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誰人重生 (正文完)她的心臟為自己跳……

關燈
第242章 誰人重生 (正文完)她的心臟為自己跳……

“刷拉!”

滿天碎石向下飛灑, 七懸霜龍在石雨中穿行,半邊透藍如冰的身體被汙血染紅,杜溪陵咬牙咽下血沫, 壓低身體死死貼在小冰龍背上。

這一次, 麒麟暴怒下發起的攻勢遠遠超過林棲霜能夠牽制的範疇!

杜溪陵在高處遙望向整片迷霧之森,低矮的樹木被殘忍地斬斷削矮,一塊塊銀白水鏡突兀地亮起, 如同大地睜開的眼睛。

“看來整個禁區都是它的領域。”

從迷霧到水鏡, 從臺風到朽木, 麒麟為自己的棲息地賦予了力量。

姑獲鳥從高空中俯沖而下,在小冰龍的飛行軌道邊上穿梭護行,在這場雷劫後, 姑獲鳥和機械樹作為唯二兩只八階巔峰的靈獸,成功跨過了九階的門檻。

但對於麒麟而言, 原本的姑獲鳥也屬於臣服它的那一類神獸, 如今站在對立面的它無疑是在挑釁。

隔著遙遠的距離,她和麒麟短暫的視線交接。

盡管麒麟重傷,但也僅僅是失去了表面的一層防護甲。

與之相對的, 九方星圖已經沒有第二個能炸了。

麒麟又一次怒吼, 它的身體和地表一樣嶙峋不平, 那些汙血源源不斷地向外流淌, 直到地表也積出一灘小小的黑色湖泊。

隨著它的行動,七懸霜龍正要飛過的空中毫無預兆地出現了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擋住去路的水鏡。

下一秒, 身披銀色流火的神獸出現在人類眼前,它沒有翅膀卻能停滯在空中,整個身體向下連接著黑血的沼澤地。

至高無上的聖獸也聽到了林中的沈默。

似乎所有靈獸的視線也都投向這裏,它們看到麒麟流下的黑血, 看到它的狼狽和猙獰,也因此停下了瘋狂向前的腳步。

無言的質疑聲窸窸窣窣——聖獸難道真的無法帶領它們迎來希望?

但此刻麒麟顧不得回答這些質疑聲,它的尖爪猛地伸向被固定不能動的杜溪陵,瘋狂的質問聲響起。

【你什麽都不懂!】

【你認為我骯臟 ,可我的心臟早就殘缺,你們手上的血難道就幹幹凈凈?】

【你認為我卑鄙,可誰能比人類更卑鄙,山川河流哪裏沒有你們的痕跡?】

神獸堪稱恐怖的威壓之下,方圓百裏內沒有人能夠直立起身體靠近哪怕一步,混亂的星空中仍有無數被撕碎的魂靈在游蕩。

天空中被截停的杜溪陵無法動彈也無法回答,但她挑釁地笑起來,清楚自己這一招算得上是直搗黃龍。

獸潮得以發展到如今的規模,關鍵在於那些聽從麒麟的靈獸群,麒麟的本源火固然能夠控制並賜福部分靈獸,但從星塔目前收集到的情報來看,這部分特殊靈獸的數量是相當少的。

它自己的能力尚未恢覆到鼎盛時期,哪可能分出全部的力量給其他靈獸呢?

因此,失去了,麒麟孤木難支。

杜溪陵的思考只持續了一瞬間,因為麒麟的暴怒近在眼前。

於是遠處的白衣的星宿趕到時,只來得及在暴風中心看見神獸一把鉗住了渺小人類的身體!

這一秒被拉的很長,長到沒有任何人能來得及阻止。

“刷拉——”

忽然間,滿天雪粒滾滾而下。

不穩定的水鏡領域不受控制的展開,似乎因為麒麟的情緒不穩而破碎搖擺。

隔著巖壁有遙遠的北風吹過,溫暖的洞穴隔絕了刀割般的寒冷,地下安居的人們窸窸窣窣聊天打趣,麒麟恍惚間回到了最無憂無慮的年華,它躺在高臺上,一只指節粗大布滿老繭的手伸來。

那是它回憶中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撫摸。

“哢擦——!”

