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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亡者生者 你也將成為我們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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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亡者生者 你也將成為我們中的一部分

“跟我來。”

星塔螺旋的樓梯上, 白袍星宿和杜溪陵一前一後上前走,這位星宿長長的衣角垂在地上拖曳,有某個瞬間幾乎像只純白的孔雀。

杜溪陵靠著扶手向上張望了一眼, 她從前不知道, 原來星塔頂部還有一層電梯無法到達的閣樓。

“九方星圖實際上也是一種靈器。”星宿說,“其中寄存的是星軌的力量,最初的星宿和星空成功共鳴後, 在容器中留下了記錄。”

“一代代傳下來, 這才有了現在的星圖。”

這句話說完, 兩人終於走到了樓梯盡頭,一道純黑的暗門鑲嵌在墻壁一側,如果不是特殊的指令根本不會亮起紋路。

就算有人從星塔頂層躲過了兩位星宿的註意, 沿著樓梯向上,估計也就只能看見樓梯盡頭的一堵墻。

“咳...閣下, 之前我聽說九方星圖是放在覆土城的。”杜溪陵問, “我們現在是在往哪走?”

“你聽說的沒錯,星圖確實在覆土星塔。”星宿揮手間,暗門上亮起一層層紋路, 他推開門, “這是觀星室。”

“請站在這裏。”

暗門內是半透明的穹頂, 玻璃直白地透出遠方的天色, 甚至可以直接從這裏遙望到高空中的臺風眼,星宿話音剛落, 碧藍與深灰交織的天空被蒙上一層幕布般的星光。

室內猛地暗下來,此刻的穹頂和杜溪陵曾經一瞥的九方星圖摹本已經相似至極。

姑獲鳥這時候抖抖羽毛出來了,靈獸的出現沒有受到阻攔,於是它膽子更大, 圍著室內踱起步來。

“我能為星軌解讀,也是這一代星宿中的[預言者],如今形勢,去一趟覆土諸多流程,我會短暫呈現星圖,你試著將意識投入其中。”

“九方星圖是個載體。”

“每名禦獸師雷劫時也能進入這種狀態......對著星軌發出呼喚,適合你的會做出回答,但如果你得不到一個回答,就意味著失敗。”

而得不到回答的禦獸師這輩子都會停留在八階,能成功的反而是極小部分,星宿心中隱隱有所猜測,當初他第一次感知到杜溪陵的存在尚且不知道原因,如今看來,恐怕是感知到了麒麟神獸寄托在這孩子身上的因果。

麒麟神獸的力量恐怕高於尋常九階,因此他看不穿。

“閉上眼。”

杜溪陵從善如流,提前感知星圖也勉強能算是加速通往九階。

九階之下,她絕對無法和麒麟正面對戰,這幾乎是繁星與烈日之間的差距,從前麒麟還要她這份本源火,現在可沒有這份束縛了。

除此之外,獸潮到了這個階段,從未有人正面遇到過麒麟的消息,神獸的全貌尚且無人知曉。

當然,也有可能是遇到的人都沒能回來。

她意識投入的瞬間,似乎靈魂也一起被投影進幕布上,滿天星辰閃爍,姑獲鳥的腳步聲像是遠遠隔著水面,一下就聽不清楚了。

“......!”

隨之而來的是無數聲音在她耳畔喧鬧,她發覺星星點點的白色光點在一片漆黑的意識空間中緩緩出現,那些看不清楚面容的魂靈環繞著她一層層漂浮,亂七八糟的絮語響起。

杜溪陵忍不住皺起眉,這種被吸入深海的感覺並不好受。

“新的孩子......”

“二十出頭的八階巔峰?”

“聯邦竟然出了這樣的新容器...”

“呵呵,不錯的選擇。”

“看著我,孩子——”

魂靈越發清晰,幾乎呈現出一張人臉。

杜溪陵猛地睜開眼,穹頂上的星空瞬間嘩啦啦消散,如玻璃破碎般露出原本的顏色。

此刻閣樓裏已經多出童娉婷和林棲霜兩人,此時三個腦袋和一只姑獲鳥齊齊環繞著她,一時間居然顯得閣樓有點擁擠。

“這麽快?”童娉婷語氣詫異,“你聽到回答了嗎?”

