓陳時澹死心。

一看到看到喬星若和喬景元舉止親密時就狂咳嗽,眼神示意陳時澹往那邊看。可後者只是平淡掀起眼皮,看她沒咳出什麽事後繼續埋頭吃飯。

劉夕梅瞪了他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這死小子怎麽油鹽不進的。

看著另兩個也在安靜悶吃的人,挑了個不順眼的踩了一腳:“看你生出來的傻兒子!”

陳明行:“?”

另一邊——

喬星若頭發長長了一些,碎發時不時往前掉。喬景元註意到之後,順手用腕前小皮筋幫她在後面紮了個小揪揪。

喬星若有些意外:“你怎麽有小皮筋,談戀愛了?”

喬景元耳朵紅了,輕輕“嗯”了一聲:“是同專業的師妹,導師的女兒,下次帶她來給你們見見。”

許敏玩笑道:“這麽害羞幹嘛,這個年紀談戀愛很正常呀,還是覺得比你姐姐小但比她先談戀愛,感覺像早戀?”

喬景元撓撓頭:“還真有點。”

喬星若也笑了,用手肘錘了他一下:“戀愛人士莫挨老子。”

“哎,姐,我看那個嘉明哥人就挺不錯的呀。”喬景元的語氣裏多了點意味深長,“他肯定也對你有點意思的,你想啊,為啥就那麽巧,他也在除夕那天回羽城?一般人不都在年前回去了嘛,說不定是特意等你一起回的。”

“別瞎猜,我們只是朋友。”喬星若試圖讓他換位思考,“要是你哪個朋友跟你一個老家,回去的時間又剛好大差不差,你也會想著等他一起回吧,人之常情。”

喬景元按著他姐的思路想了一下。

可能是自己人緣不好吧,沒有遇到喊他“元元”的異性朋友,都結束了半個月工作了還特意等他一起回老家。

那天一起回家路上,喬星若剛好睡著了,他壓低聲問江嘉明覺得他姐怎麽樣。

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江嘉明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了,含糊回答了句“挺可愛的”。

男人之間的默契,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

必要的時候他這個做弟弟的可助攻一下。

可現在看來,喬星若似乎完全沒那個意思啊。

喬景元有點失望。

他對江嘉明印象還挺好的,溫柔細心,最重要的是對喬星若很好。

吃完飯出來,喬星若和喬景元跟著許敏一起到翰林苑幫忙收拾新家。

這個小區比繁花苑的地段好很多,一梯兩戶,房子是一廳兩室的,家具齊全,采光好。

門鎖是智能鎖,房東提前設置回原始密碼了,可自行修改。

許敏錄入自己的指紋後,把喬星若和喬景元的也錄進去,方便他們隨時過來。

因為提前在線上看過房子,所以搬來的東西一個後備箱就裝得下。人多收拾得也快,不到半小時就收拾好了。

許敏把從羽城帶來的相框擺好在客廳,滿意地在屋裏環顧了一圈。

她單獨留了一盆天鵝絨花帶了過來,放到了窗臺上。

看時間不早了,喬星若和喬景元準備告辭,許敏提出送他們回去。

三人剛下樓,便撞見了從外面回來的陳時澹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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