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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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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夫人

沈晏連連退開,“沒,沒想什麽。”然後慌亂的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擋在身前,和季樺厲拉開安全距離。

“怕什麽,問你中午吃什麽而已。”季樺厲很不爽沈晏躲避的動作。

“中午,我和老陳約了,要不晚上回去在一起吃?”沈晏搖頭拒絕。

“不行。”季樺厲拒絕的很幹脆,“你和陳總說有事。”

沈晏沒立刻應下,季樺厲見沈晏支支吾吾,馬上搬出合約,“合約時間還沒到,今天放你一個人來恒達已經是違約了,沈晏。”

見季樺厲提出合約,沈晏嘆氣,“行吧。”

沈晏只能給陳信打了電話,推了中午的邀約,和季樺厲一起走了,不過午飯還是沒和季樺厲吃成,到餐廳的時候,季老先生一通電話打來,季樺厲被叫走了。

沈晏倒也無所謂,只是季樺厲走時臉色陰沈,看上去像是誰欠了他幾千萬,為此沈晏還寬慰了季樺厲幾句。

臨走前,季樺厲不由分說趁沈晏不註意,抱了一下沈晏,交代沈晏晚飯等他回去一起吃。

沈晏自然同意,按原本的計劃本就是和季樺厲一起吃晚飯。

只是沒想到他和季樺厲午飯沒吃成,自己一個人吃午飯也沒吃成。

林越和他約在了一處咖啡館。

沈晏推門進去,咖啡館在小巷子裏,私密性很好。

林越坐在拐角,連窗戶都沒有的位置,一身黑皮大衣,顯然等候多時。

沈晏早就料到林越會來找他,不為別的,單論季樺厲回國打壓季凱這件事就可以知道,當初林越針對他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這個含在手心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的心肝寶貝兒子。

“季夫人,好久不見。”

沈晏坐了下來,沒碰桌上的咖啡,冷情冷性。

林越笑容掛在臉上,放下攪拌勺子的手,濃郁的咖啡味充斥鼻尖,她總是這樣,大方得體,富貴窩裏出來的千金,四十幾歲的年紀皮膚依舊姣好,連不屑也恰到好處。

“沈先生,還真是好久不見了。自從你母親去世之後,我還以為我們再無交際,沒想到命運這麽奇妙。”

沈晏也假笑,“誰說不是,還得感謝當年季夫人的教訓,要不然我們怎麽會再次相遇。”沈晏直視林越,“聽說季夫人的兒子季凱被踢出季家總公司,投身季夫人本家了,季夫人的教育還真令沈晏我嘆為觀止。”

林越挑眉,端著咖啡的手一落,發出哐當一聲響,沈晏自然感覺到林越此時的怒火,沈晏勾起唇,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咖啡。

母親是他的痛處,林越提起來無非是想激怒他,想看他像當初一樣憤恨,卻無可奈何的落魄樣,但林越忘了,今時不同往日,林越可以拿著刀子紮他的心,同樣他也可以。

不就是拼背後的勢力。

季樺厲回來,進入總公司,並且拿到季家話語權,又是被季老先生當眾宣布的繼承人。

現在堂而皇之的護著他,而季凱被踢出去,甚至被剝脫了繼承權,又在被季樺厲不留餘力的針對,相較之下,林越為了保自家兒子,不敢拿他怎麽樣。

兩相交戰,就看誰忍不住。

誰被紮的更痛心了。

“沈晏,你以為季樺厲能護住你多久。”偽善的皮囊撕開,林越維持笑容的面孔掛不住。

“就算一分鐘,季夫人也動不了我,不是嗎?”沈晏壓根不理。

“呵。”林越從包裏拿出一疊照片,是季樺厲和一位女生一起吃飯,各個角度,堪稱無死角拍攝,“季樺厲已經在季老頭子的安排下相親,你猜?季老頭子什麽時候會對你出手。”

“接下來,沈先生應該不用我教了吧,要麽滾,要麽等著季老頭子找你清算,你猜季樺厲會放棄季家,來護你一個人嗎?”

沈晏波瀾不驚,“季夫人這麽著急趕我走,是怕當年的事敗露嗎?也對,自己兒子爛泥扶不上墻,自己勾搭的情人也是個蠢貨,也難怪季夫人這麽著急趕我走,要是被季老先生知道,他知書達理的大兒媳不僅勾搭了自己的二兒子,還……”

林越拍桌而起,端起咖啡就往前潑,沈晏早有預料,身體往□□,不過空間不夠,沈晏沒完全避開,衣角沾了一點,但也不多。

“你……”林越驚呼,沈晏在躲開穩定的第一秒,沈晏也拿起面前的咖啡,潑在林越的身上,黏膩的咖啡滴滴答答的順著林越的頭發,到衣角掉落。

在安靜如雞的咖啡館簡直鄭地有聲。

“季夫人,你看是我死,還是我們一起死。”