“回答是指什麽?我沒問問題。剛才聽到很多人說話,但突然被嚇了一跳,不小心睜眼了。”杜溪陵只覺得頭疼,使勁搖了搖頭。

原來在剛才的空間裏她是能說話的嗎?好像錯過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不。”林棲霜用奇異的眼神看過來,“回答是指老星宿們的聲音。”

“你要是能聽到一個人說話,就是被一條星軌選中。”

“要是兩個人說話,就是兩條。”童娉婷接話。

“啊。”杜溪陵傻了眼,方才在她耳畔出言的足足有十多人t。

“很多人啊......”白袍星宿摸著下巴感嘆起來。

杜溪陵眸光一轉,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她看見半透明的白色魂靈在這間閣樓裏面若隱若現,似乎她們從星圖中跟了出來,此刻正盤旋著等待一個新的載體。

她下意識咽了一口口水,此刻閣樓內還有兩個正在搖晃的最大的魂靈,分別附在白袍星宿和林棲霜背後,兩只魂靈的五官比那些小的清晰很多。

甚至此刻,他們也在看她。

那已死的星宿咧嘴笑道:

“你也將成為我們的一部分。”

正如白袍星宿所說的,九方星圖是個載體,更直白來講,星圖是收納魂靈的容器。

童娉婷打斷沈默:“既然沒選出來,那就下次再說,突破的事情心急不了。”

“再說了,就算確定了一條星軌,九階的雷劫你做好準備了嗎?你打算讓姑獲鳥上?別到時候把鳥屁股燒焦了沒地方哭。”

“啾!”就站在邊上的姑獲鳥頓時憤怒反駁最後一句話。

杜溪陵終於從兩個星宿背後收回目光,心中對於星宿的有了新的判斷:“我聽老師的。”

童娉婷知道她看到了什麽,每年都有八階禦獸師卡在這個階段再也不向前一步,其中只有隸屬星塔的禦獸師接受率更高點。

“我要先走一步。”林棲霜並不評價,此刻城外一片混亂,她也沒有多少時間,頓了頓繼續說:

“關於守林人前輩的死訊,他最後的定位出現在迷霧之森內,我要過去一趟確認。”

隨著迷霧之森上空臺風眼的出現,無數勘探小隊也出發,多日的有臺無人機拍到一閃而逝的神獸身影。

神獸出現在風暴中心,只被窺見一道剪影。

而這個照片被擺到議會會議桌上之後,聯邦上下關於獸潮的爭執終於迎來了新的高.潮。

這道照片被高清還原後呈現出龍頭馬身,而這類種族特征千百年來只有唯一一種。

第一次有實證能夠確認麒麟的出現。

所有的爭吵幾乎戛然而止,麒麟神獸的存在被證實,荒木星塔早前提交出的消息被重新翻了出來——

禦獸師高層巨大的策略轉變落到普通人身上幾乎無法察覺,林棲霜觀察了實時禁區地圖後,得出簡短的結論。

“目前沒有小隊能夠進入迷霧之森,這太危險,所以我自己快去快回。”

“我跟你一起去。”杜溪陵舉手,說完又補一句,“可以嗎?”

“行,跟我走吧。”林棲霜說著已經轉過身,向閣樓外走了。

兩人腳下速度飛快,一路飛車帶閃電直達城門,出城之後更是暢通無阻。

“呼呼——”

遠處臺風眼高懸,颶風呼嘯,天空幾乎被撕裂成陰陽分明的兩部分,高空的靈獸幾乎少得可憐,而像她們這樣明目張膽飛在外圍的更是百裏挑一。

說到底,這場獸潮對於高階禦獸師而言,需要防備的只有兩種——擁有覆活能力的八階妖獸和能力不清的九階神獸。

小冰龍背上,杜溪陵扯著嗓子在風中問:“其實我想問,守林人的死訊是怎麽發現的?”

“說不準你還是我們之中,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林棲霜的神情像是在回憶著:“守林人從覆土回來之後從未回過星塔。”

“平時這位前輩就獨居寡言,不帶腦機,智能通訊幾乎無法聯絡到,這麽多年下來,我們也已經適應了......沒想到最後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聽到他的死訊。”

“原來是這樣。”杜溪陵說。

對於守林人,她的看法相當矛盾,這位老前輩駐守迷霧之森,救過許多禦獸師的命,包括她在內。但他同時也是親自指認姑獲鳥的人。

當初覆土的賽場裏,那覆土星宿南令估計根本沒見過姑獲鳥,如果沒有守林人出現在賽場,杜溪陵恐怕會選擇咬死不承認姑獲鳥的真身。

貝萊點燃了懷疑的火線,最後引爆炸彈的卻是千裏奔赴覆土城的守林人。

從前杜溪陵沒憂心過姑獲鳥忽然暴露,畢竟連圖鑒都掃描不出來。但當守林人真正出現的瞬間,她就明白這件事再也沒有詭辯的餘地。

“到迷霧之森範圍了,我們下去。”很快,林棲霜對她做了個手勢,示意她收起飛行靈獸。

林棲霜的飛行靈獸是只渾身漆黑的八階青驥駒,兩人收起靈獸後,在森林和迷霧的遮擋之下立刻看不清身影了,此時自然成了最好的庇護。

[守林人是怎麽死的?]