杜溪陵凝結出的光刃橫劈進麒麟心口,鮮血如註!

近在咫尺之處,麒麟的瞳孔重新聚焦,其中光彩恍若磨砂的寶石珠玉,它後知後覺地被人從溫暖安全的幻夢中殘忍拽走,骨肉相連鮮血淋漓地回到了不死不休的戰場。

這是幻境。

“怎麽樣?這種感覺還不錯吧?”

“既然你敢讓我看到過去,那就要做好被騙的準備啊!”

杜溪陵向前探頭,聽到自己手臂被抓住的部分傳來骨頭折斷的聲音,哢吧——

好痛,她面無表情地想。

哪怕姑獲鳥突破九階,它的爪與喙也無法真正傷害到麒麟,這是存在於血脈深處的這是種族間的天譴般的差距。

還好,它最擅長的偏偏就是坑蒙拐騙的功夫。

同階之內,幻境必然生效。

“咯吱!”

烏金豹咬在麒麟的護心甲上,再也無法向下刺穿。

她心中終於忍不住暗罵一聲。

神獸的身體強度遠遠不是人能夠相比的,哪怕此刻麒麟已經力竭重傷,她也無法真正刺穿它的心口,給出致命一擊。

護心甲生生卡住了她。

【卑鄙無恥,你找死——】

大地顫抖,銀色的巨獸露出一列尖齒,它的雙角如兩把尖刀,直直向著杜溪陵刺來。

“弱肉強食,你不服?”

杜溪陵一步不退,她身上的痛苦被憤怒反過來吞噬為佐料,此時動作更進一步,躲開角刺的同時幾乎用額頭抵住麒麟,一人一獸用一種極其近的距離對視。

得知真相的這一天,她心中壓抑著的怒火如山洪暴發。

憑什麽如此隨意的決定我的生死,憑什麽高高在上擺弄我的人生,你膽敢這樣輕視我的性命——

“給我,付出,代價!”

刺啦!麒麟的本源火噴湧向天地,灰黑色的颶風也為之讓步退行,全世界的都為此黯然失色。

但隱隱間,另一股氣勢弱些的火焰與之對沖。

爆炸以它為中心向外無限擴張,剎那間覆蓋t了整片迷霧之森。

“呼啦——”

杜溪陵十八歲那年的大火一直燃燒到今天。

大火不僅僅斷了她的後路,無法撲滅的火星還一直灼炙到她形銷骨立。

杜溪陵最初是因為恐懼而向前的。

當死亡真切發生在眼前,當她意識到那場火災和她經歷過的任何一次危險都要恐怖,這是無法抗衡的力量,至少當時的她根本做不到。

回憶中,徐明衣的身上長出尖銳的刺,她在流血,棉布衣角像引頸受戮的麻雀,被火舌一卷,囫圇吞成焦炭。

這些年來,杜溪陵不斷向前逃亡,想要離開死亡的威脅,此時此刻,麒麟終於如她所願到了眼前。

她獨行數年,終於有機會親手貫穿神獸的心臟,直到麒麟漆黑的血液流淌向大地山川,她心中為填滿恐懼而空出的部分才被重新補上。

這就是她追求的正義。

以血還血。

“刺啦——”

腳下的沼澤地裏有什麽東西生長出來,麒麟又一次被生生絆住,那是林棲霜重新頂著爆炸回來了。

與此同時,在沼澤地中微不可見地閃爍起星光來,白袍星宿也同時趕到了附近,荒木的兩位星宿同時到場,居然硬是拖出了片刻時間。

但在麒麟之火的壓制下,這些招式都無法真正傷害到它。

此時世間似乎僅僅她手中的本源火能夠反制神獸。

“你從來不出現在城外,從來不參與到任何戰場...”杜溪陵和它僵持在半空中,氣息微弱精神卻亢奮,“所有人都高估你了,你不是因為要等待時機,所謂聖獸不過是個貪生怕死的家夥,你根本沒有這麽強吧?”

