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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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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陳時澹面無表情,用舌尖試探牙還在不在。

萬幸,牙完好無損。

論一副好牙的重要性。

“你朋友圈文案詐騙吧?”陳時澹垂眸看著手裏的那塊不知名物品,沒忍住吐槽。

他高中的時候跟幾個哥們兒平時閑著沒事去偷畫室教學樓旁邊休息區的鵝卵石,用水粉上色畫水果靜物,再給扔回去。

喬星若也是學美術的,想做這種事情不難。而且以她的作風,還真有可能做得出來這種事。

喬星若尷尬撓撓頭,為自己找補:“反正……無毒,只是有點難啃而已啦。”

“你這有點,得是億點。”陳時澹輕笑一聲,“這玩意用來磨牙可還行。”

喬星若覺得自己被貶低了,但礙於他說的是事實,只能忍著脾氣解釋:“我就是按著視頻步驟做的,不知道哪裏出了差錯。”

“做餅幹用的面粉要低筋的,你用的是?”陳時澹端詳著有個清晰牙印的餅幹表面,厚實無氣孔,沒有一點蓬松的感覺。

喬星若想了一下:“不知道,超市隨便買的,我以為都一樣。”

“還有,發黑是因為烤箱溫度太高、烤的時間太長了。”

喬星若認真記下,惦記著改天再重新做一次。

放棄是不可能的,畢竟烤箱是新買的,只做一次多虧啊。

兩人一起吃完晚飯,陳時澹考慮到喬星若的手不方便沾水,回隔壁之前還幫忙洗了碗筷。

屬實是沒辜負好人卡,大大滴好人!

喬星若把人送到門口,鎖門後回房間找了一套睡裙去洗澡。害怕弄濕創可貼,她格外註意。

二十來分鐘後,喬星若仰頭躺在床上,將有傷的手懸擡在眼睛之上,回憶著陳時澹給她清理傷口的畫面。

男人眉眼低斂,神色專註。眉心微蹙著,雖然很可能在心裏煩她,但就當他是在關心她吧。

好像還……有一點點溫柔。

想起什麽,喬星若側身拿起旁邊的畫冊,重新打開剛才最新畫的那一頁,指腹輕輕沿著筆觸摩挲。

到某個地方時,她忽的將本子蓋在自己的臉上,感覺整張臉在蒸發。

emmm師哥身材是真好……

還很帥。

所以宅家期間,真的可能會有個會養貓、一米八有錢有顏、器大活好、眼裏有活愛下廚的薄肌男闖進她的家裏。

當然,她不知道陳時澹多高,目測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間。

器……有幸接觸過,應該不遜色於她看過的那些動作文裏的男主。

剩下幾點都符合。

幺幺零就不用了,人家就是警察……

也不知道是不是職業濾鏡,陳時澹在她眼裏,似乎總是發著光的。

一如當年初見。

重逢之前,喬星若已經有點記不清他的模樣了。

再次遇到他之後,他的少年模樣在她的記憶裏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高中集訓那年,是她心理問題最嚴重的時候。

喬星若那時所在的畫室只是川海畫室在羽城的一個分部,聯考前的半年要到川海總部參加集訓。

而總部在海城。

初到異地,喬星若丟了兩百多塊錢的顏料。

普通家庭學美術的孩子對需求大又不便宜的畫材是很珍惜的,兩百塊錢的顏料用不久,但也是用大人辛苦賺的錢買來的。

實在找不回來了,喬星若不敢在教室哭,便躲到了廁所裏。

借著洗臉的機會,眼淚嘩嘩地掉著。

幾分鐘後,門口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走錯廁所了同學。”

“?”喬星若的眼淚滯住一瞬,轉頭跟一個男生對上視線。

她硬著頭皮關水,走到門口,確認是男廁所後,兩人面面相覷。

她沈默一瞬,眼淚飈的更洶湧了,喉嚨裏溢出難以控制的哽咽。

“?我沒罵你啊。”陳時澹沒什麽表情的臉出現了一瞬間無措。

似乎是覺得荒唐,轉而笑了一聲:“你碰瓷練過的吧?”

喬星若也很想控制,可這段時間過得實在糟糕,她的情緒像是找到一個宣洩口往外傾瀉,怎麽也止不住。

陳時澹迅速轉頭掃了眼周圍,目光又回到眼前的女生身上。

“你……咱先出去行不行?這裏不太合適。”怕喬星若的哭聲引來別人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他連廁所都不上了,從兜裏翻到了顆橙子軟糖塞給她。

隨後牽住她的短袖一角,帶她到畫室教學樓的後門。

“……你跟我說說,為什麽哭?”陳時澹估計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語氣帶著生疏的耐性。

他從包裏掏出了包紙巾給喬星若擦眼淚。

“嗚嗚我的顏料沒了,整整一盒新拆的……來的時候,上車前我就丟了錢包……昨天吃飯的時候被人不小心撞到飯打翻了……”

“還有我的炭筆盒……被人不小心踩到嗚嗚嗚……削好的筆全斷了……”