偽裝的氣氛徹底被撕開,沈晏不在偽善的笑,林越也不在維持她大小姐的金貴樣。

沈晏只身一人在孤苦伶仃的歲月中掙紮了五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為母親報仇,為當年被林越羞辱的自己報仇。

眼下機會來臨,季凱失勢,季樺厲回來,林家也逐漸衰微。

這麽多年,他忍著,忍著季凱的羞辱,忍著刺骨的回憶,鉆心螞蟻一樣死死盯著季家的動向,甚至考慮過綁架季凱逼林越回來。

可他不行,季家林家就像大山,橫豎在前,他就算淌過泥水,被沼澤浸泡,也繞不過林家,更別談季家。

他得攀附季家權勢,所以他盯上了即將回國,已經進入季家總公司的季樺厲。

他一手養大的孩子,自然知道他是什麽性格,所以那場酒宴上,他當作不認識季樺厲,掩蓋過往,而憑季樺厲睚眥必報的性格一定會找上他。

果不其然,季樺厲找他簽了合同,強硬的把他塞在自己手下。

他自己也利用了這一點,參加季凱的訂婚宴,讓林越知道自己搭上了季樺厲,在南嶺的雷雨天跑出去,一部分是為了救貴叔的侄子,一部分是想借季樺厲的手造更大勢。

他知道,季樺厲只要碰上他的事一定會興師動眾。

也會對害怕暴雨天的自己存疑,他做的很不錯,季樺厲已經著手開始查林越了。

而遠在千裏的林越肯定坐不住,但林家衰微,依靠季家,林越肯定會忌憚季樺厲的手段不敢出手。

就像現在,只能把他約到咖啡館,逼他走人。

借力打力,借刀殺人。

“林越。”

“你猜,那段視頻我的備份在哪裏。”

沈晏直視林越,眼底的惡意溢出。

“你不是……”

“銷毀。”沈晏先一步替林越回答,眼底是嘲諷,“林大小姐,天生高傲,說的真沒錯。”

因為高傲,覺得沈晏不敢私藏備份,所以在銷毀主件後,揚長而去。

“沈晏。”

沈晏沒應,拿紙巾擦了擦衣服沾上的咖啡,擡眼看了此時怒目圓睜,狼狽不堪的林越,將臟掉的紙巾丟進垃圾桶裏,隨後揚長而去。

留下林越一人不敢置信。

從咖啡館出來,天也快黑了,陰沈的天氣覆壓,下著碎碎的雪,路燈還沒亮起,下班的點,巷子裏的人氣漸漸多了。

沈晏盲目的走著,皮鞋踩在雪上,今早帶著圍脖落在了恒達,此刻空落落的。

偶爾有雪飄進脖子,很涼。

不知走了多久,沈晏疲憊的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烤紅薯飄來香氣,沈晏擡眼望去,一個幾歲的小孩,正纏著一旁的母親買烤紅薯。

小孩被母親抱了起來。

沈晏吐出一口氣,季樺厲以後的孩子也會這麽撒嬌嗎?

他也會像這位母親一樣,抱起自己的孩子,幫他買心愛之物嗎?

沈晏不可避免的想起,林越拿出來的一疊照片,季樺厲在相親。

相親。

繼承季家。

這才是季樺厲的人生軌跡。

而他這個變量應該被剔除,五年前他拋棄了季樺厲,五年後,他利用季樺厲。

沈晏苦笑了起來,季樺厲攤上他這麽個惡毒的人,也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雪開始變大了,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天黑了下來。

路燈按照程序開始亮了起來。

啪嗒一聲,“沈晏。”在路燈亮起的那一刻,季樺厲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他看上去很著急,兩步作一步的走了過來,臉色很不好看,撐著黑傘,手裏還拎著圍巾。

橙黃色的燈光籠罩,沈晏朦朧的視線。

“你跑哪去了?不是說回家等我一起吃晚飯嗎?”沈晏聽到季樺厲說。

“圍巾也不戴,就坐在這裏,被雪淋了一身,你想感冒嗎?”

“你是小孩嗎?”季樺厲眉毛擰起,手下動作不停,把傘塞給沈晏拿好後,幫沈晏戴好了圍巾。

“下這麽大的雪不知道躲躲嗎?”

“不會找地方嗎?”

沈晏想今天季樺厲大概是最多話的一天。

沈晏垂著眼,雪花沾上睫毛,一顫一顫的,他也不回應季樺厲的話。

就這麽怪可憐的低著頭,季樺厲哪裏還有怒火,當即閉上了嘴,軟了語氣,“對不起,我說話大聲了。”

沈晏不應人,季樺厲也不催,怕沈晏會著涼,還想把風衣脫下來給沈晏穿上。

還沒脫下,懷裏就多了個人。

沈晏抱住了他。

什麽話都沒說,就這麽抱住了他。

雪還在繼續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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