“傳說中的麒麟在吸收全部本源火之前,從來都不敢離開迷霧之森內圈半步,你不過是個膽小鬼!”

世上根本沒有真正不可戰勝的靈獸,就像世界上不存在橫空出世的天才,哪怕麒麟也不過是占了一個種族血脈的優勢。

麒麟此生難道沒有脆弱如稚子的瞬間?當然有。

杜溪陵也已經從水鏡中窺見了那一刻。

那一刻——

“誰無法殺死你?”

“誰都能殺死你!”

痛苦的回憶又一次被血淋淋撕開,舊日的傷口重現於世,麒麟陡然狂躁起來,巨大的水鏡被召喚出,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軌道覆雜到這瞬間她幾乎睜不開眼。

杜溪陵雙眼一白。

經歷了無數次的炫光後,義眼終於不負重擔徹底失靈,機械產物到底還有上限,無法支撐這樣的戰鬥。

“呲啦啦!”

她雙眼中只剩下一片渙散的粉光,像是老舊的電子產品隔著一層膜的模糊光芒。

“現在也是騙你的......”

杜溪陵不管眼睛了,咬著牙雙手死死攥緊麒麟的毛發,眨眼間,世界倒轉。

在麒麟水鏡之前,先展開的是姑獲鳥的領域,麒麟向著低處踩踏,反而被拖向更遙遠的空中。

雲層被拉得無限遙遠,本源火化作的光刃卡在麒麟身上微妙的位置,無限下墜的重力從此刻開始加倍償還,刺啦一聲劃出一道圓形的血弧,那是麒麟的半邊肩胛被砍斷。

與此同時,神獸也刺穿她伸出的胳膊,劇痛爆發在它身上那刻,低處每一片水鏡湖泊都轟然炸開。

漫天星辰破碎如鏡。

靈獸們從高空出現,體重疊加壓著她向下用力俯沖,才能在這樣的高速下落中保持下砍的力。

“吼——”

杜溪陵眼前模糊一片,有暗綠色的藤蔓緩緩攀上她肩背,修覆獸鎧中斷裂殘缺的部分,光點在其中源源不斷地流動,像植物根系般源源不斷地輸送能量。

麒麟的本源火為她所用,在落地之前,一人一獸不得不陷入原始的角鬥。

如果有人能夠看見此刻的杜溪陵,就會瞧見她染血的面甲,披散的長發,一如肅穆的古典油畫。只是此刻畫中人猙獰地擰著五官,要把全身的力氣都撒出來,化為更鋒利的刀劍。

【沒有人殺死過我......】

【就算你帶著我心臟的一部分,也是白、日、做、夢。】

荒木菩提樹的枝幹不斷修覆她的身體,但傷勢在以更快的速度一層層疊加。

杜溪陵沒吭聲,撕裂的痛感和墜落的失重讓她不願意多說一句話,反而是一聲鳥鳴代替了回答。

“嚦——!”

染血的姑獲鳥更添了一份妖異,和麒麟火直接接觸的它已經被腐蝕了一層體表的皮肉,向下撕扯的爪尖中露出一截斷骨,血液流出的瞬間就被高溫蒸發消散。

此前,林棲霜的領域消減了麒麟的恢覆速度,枯朽的力量如跗骨之疽,而九方星圖的爆炸在這一基礎上要了神獸的半條命。

黑血與銀鏡將大地割成黑白分明的色塊,地上的白袍星宿向高空擡手。

地下的水鏡還在一層層爆發,迷霧如活物般湧動,巨大的星陣被還原在地表,星圖殘存在原地的力量被覆原而出,巨大的吸力直指從天而降的麒麟!