這時候,杜溪陵同時給荒木菩提樹發消息。

[你能觀測到他現在的位置嗎?]

守林人的死實在蹊蹺,身為經驗豐富的八階禦獸師,他恐怕就是死於神獸之手。

[抱歉,我什麽都看不到,麒麟應該正在迷霧中行動,它的領域很大,我無法穿透這部分進行觀測。]

古樹很快給出回答。

[你所尋找的守林人大概率正在迷霧範圍之內。]

得到這條消息,杜溪陵心中又是一沈。如果守林人死在迷霧範圍之內,無法被觀測到,她們一行就很難有結果。

暫時找不到事小,被耽擱了時間無法聯絡事大。

此刻禁區的迷霧範圍已經名副其實,幾乎擴散到了禁區外圍的大部分空間裏,放眼望去沒有一只狂暴靈獸出現。

這裏像是一塊完全空曠的地方,就連草木都一片安靜,臺風眼剛出城時尚且還能擡頭看到,此刻也被迷霧隔絕在外。

除此之外,象征麒麟水鏡的湖泊水澤似乎在來路上也多出不少。

“這些多出來的小型湖泊完全不合邏輯,這片淺水底部的草和邊上沒被水覆蓋的草呈現相同的形態。”林棲霜也忍不住皺起眉,“這些是最近剛出現的積水湖。”

這些銀色鏡面一塊塊密密麻麻鑲嵌在地表,放在平時,杜溪陵或許還誇一句風景上佳,如今卻只覺得像是滿場地雷,馬上就要徹底爆發。

“水鏡是麒麟的能力之一,我之前在禁區的時候試過一次,進入就會迷失位置,甚至進入另一個空間。”杜溪陵挑重點講,“不要靠近這些湖。”

“水鏡嗎?這名字倒是形象。”年輕的星宿撇了一眼遠處,遙遠的地面上也是分布著銀白的色塊,這些水澤靠近後看並不透明,反而能夠清晰地倒映出觀看者的臉。

她很快收回視線,說。

“守林人最後的訊息從他那間小屋的定位點發出,我們先去那裏。”

“......”

小路兩側草葉交疊,水泊沼澤全然被一種相同的銀光覆蓋,杜溪陵順著斑駁的記憶,撥開擋路的枝葉,向小屋所在的位置而去

姑獲鳥警惕地張開翅膀,幾乎每一根羽毛的尾端都炸開,它伸著脖子向小路盡頭望去,那間小木屋近在眼前。

上一步迷霧籠罩,下一步豁然開朗。

“嗡——”

小屋一如往昔,沒有迷霧籠罩,沒有水鏡覆蓋,更沒有死狀淒慘的屍體和奇怪的味道。

但這種平常往往意味著反常。

杜溪陵心說,迷霧中被特地分出了一塊。

林棲霜嘴唇緊抿,精神也緊繃到了極點,片刻後,她又試探著上前一步。

她邁出這一步的同時,四周的迷霧如雲煙般流動起來,如同銀色的巨蟒,盤旋在敵人的脖頸命脈上,隨時等待著給出致命一擊。

一片寂靜。

麒麟火被順手點燃,用以照明,杜溪陵眼中倒映出一切細微的變化,在林棲霜這一步即將結束的瞬間,前方隱隱綽綽出現了一塊面積不大的淺水湖泊。

那銀白色的鏡面已然被血染紅,守林人倒在自己的小屋前,面部朝下,四肢僵硬。

一片寂靜。

杜溪陵看見了迷霧下的真實,林棲霜卻和她站在不同的維度上,只能看見尋常到奇怪的小屋。她想要伸出手去攔住星宿,迷霧如巨手般驟然壓下!

一片寂靜。

杜溪陵出不了聲。

在這樣的死寂中,一切時間的流轉都變得緩慢而深刻,她想要向前卻無法動彈,想要出聲卻被全然壓制,但也是這一瞬間,嘶啞的鳴叫聲如一柄鈍刀劃破這片空間,通體漆黑的渡屍鴉展翅向高處,血線也如刀割般落下——

“啊啊——!”

渡屍鴉的嘶吼劃破天空。

在這千分之一秒內,杜溪陵手中的麒麟火轟得點燃迷霧,這附近徹底一空,一切迷障不覆存在。

巨大的銀色龍首近在眼前,麒麟神獸如琉璃般的瞳孔動了動,人類在它眼前幾乎渺小如塵埃,但此刻它卻真切地想要發問。

【你真敢回來】

麒麟的覆蘇永遠定格在了千分之九百九十九,它過去百t年的痛苦也被一起停留在這裏,似乎這一點點瑕疵讓它漫長的等待化為烏有,一切都不值得。

【那就為我獻上生命吧】

神獸說。

沒有人回答它,只有兩道巨大的領域被同時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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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編改錯,星圖是靈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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