陳時澹:“……”不語,只是一味地給人遞紙巾。

“人怎麽能倒黴成這樣……我不想學了我想回家……”喬星若抽抽噎噎擦著淚,情緒肉眼可見的崩潰。

紙巾也用完了,陳時澹翻了下背包,裏面只有兩本專業書,肯定不能給。最後腦子一熱,從褲兜裏掏出了一百塊錢,遲疑地遞了過去。

然後,就觀賞了一出川劇變臉。

喬星若的哭聲定住,嘴角小幅度上揚了一下。

陳時澹:“……我怎麽感覺自己被套路了。”

也只有那一秒是開心的,喬星若很快就意識到這是陌生人的錢,還給了他:“我不能拿……”

她的眼睛紅通通的,有些發腫,聲音裏帶著鼻音。

這人能願意當她的情緒垃圾桶已經很好了,她的不幸又不是他造成的,不應該由他買單。

陳時澹無所謂地挑了下眉:“拿著吃飯吧,集訓後面挺累的。”

喬星若很好哄的,一旦有人給她施了一點善意,她就跟好了傷疤忘了疼一樣,當時多壞的情緒都能消散大半。

見她情緒穩定下來,陳時澹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喬星若,喬遷的喬,星星的星,若幹的若。”

“錢包丟了,還有錢吃飯嗎?”

喬星若吸了吸鼻子:“有的,我手機裏還有錢。”

媽媽不放心她一個人離家那麽遠,現金和手機的錢都給她準備了很多。

“要不要加個聯系方式?你後面有什麽困難可以找我。”陳時澹說著要拿出手機。

“不用了……謝謝你,我得回去上課了。”喬星若把紙巾都收拾好,弄做一團攥在手裏。

“行,那你……別哭了啊。”

“……”

那天告別之後,隔了兩天,生活老師拿了一套新的水粉給喬星若,說是有人讓他轉交的。

那套水粉,喬星若很珍惜,連色卡都保存得很仔細。即便補充裝過很多次裏面的水粉,但顏料盒一直都陪著她。

半年後,喬星若帶著這套水粉參加了聯考的色彩考試。那位僅見過一面的師哥也給了她小半年時光的色彩。



喬星若抱著畫冊來到陽臺門前,悄悄拉開了一點窗簾。

隔壁的臥室燈也是亮著的,餘光落到了陽臺地板上。

雖然,她現在這種情況。

產生這種想法很不應該,甚至可以說是很自私,不應該去拖累別人的。

可是,可是……

她會好起來的吧。

相比半年前,她已經變得越來越好了,那天也許並不遙遠。

就是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勇敢一些,一點點也行。

如果他想要自己負責,好像也不是不行。

負責了,就不是流氓了吧?

她總是把自己蜷縮在小小的角落裏,像只滿身是刺的刺猬。

第一次這麽希望,自己的未來能一直有某個人的參與。

在心裏說服完自己,喬星若思考著應該怎麽追人。

對於這種事情,她零經驗。

她只被別人追求過,但顯然不能將那些人的招式用在陳時澹身上,因為他們都失敗了。

哎,太難了。

一般人就已經很難了,更別提她這種在暗戀對象那裏有流氓案底的,成功率0.00000001。

胡思亂想間,喬星若把自己卷進被子裏,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後面幾天,她仍沒想出追人的方式。

她是社恐,太直白的不行,會尷尬社死。

她是正經人,太流氓的不行,會被他的同事帶走。

一籌莫展之際,喬星若又在某書上發了個帖子:發現自己有點喜歡鄰居小哥哥怎麽辦?

幾分鐘後,帖子陸續來了評論。

——引流舉報了。

——新的一年又刷到你,帖主是不是看多小說把腦子看殘了?

喬星若正在陽臺晾衣服,看到這條時小發雷霆地咬了下唇,險些拔了欄桿邊上仙人球的一根刺。

可惡,怎麽能這麽揣測她。

喬星若還看到了之前那個“文豪”的賬號。

——我說什麽來著,別說,帖主劇情進度還挺快【表情/哭笑R】

底下一堆回覆“是預言家我們有救了”。

——就二話不說親嘴子唄,反正你摸都摸過了。

——制造見面機會啊,趁他不在家把衣服丟到他家陽臺,去找他要說是風吹的,順利進他家~【表情/狗頭R】

——吊帶,ls小褲子,夜裏倒垃圾忘帶鑰匙,找他收留假裝頭暈站不穩,趁機撲入懷,只能幫你到這了姐妹。

——評論區這素在……玩一種很新的網絡文學?

“……“喬星若只想象了一秒,便不忍直視地閉了眼。

不敢想不敢想。

——呃,如果帖主上篇帖子說的事情都是真的,現實生活中他躲著你都來不及,怎麽可能喜歡你哦。

喬星若回想了一下,覺得這位薯子說的不太對。

事情當然是真的,但陳時澹好像也沒有躲她。他們前幾天還一起吃飯了,某種不太嚴謹的說法上,那天他們還牽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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