但,想要殺死一只神獸,這些足夠嗎?

沒有人能給出回答。

.

“轟隆隆......”

麒麟墜落之時,大地震動的巨響穿越群山沼澤,飛越被無限延長的混亂星空,穿過慌張無措的外圍小隊,那聲音一直傳到荒木城內,最後成了耳畔叫人恍惚的悶聲。

“那是什麽......”

“是我們贏了嗎?快看!”

人們小心翼翼從家中小巷裏走出時,街頭一片狼藉,城墻外的炮聲與城中的警報似乎都安靜了片刻。

“現在是什麽情況?”

幽冥扯著嗓子在人群中喊:“誰有喝的給一點!渴死了!!”

沒有人敢對當前的情況拍胸保證,但天空中高懸不落的臺風眼緩緩消散,一塵不染的碧藍晴空取代了黑灰的沈雲,取而代之的朝陽高懸,人世的溫暖重新照耀過每一寸猙獰的大地。

一場暴雨之後,荒木城如獲新生。

小岸嘭的一聲推開窗戶,整個人探出半個身子向外看,少女的聲音點亮了城市一角:“我們贏了!!”

.

丹陽城外,萬裏無雲。

妖獸殘骸中倒著一個人,鶴微慢吞吞的呼吸吸氣,眼前一黑徹底昏迷過去。

恍惚間,她似乎回到了年幼的甜夢中,小小的嬰兒在繈褓中咬著手指,無數雙手臂擋在她眼前,用生命撐出了唯一的活路。

要是能死在丹陽城...

要是......

啊,杜溪陵還在等她。

搖搖晃晃的背上,鶴微再一次睜開眼,她感受到身下溫暖的實體,茫然不知所措。

“...剛才的雷劫是劈她身上了嗎?”

“我也看到了,不過人似乎沒事......咳咳...”

“以纓沒力氣了換我來背,我們一人走一段路。”黎川向隊友伸出手。

“我還好,就是餓......”

鶴微聽到咕的一聲腸鳴。

宏賬拖著身子哀嚎:“隊長背我吧走不動了...”

撲通一聲,硬著頭皮要背人的黎川和往背上爬的宏賬全部腿一軟癱在地上。

啊,雷劫。

鶴微心中有柔軟的東西動了一下,她終於明白亡靈靈獸和她這種亡靈之間唯一的區別。

從鬼城出來後,她躲開了那一次雷劫,因此始終無法和亡靈那樣隨時化為實體。

亡靈向死而生,而如今她周身眾人環繞,早就沒有了當年孤守亡城的空寂。

上一任守護者消亡於這片深愛的大地,新生的傳承者又重新踏上了歸路。

他們贏了。

.

覆土之外,封閉的赤璋天領域重新解開,鳴昭力竭躺在懸日鳳身上,耳畔傳來姜狄絮絮叨叨的聲音。

“都死了嗎?真的假的?!我我我我我們真的殺了妖獸...”

鳴昭沒理她,這次隨姜狄激動地猛拍她肩膀,高處有巨獸落下,南令從靈獸背上下來,滿臉蒼白又欣慰地笑了笑。

“有隊友的感覺怎麽樣?我沒有誆騙你吧。”星宿問。

鳴昭沒回答,反說:“閣下先顧著自己吧,臉色像馬上就要進醫院。”

覆土城外直面沙域,隨著一批高階機械幻獸的出現,獸潮的壓力反而在後期被緩緩減輕,這對於失去白澤中央調控的城市來說,無異是雪中送炭。

此時,星宿望向遙遠的方向,前不久,一場聲勢浩大的流星雨落在遙遠的南方,漫天魂靈飛舞,好似落英流雪。

南令苦笑。

姜狄不明所以,再也沒力氣思考,張開手臂要擁抱嶄新的明天。

她們贏了。

.

