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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生走馬燈一樣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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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生走馬燈一樣重映

沈晏出院後,季樺厲立馬把人帶去了自己簽約的家庭醫療處,今天風雪不算大,季樺厲還是把沈晏牢牢摟在懷裏。

沈晏好笑的推了推季樺厲,說他大驚小怪。

季樺厲也不辯解,只是把沈晏摟的更緊,說,“我怕你感冒。”

檢查很順利,只有沈晏一個病人,二十多分鐘就搞定了。

檢查完,沈晏先是自己看了一遍檢查報告確認無誤,把心放下,才安心的把檢查報告給擔驚受怕的季樺厲一塞,“說了沒事的,不用擔心,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季樺厲把人樓在懷裏,匆匆看了眼檢查報告,“我害怕嘛,小心使得萬年船。”

“那現在不用擔心了。”沈晏親了親季樺厲,沒多停留,借口讓季樺厲回公司處理事務,自己先離開了。

他還要去找秦與算賬。

電話打不通,他就堵門。

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剛勸人去公司的人,重返回來。

坐在車上的季樺厲看著沈晏開車而去,等了幾分鐘,確認沈晏已經離開後,才下車。

重新回到醫療室。

“季總。”剛才為沈晏檢查的主治醫生。

遞上來的是新的一份檢查報告。

“嗯。”季樺厲應聲,接過檢查報告,“怎麽回事?”

“季總,我們在病人的血液發現了一種不明藥物,不過我們並不清楚這種藥物會對身體造成什麽損傷,具體的情況還要等研究出來才知道。”

“那就查,越快越好。”

“是。”

攥著檢查報告的手收緊,原本光滑整潔的檢查報告,變的皺縮。

沈晏到底生了什麽病。

他暗中調查,幾乎要把沈晏這幾年在京市的軌跡查的清楚了,也沒能查到。

像黑天摸蝦,水深不見底。

季樺厲將檢查報告放在了一邊,點了根煙,剛從沈晏那裏順過來的薄荷煙。

薄荷煙———

最令人寧息靜氣。

不對——

沈晏的薄荷煙的氣味不對———

之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沈晏經常抽薄荷煙,季樺厲那時一心撲在沈晏身上,想著投人喜好,自己也經常抽。

就算他已經很久沒抽過了。

但,現在也能清楚的辨認這款被沈晏愛不釋手的煙,出了問題。

季樺厲立馬摁滅煙頭,煙氣一下彌散,車在路上飛馳,刮起雪,沈晏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的路。

他要趁秦與發現他之前去到秦與的家。

路途並不算遙遠,沈晏松開油門,摁下剎車,打開車門,側身進了一處小巷子,門前破敗不堪,東倒西歪掛著一副福字,門下還有幾盆雕落發花。

沈晏二話不說,推門進去,靠,沒人?

明明季樺厲跟他說了秦與請假回家休息了。

不在這?還能在哪?

被他發現了?

沈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嘭”的一聲,慘敗的椅子斷開,沈晏趕忙起身,才免於摔倒,心裏越發急躁。

手開始抖動,癮越來越大了,沈晏忍耐住想要抽煙的心,他不能在這裏抽,之前已經被秦與有所察覺,從一旁水井掬了一捧水,毫不留情把自己埋進去,搖了搖腦袋,讓自己清醒。

耳朵鼻子都紅了一通。

洗完冷水的皮膚被冷風一吹,刺骨的冷。

全身像被螞蟻鉆了進去一樣,上下發麻,癢的不行,破風的院落發出呼呼的聲音,好似魔音貫耳,從天邊到眼前。

“哢噠”有東西掉落的聲音。

“秦與,你給我出來。”沈晏喊出一句,良久,破廢的亭臺才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躲我好玩嗎?”

沈晏今天的衣服是季樺厲一手打扮的,穿的很厚,沈晏的手收緊袖子裏,指甲陷進手掌,靠著疼痛和剛才冷水撲臉帶來的寒氣,勉強維持鎮定。

“非要看我傷害我自己,才肯出現,秦與你什麽時候這麽窩囊了。”沈晏的扯著嘴角笑,像是在嘲諷秦與。

秦與並不接招,他確實是故意躲著沈晏,那種藥具有致幻作用,如果頻繁使用會讓人煩躁,把一件小事無限放大,恨不得抓心撓肺。

秦與不接沈晏電話,不露面,裝作把沈晏踢出局的做法,就是為了激怒沈晏。

他本人對昨天的檢查並不是完全信任。

“開個玩笑。”秦與撇了一眼,站在面前的沈晏,依舊吊兒郎當。

“大老遠來找我,進屋坐會。”

秦與往前走,打開了上了鎖的小門,露出一個身位讓沈晏進去,沈晏此番就是為了找秦與,自然不會走。

“越住越破。”沈晏進去,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給我倒杯水。”他向來和秦與不客氣。

“沒水。”秦與也不慣著他,“休息夠了就回去。”

沈晏伸手,“你把U盤主件給我,我就走。”

“想都不要想,我說了後面的事不用你參與。”

沈晏一拍桌站了起來,“我沒同意。”

“別跟我鬧。”

“我鬧哪樣了?這件事是我跟你一起謀劃的,你拿我打窩的時候,怎麽不說不用我參與 ,現在你要把我踢出去,是你先不講理的!”

