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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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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爽

怕自己意圖太明顯了,她硬生生收回視線,打開手機看了起來。

正好看到喬景元半小時前發來的語音條,喬星若下意識點開。

男生有潤澤的少年音在車內播放:“姐姐,你今晚幾點下班?”

喬星若這才想起原本前幾天跟喬景元約好了她生日這天一起吃飯,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沒想到自己感冒了。

怕傳染給他,也只好取消了。

陳時澹聽到內容,隨口問了句:“你弟也在海城?”

喬星若斟酌著如何婉拒這頓飯,依然垂著眸看手機屏幕,沒多想回答:“嗯,他在海城讀書,之前來過我家裏,你見過的。”

陳時澹記性好,立即想起來了那個男生的模樣。還想到了之前在醫院遇到他們,兩人擁抱在一起,喬星若還給男生整理了衣領。

陳時澹眉梢一挑,故作不經意問:“親弟弟?”

“堂弟。”喬星若想起喬景元之前跟她說的話,直白道,“他說他覺得你不太喜歡他,看他的眼神跟含著刀片一樣。”

“。”陳時澹繃著臉,面無表情,“他看錯了,沒有的事。”

誤會解開了,他心情莫名好了些,眉眼舒展。

因為旁邊有人,喬星若沒好意思發語音,打字回覆喬景元:不好意思啊景元,我今天起來的時候發現感冒了,還是過兩天我好了再一起吧。

對面很快回覆:“那好吧,那姐你註意休息別太累了,記得吃藥。”

後面還附帶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被家人關心的感覺真好,喬星若無意識勾起一抹笑。

“你今天生日?”陳時澹有些意外,怪不得今早看到她的朋友圈文案是什麽一早收到了春天的祝福。

“是啊,師哥你要不要給我送句祝福啊?”喬星若往他的方向歪了下頭,開玩笑道。

陳時澹似乎是在專註開車,沒有說話。

等了幾秒都沒有得到回答,某i人有點碎了。

小氣鬼。

喬星若緊抿著唇,腹誹著低頭看手機。

很快到達地方,陳時澹把車停在山河畫室旁邊:“到了。”

“……”喬星若還想著剛才的事情,連“謝謝”都不想跟他說了,低頭解安全帶。

“生日快樂。”

清冷的聲色不含雜質,尾音稍稍上挑,含著不明顯的興味。

她遲鈍擡眼,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眸。

他的眉宇鋒利,平時笑時也沒有什麽親切感,這回居然少見的,柔和。

“……”

盡管大概率是自己多想,喬星若吶吶跟陳時澹道別後,走進畫室時腦子還亂亂的,心率有點快。

畫室還招了十來個準備走藝考的初中生,由江嘉明親自帶,上課時間在周末,上課時間比喬星若帶的班時間提前一小時。

所以江嘉明過來得早,正在休息區泡咖啡。見到她說了句“若若早”,給她遞了一杯。

他們都是跟著學生們喊的稱呼,什麽若若、明明、西芹。

習慣被這樣喊了和喊他們了,喬星若也不覺得有什麽暧昧成分在,就是一個以表親切的稱呼。

她擺手拒絕:“謝謝啊,但我還是不喝了,感冒。”

這些天的相處,他們已經很熟了。江嘉明笑著調侃:“感冒了啊,居然在生日這天感冒,挺特別的一天。”

喬星若疑惑:“你怎麽知道我生日?”

“看過你資料上的身份證號啊。”江嘉明解釋,“西芹也知道,他剛才還跟那些小孩說了,讓他們記得祝你生日快樂。”

果然,喬星若一進教室,一堆小朋友湧過來要跟她抱抱,對她說“生日快樂”。

晚上下課之後,在門口送完全部小朋友們放學,喬星若準備回去了。江嘉明和歐辭欽卻半推半哄地拉著她進辦公室。

室內沒開燈,唯獨門口對面的桌上泛著暖黃的燭光,往四周暗處柔和暈開。

他們給她準備了個六寸蛋糕。

“若若,生日快樂啊。”

雖然喬星若對生日的儀式感沒什麽執著,但看到朋友為自己花心思準備驚喜時,還是會幸福到哽咽。

歐辭欽見她一副被感動到的模樣,揚眉開玩笑:“合夥就是家人了,應該的,若姐堅強點啊。”

江嘉明也彎了彎眼睛:“許個願吧若若。”

喬星若思索片刻,十指交合舉到跟前,簡單許了個願。

——希望身邊的人天天開心。

好吧,今年的生日確實是特別的,她過得很開心。

因為感冒,喬星若沒吃多少蛋糕,只淺嘗了上面的水果。

歐辭欽拍照技術好,還拉著他們拍了幾張合照,發到三人的群裏。

喬星若挑了張精修發朋友圈。

江嘉明家的方向跟繁花苑順路,吃完蛋糕後,江嘉明提出順便捎她回去。

喬星若的心裏雖然已經將江嘉明劃進了信任的名單裏,但還是沒有立即答應。

這種戒備出於跟異性獨處且力量懸殊的戒備,是人之常情。

對陳時澹沒有,一半原因是出於對警察的濾鏡,一半是好像陳時澹才是該害怕的那個。

喬星若正猶豫著,忽然看到不遠處閃著燈的車上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由楞了一下。

陳時澹顯然早就看到她了,目標明確地往她的方向走過來。

喬星若稍仰起頭,怔怔看著走到她跟前的人:“你怎麽過來了?”