杜溪陵恢覆意識時,她正從高空向下墜落。

那時候,滿天星辰尚未散去。

她突破九階的瞬間,沖天的星光爆發而出,九方星圖上亮起火焰般的光芒。

星軌天地變化,一成不變的星圖中出現一顆足夠撞t碎天地的彗星。

這顆星星帶出的尾焰幾乎撕裂天際。

在星圖被徹底毀去前,杜溪陵確實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星軌。

但她沒有成為誰的繼承者,而是成就了一條初生的星軌,全新的秩序圍繞她的命運而建。

“杜......”

“...杜溪陵!”

“在哪裏...?”

“她一起掉下去了?”

杜溪陵眼前只剩黑黃的光斑,她昏昏沈沈間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蹭她。

濕淋淋的。

她忽然精神一凜,這絕對不是姑獲鳥更不是其他任何一只靈獸!

深深地底之下,人類身邊的肉紅地面動了動。

麒麟當然沒這麽容易死去。

神獸的血肉被合力攪碎,彌留之際卻瘋狂地向連接大地,它最後的意識正在消散,但化為山川河流的殘骸卻將她包裹在其中。

“等等...”

杜溪陵動不了一點。

隕落的神獸重塑了禁區,同時也將她也一起壓在了地底?

【和我一起留下吧...被我吃掉,成為我的一部分...】

銀白色的高純度麒麟火已經無法被凝結出來,奄奄一息間,麒麟剖開自己的胃接住她。

【你已經在我的身體裏。】

——杜溪陵體內還有一點點麒麟火,那是神獸本源的力量。

別吧。

杜溪陵又閉眼。

被麒麟當食物吃掉的這種死法,還不如一起摔死。

“哪裏......”

“快看那邊,是不是...?”

“荒木菩提樹!?”

生死之際。

血肉構建而出的地底,機械樹徹底從花盆裏脫離出來,模糊一片的世界中,藤蔓戀戀不舍地纏著她,同時也圍繞她向外瘋狂蔓延。

植物能夠在任何環境中掙紮出自己的活路。

荒木菩提樹在神獸開膛破肚的殘骸中冒出莖稈,而後繼續向上。

生長,吞噬,擴張。

古樹在神獸最後的時刻死死纏住它的身體,無數根脈紮進它的血肉,汲取其中養分。

黑色的血和銀色的水鏡被攤在附近的土地上,反而成了樹苗生長的根系土壤。

杜溪陵眼前一白,艱難地睜開眼後,忽然又意識到了什麽。

藤蔓包裹麒麟的同時也臍帶一樣連接著她,古樹將神獸粗暴地視為母體,給她帶來的反哺已經開始修覆身體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現在,她的眼睛長回來了。

“杜溪陵!”

“杜溪陵......”

“在那邊!”

絳紫色的巨鳥落在樹枝的一邊分叉上,它抖抖翅膀低頭伸著脖子向下拱,把人從更下層的地方向外掏,同伴們的腳步越來越近。

下一秒,眾人的影子出現在頭頂。

“她醒著!”

“睜著眼呢,還有氣,太好了!”

“哈!快起來......”

展旭忽然小小聲問:“怎麽眼睛還換顏色了?這個萬一不是本人呢?”

杜溪陵翻白眼:“是本人。”

姑獲鳥不滿意地附和:“啾啾啾。”

校隊幾人從最外圍一路向裏,此時好幾只手把她從藤蔓裏艱難摳出來,這些藤蔓頗有種舍不得人的意味,扒開一截又伸出一段來。

等到幾人攙扶著彼此走出這片向下凹陷的低地,不知道是誰腳下一崴,一帶一把其他人全部都扯倒。

“哪個摔的自己站出來。”

“不是我。”

“你心虛什麽董閣木?”

大家倒在地上亂成一團,彼此的胳膊壓著手,腿壓著腳,獸鎧叮叮當當撞在一起,誰都沒力氣先爬起來。

“啊誰啊!好重。”

"等等。"杜溪陵忽然向前扒拉一下手臂,攥住手抓了一把空氣,“你們聽。”

“有什麽聲音嗎?”