“什麽講不講理!”

“你知道現在什麽形勢嗎?”

“那你告訴我什麽形勢!你現在反悔未免太遲了!”沈晏氣的不輕。

秦與沒理,一腳踢翻了沈晏剛才坐的椅子,跟誰撒氣不言而喻。

沈晏還沒來得及說話。

“鈴鈴鈴~~”擱在桌子上的手機一連串電話鈴聲響起,沈晏先行一步搶先拿過手機。

林越的電話。

“沈晏,明天見別忘了。”

掛斷電話,沈晏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擱。

“你什麽時候和她約的?”

秦與低著頭,一手抓過沈晏放下的手機,淡淡的說了句,“你別管,這和你沒關系。”

“怎麽和我沒關系,聯系林越的人是我,威脅她的人也是我,憑什麽和我沒關系。”

“我說沒關系就沒關系!沈晏你以為還是三年前嗎?你趕緊走人,我不想看到你現在。”

“是不想看到我,還是做賊心虛,你以為我會像三年前一樣被你耍的團團轉嗎?不給我U盤主件,收了手機,你以為我真的不敢自己聯系林越嗎?”

“隨便你。”

“靠,”沈晏看到秦與這幅無所謂的樣子就生氣,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內心的急躁越發明顯,被圍巾蓋住的脖頸冒出了汗。

現在是待不下去了,沈晏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住想抽煙的心,“想像當年一樣,把我踢出局,置身事外,我告訴你,秦與。”

“絕不可能。”

“這次,死我也要纏上你,我不會退出的。”

罵完,沈晏就帶著怒氣跑了出去,門一摔,房屋頂上的雪,都抖三抖。

秦與站在原地,呆楞了一會,“滿意了嗎?”

沒有人,像是在問空氣。

“做的不錯。”房屋後窗露出人影,誇讚式的說了一句,“秦與,你不應該把他牽扯進來。”

“或者說,你不應該被我查到。”半張臉露出來,是季樺厲。

秦與點了根煙,嗤笑的“哈”了一聲,“那還真是抱歉了,季總。”

“現在冰天雪地的,季總不去安慰一下自己的心肝寶貝,他現在說不定都要哭出來了。”

沈晏一路跑的急促,坐上車,沈晏踩下油門,在六環轉了好幾圈,才慢吞吞的把車停在了一處人工湖附近。

湖面已經結冰。

潺潺流水暗埋在冰面下。

好疼。

沈晏捂住胸口,鉆心的疼,沈晏深呼吸氣,伸手哆哆嗦嗦的去碰他藏在衣服下面的薄荷煙。

手上一空。

?沈晏不敢置信,怎麽可能,他明明放在這裏了,沈晏不信邪的往裏去摸,脫掉了外套,還因為急切頭不甚磕到車頂,發出“碰”的一聲。

怎麽不在?

怎麽可能?

在哪?

他明明放在這裏了?

他明明出門前還檢查過,怎麽可能不在?

鉆心的疼,嵌入心臟,順著血管摸上頭腦,整顆腦袋像被鉗子鉗住,不斷被壓縮。

好疼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為了保持理智和清醒,沈晏一口咬上自己的手臂。

無意識中回想。

“小晏啊,你這個藥真的不能再吃了。”

“藥量要控制住,成癮了就沒效果了。”

兜兜轉轉,前半生走馬燈一樣重映,最後定格在一張臉。

“阿晏,媽媽對不起你。”

“不要再為我的病擔心了,這種病治不好的,你現在多陪陪在我身邊,我已經滿足了。”

“你看,我家阿晏都長皺紋了,一個大小夥子,剛剛二十,說出去多不好。”

自責愧疚兩根線條,拉扯著他,牽動著他,把他的心架在線條的中間,來回切割。

沈晏雙眼通紅。

媽媽。

他還不能死,還不能失去理智,他還要為他的媽媽報仇。

沈晏的理智漸漸回籠,手臂被咬出血跡,很疼,沈晏渾身無力的往後一倒,藥物依賴性帶來的感覺太過強烈。

沈晏苦笑一聲,頭發早被汗打濕。

他這樣的人,也註定沒有好結果了。

良久,車窗傳來敲門聲。

“阿晏,還真是你,你怎麽在這?快開窗啊!”

“咋了,垂頭喪氣的,走走走,回我家搓一頓火鍋。”

是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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