語調中含著難以完全藏住的驚喜和雀躍。

“我今晚加班,順路過來接你回去。”陳時澹垂眸,神色平靜,“不是八點半下課麽,怎麽這麽晚才出來?”

喬星若舔了舔唇,回頭看了眼另外兩人:“同事陪我過了會兒生日。”

江嘉明:“若若,這位是?”

聽到這個稱呼,陳時澹薄唇緊抿,不動聲色往喬星若更近了點。

喬星若:“我們師哥呀,他高中也是川海畫室的。你應該聽說過他的,李老師說的那個很厲害的狀元師哥就是他,陳時澹。”

平常都聽她喊他“師哥”,還是第一次聽她念他的名字。

陳時澹上了一天班的怨氣少了大半,濃重的眸色變得清明,連帶著淩厲的神情也緩和了些。

上學的時候經常聽到“畫神”、“天賦怪”諸如此類的稱呼,陳時澹聽多了便沒什麽感覺。

但聽喬星若這麽介紹他,心裏卻莫名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隱隱的,暗爽。

旁邊女生的身高勉強到他的肩膀,視線微微一低,便能看到她毛茸茸的發頂。

他們此時站在路燈下,暖色調的光線柔和,給她的身影渡了一層柔軟的光。

二分光影的邊界處,似是用噴槍灑了一層淺淺的暖橙,被暈染開。

陳時澹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莫名恍了一下神。

異於常人的自制力讓他迅速收回視線,手指關節抵在唇邊清咳一聲,謙虛道:“還好,也沒那麽神。”

喬星若聽這話不樂意了:“不要貶低我心中那個畫神啊我跟你講。”

“哦。”陳時澹唇角動了動,沒再反駁。

江嘉明眸裏劃過訝異,揚起一個友好的笑容:“原來是陳師哥啊,久仰大名。你好,我是江嘉明,跟若若一屆的。”

“你好。”陳時澹微微頷首,恢覆了那幅冷淡的模樣。

“……”

學藝術的人多少有點自我主義,江嘉明讀書的時候也是大家口中的天賦型選手,被吹捧著長大的。校考沒怎麽盡心便考了好幾個美院的小圈證,最後選擇了海美也只是因為離家近。

所以對於從沒接觸過只是在旁人那裏聽說的“畫神”,其實沒多少敬畏感。最多也只是覺得有點新奇,隨即淡然不屑。

不是同一屆的,打完招呼後自然是沒什麽話說。

氣氛有些冷場。

歐辭欽“嗯哼”一聲,給江嘉明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我先走了啊,你們同門之間慢慢聊。”

“……”

有一個人離開了,剩下的人也沒再多留。喬星若看向江嘉明:“我和師哥是鄰居,我坐他的車回去就好啦,明天見。”

江嘉明頓了一下,還是跟她揮了揮手:“好吧,明天見。”

“……”

上車後,陳時澹註意到喬星若臉上浮現的一層愉悅的神情,極輕地挑了下眉。

“傻樂什麽呢?”

“?”喬星若下意識用手背摸了下唇角,根本沒揚起,“我哪有傻樂?”

她覺得這人有時候挺莫名其妙的,一個人的情緒被他描述起來能誇大好多倍。幾年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她看見那一百塊錢明明只是牽了一下唇角,便被他說成笑容燦爛。

陳時澹難得好脾氣地“嗯”了一聲:“那換個問法,你在開心什麽?”

喬星若被他這態度弄得有些發怔,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今天確實很開心,收到很多很多的祝福,發現自己也是被很多人在乎的。這種感覺像是被幸福包圍了,沒有比這更讓人著迷的事情了吧。

而此刻的開心,應該是……陳時澹今天接送她上下班了。

上午是因為正好偶遇才坐上了他的車,可晚上……是他自己過來的。

喬星若沒想過他會來,還是在她糾結的時候剛好出現,無意中替她解了圍。他也沒有提前跟她說,像是一個沒有預感征兆卻措不及防出現的驚喜。

他比她想象的要在意她,所以覺得很開心。

但喬星若沒好意思明說,只是含混找了個借口:“我生日開心一下還不行啦。”

“嗯,你開心就好。”

聽著像是在敷衍,喬星若撇撇嘴。

回到家門口,陳時澹讓她等一下,自己開門進屋。

過了一會兒後,他再次出現,掌心裏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橙子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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