——什麽聲音?

眾人忽然警惕起來,莫非是神獸尚未死幹凈,現在要來偷襲?

杜溪陵低頭按住心口。

她找到聲音的來源了。

“咚,咚,咚。”

她贏下最後的勝利時,原本被神獸之火填充的心臟裏緩緩長出脆弱的血肉。

咚,咚,咚,新生的心臟點亮遠方的黎明,強大有力的跳動聲徹底覆蓋死亡的空寂。

麒麟一死,麒麟火也熄滅,再也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能讓她一次次覆活,一次次重生了。

杜溪陵的心臟不再屬於神獸,而是真正的為自己跳動。

.

荒木城內。

城市中亮起比日光更燦爛的燈,人們行走街頭歡唱慶祝,獸潮剩下的尾巴被禦獸師們以最快的速度清剿幹凈。

街道上正在游行。

人們推開窗戶向著中央大街看去時,巨大的靈獸飛行在空中,巡邏隊正在回城匯報的路上。

眾人簇擁中,漆黑的烏金豹和雪白的日冕太羽蛇樂呵呵往前竄,這一天,所有人都問起那個無數次全城匯報中公開出現的名字——

那明明是個桀驁囂張到不可一世的年輕人,偏偏有一雙沈靜的眼睛。

她的眼裏含著萬丈虹光,像盛滿一輪新生的太陽。

“嗚——”

身披霞光的巨鳥和冰龍在雲層間一閃而過,巨獸咆哮,一場綿綿細雨隨之落下,柔柔灑在一片狼藉的城中。

這是春暖花開的季節。

杜溪陵跨越混亂狼藉的小巷,火焰肆虐的街道,丹陽如鬼域的地下亡城,幕水深不見底的海天水域,太陽高懸永不熄滅的茫茫雪原,重新回到了荒木城。

麒麟死後,它的殘骸形成新的山脈,橫斷在荒木城與迷霧之森之間,隱隱成就了一片新的禁區。

而此刻,一千只白鴿飛向遠方,為一千次新的朝陽帶去無聲的守望。

過往的陰霾消散於舊日,方寸之間再無硝煙。

(正文完)

-----------------------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

終於完結了嗷嗷嗷,我第一次寫這麽長的篇幅,剛開始想著這種字數輕輕松松,後面果然被狠狠打臉,現在看回來好有成就感TT

接下來會修文捉蟲+更番外,番外1會連著主線往後交代一點劇情,大家有想要看的也可以發評論區!

下面放一些亂七八糟的完結分享,作話不算字數所以我會嘰裏咕嚕講很多。

距離我第一次寫下杜溪陵的故事已經過去了兩年,現在回過頭去看最早的大綱,已經有點認不出來了哈哈哈。

小溪是我很喜歡的主角類型,自我主義的不完美小孩。

最後結局的幾章裏我一直在糾結,忽然覺得哪怕我去寫下一本下下本,說不定再過十年我想到2025,還是會先想起杜溪陵,她也在陪伴我成長,我要謝謝她。

如果要說這篇文為了醋包餃子的部分,其實是姑獲鳥契約那一段,馬上要死的人和馬上要死的鳥就這樣把彼此的命運捆在一起了。

這是羈絆!朋友。

(也是我最早寫出來的一段細綱)

特別喜歡後期的姑獲鳥,壓迫感很強很兇很大只的大鳥,但人前人後兩副面孔,曾經蠱惑杜溪陵送死的兇獸,現在張開嘴露出牙齒只是想要犯賤而已....萌!

可惜它剛恢覆完全體就遇到麒麟被很很壓制,為它默哀三秒鐘br>

杜溪陵的名字也來源於她和姑獲鳥第一次遇到的場景,迷霧、沼澤地、溪水和湖畔,再加上一點山川丘陵。

說到名字,千秋的姓氏和女主名字重了音一直是我非常難以直面的事情,因為千秋原本大綱裏定的另一個名,但在她大名出場前的幾章,我給配角隨手取名字和千秋曾用名重覆了一個字,於是臨時改然後臨時換姓氏,沒想到昏頭昏腦重覆到女主頭上了。

屬於是拆東墻補西墻,撿了芝麻丟西瓜,瞎忙活一通還全部搞砸。

甚至我發出去第二天才意識到這個驚天大Bug......後面覺得發出去後改名字顯得我很不靠譜(?),就一直放到了現在。

夏覓青我也很喜歡這個名字,青銅猛獁也是我非常喜歡的一只靈獸,背上長出青銅龜甲的山巒巨盾。

沈重粗獷的靈獸和熱心細膩的禦獸師也很有趣,小夏的靈獸是厚重的,她本人卻很反差,她完全會開辦個人的學院擂臺賽,然後歡迎全學院上至老師,下至新生來挑戰。

少女騎士+熱情學姐,我真的很喜歡這個...!

一則校園怪談:巨大青銅猛獁出現後,你就會聽到禦獸師熱情地跟你打招呼ovo

關於游野,荒木的龍必須屬於女主,這是大綱裏左腳絆右腳的部分了。

現在回頭看小游的部分感覺他有點背景板了,因為前期劇情寫的比較早,再考慮到他死後女主還要打比賽,我就一直不希望他跟小溪關系太好。

不然的話,他死掉理論上來說女主會很難過,走後面劇情的時候氛圍上會有點奇怪......

啊啊啊我想努力寫一本搞笑文的!

總之兩個小朋友的感情線先寫到這個程度。

關於其他配角,其實所有配角裏面寫的最爽的其實是白澤金木t葵和牡丹白蛇這倆。

沒有讚同金木葵三觀的意思,總之就是悲劇爽,雙死爽!曾經的愛和恨全部灰飛煙滅,過去的情感真真假假全部追究不了全部死掉了。

地圖我有嘗試畫過,但本人水平有限所以非常簡陋且無厘頭,所以不放出來給大家看了......

大概迷霧之森在最中間,荒木在南下靠著禁區的位置,然後丹陽城和流炎山脈在東南角,東部是覆土。最北邊是北凜和超大的冰原範圍,西部最大是幕水城,其他幾個城市穿插在其中。

剛開始構思這篇文就是因為玩完寶可夢朱紫意猶未盡,現在距離上次上線也過去了快兩年時間,時間過得好快啊!

朱紫裏我最喜歡的一只寶可夢是鐵武者,下半身看似裙擺實則甲胄,非常可愛非常帥的一只,我還取個名字叫作鐵甲沙奈朵。

剛開始把義眼定為粉色也是因為鐵武者的粉光。

曾經刪掉了很多內容,寫出來給大家當八卦看:

《幽冥發誓要殺淩千秋》,《夏覓青痛恨混血》《荒木菩提樹瀕死所以契約》《姑獲鳥偷了麒麟火被青焰鸞追殺》

為了這幾句話特地去翻了下我最早期的wps大綱哈哈哈,請大家看完忘掉吧,如果按照這個大綱寫的話,不知道最後會寫出什麽樣的胃痛東西

關於封面,不死鳥其實有換了三次封面,目前這個粉色森林的是我最喜歡的一個版本,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之前的:

1版本是粉藍色手寫字,2版本是個深藍色帶點粉的城市,要不是因為月石不夠開不了更多存圖,我一定把每個封面都放出來展示。

說起來,我前期寫作話也寫的很少,因為真的有點社恐,總感覺話密了怪不好意思的,一直在想萬一沒人理我咋辦好尷尬這種情況好恐怖,但是現在寫長了,有一種終於跟大家熟了的感覺,所以現在有無敵多的話要講!

真的非常感謝看到這裏的大家,這章評論掉落紅包!不過我會過幾天再發,等一下後面養肥的hhh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