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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種下樹苗 水鏡中至少過去了一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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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種下樹苗 水鏡中至少過去了一百天

“我們就現在回去, 越快越好。”

玄音做出決定時,天邊微微亮起一點魚肚白,眾人熬過了一個夜晚, 更沈重的黎明到來了。

不等幾人開口, 杜溪陵搶先接話:“我確定留在這裏,不用擔心我。如果有情況我會聯系你們的。”

遠方的獸吼在清晨微風中傳來,淩千秋最後掏出一個備用腦機塞給她, 作為不時之需的聯系工具。

杜溪陵收下腦機, 又轉頭看向玄音, 她向幾人說明的事情相當重要,她獨自一人無法真正勝利,八大城也該為獸潮做出更多的應對。

“我會去找老師說明。”玄音最後嚴肅說, “務必保全你自己。”

微風流轉流水蜿蜒,清晨的迷霧四散開來, 杜溪陵站在原地, 直到遠處的身影完全消失,這才開始動作。

“怎麽了?你在想什麽?”姑獲鳥重新現出身來,歪著腦袋去低處看杜溪陵臉色。

“我希望八大城能夠及時應對, 但玄音一個人恐怕很難做到。”她說著轉過頭去, “我們的分量不夠重, 總不能用什麽辦法叫一個星宿進來這裏。”

沒有其他人曾經直面麒麟, 不清楚那種無法匹敵的壓迫感,面對那樣的神獸, 杜溪陵心中幾乎都要生出絕望感。

“你知道嗎?荒木菩提樹在迷霧中也無法傳達信息,它的信號也被截斷在麒麟之外。”杜溪陵低頭,將機械樹釋放出來,它收斂起巨大的顯眼藤蔓, 只留下一小節枯木般的主枝幹,小心盤在她擡起的手臂和肩膀之間。

枝幹緩緩移動著,它的觸感和日冕太羽蛇完全不同,比起血肉緊繃表皮冷濕的蛇類,植物體死物般僵硬死板,有種慢吞吞的笨拙。

她撐著手臂耐心等著,最大的那塊主芯片被翻到她眼前。

“滴...滴...”

“在嗎?”杜溪陵索性蹲下身,把自己藏進一片高大的灌木叢裏。

【我在】

電子屏幕上滾動出一行代碼,裏面參雜著文字。

【我們的連接會被神獸的領域阻斷,這是暫時無法突破的】

“萬獸之首的地位就這麽高?”她幾乎想要嘆氣。

荒木菩提樹直奔主題,它不會為自己的無力感到愧疚,人工智能冷靜的思維只會給出下一個建議。

【確實不可否認,上古神獸的力量高於我們。麒麟神獸詞條曾在數百年前出現在記載中,不過它從前並沒有正面參戰過,恐怕信息相當少】

【你擔心人類的選擇錯過時機,我對此倒是有個辦法】

“什麽辦法?”杜溪陵擡頭。

.

荒木星塔內的一層,無數人聚集在走廊上,腦袋向著裏頭望去。

“你們聽到沒......”

"荒木菩提樹蘇醒了!"

這消息像是炸彈轟然投放在所有人腦中,人群中的董閣木楞了楞神,頓時又被擠到更後面的位置。

“什麽叫做蘇醒了?”他艱難地向前發問,只可惜手腳都被束縛在無數人之中,無法掙紮。

“就是醒了!能說話!”

“你們說,我們荒木的護城樹蘇醒過來,難道是因為對獸潮有所預感?”

“哎哎哎,萬一是當年根本就沒死,是t被我們荒木的哪位大能保住,只為現在這種緊急關頭做準備?”

——荒木菩提樹,與荒木城共生的古樹,歷史悠久到比這座城市都要漫長的植物靈獸。

它的出現會帶來什麽變化?

眾人簇擁的走廊盡頭,有人冷靜的聲音響起:“六階以上禦獸師上前來,進房間。”

說話的人是星塔的前輩,此刻走廊上的吵鬧也暫時歇了一瞬。

房間裏同樣人滿為患,董閣木在人群最後踮起腳,向著扇形的包圍圈中心望去。

那是一截從開著的窗戶伸進室內的藤蔓,巨大的藤曼罕見地爬進了室內,荒木菩提樹的枝幹根系遍布整個城市上下,但從來沒有這種情況出現,從來沒有過。

.

禁區內,杜溪陵穿越森林小徑,許多飛鳥走獸小心翼翼跟在遠處,它們是嗅到麒麟氣息而來的。

麒麟確實沒有騙她,這份麒麟之火的傳承足夠讓她自稱是麒麟的孩子,靈獸們的反應也足夠體現這一點。

杜溪陵回頭一瞥,並沒有把這些小型靈獸放在心上,她跟隨荒木菩提樹的指引繞著路,向著更深處踏入。

【把我種下吧】荒木菩提樹這樣說。

“為什麽要種下自己呢?”杜溪陵問,“會不會影響到你?植物能夠分出兩部分根系嗎?”

【身為一棵樹,我的根在荒木,但荒木的我經過機械改造後,機體更覆雜,更多部分連接在其他的觀測臺上,而觀測臺連接荒木上下......】

【禁區內沒有屬於我的信號點,如果我的根系能夠回到大地,就能建立起更穩定的通訊】

生機旺盛的水澤旁,杜溪陵折下一小節機械樹的枝幹,把它深深種進濕潤的泥土裏。沒過多久,它的運轉到達了重點,一個光屏被顯現出來。

“荒木星塔?”杜溪陵看著光屏裏的內容。背景的深色大理石墻壁看起來是星塔的風格,這是個不大的房間,無數人正面色緊張地看向光屏的方向,就像是在期許著什麽,她訝異起來,“他們在等什麽?”

【以我的機體發起訊息,災難當下,守城之樹合該出現】

荒木菩提樹想要徹底的穩定的讓禁區內的杜溪陵實時聯絡荒木城,作為代價,它的存在也要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內。

【白澤失去控制平衡,荒木內大小事務都需要數據支持,我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杜溪陵望著光屏中的場景,人們低聲討論著古樹的預兆,興奮地交流,激動地一次次擡頭,期待著更多的變化出現,獸潮當下,一切變化都將是轉機和希望。

但強大如白澤,當它身處在人工智能的定義上時,它也無法脫離被固定的位置。

她只覺得喉嚨一噎百感交集,此刻的荒木菩提樹已經做出了它的選擇,它要為荒木城盡守護的責任,一如當年。

“...你說得對。”

【為我選擇一名代言人吧,讓祂替我們傳遞訊息】

杜溪陵遙遙一指,於是遙遠的荒木星塔內,藤蔓也動起來。

“藤曼指向誰?”

“都讓讓,擠在一起看不清楚!”

“古樹這是指向我!”

“別自以為是,是你擋路了......”

擁擠的人群因為藤曼的向前生生空出一條路,而最後站在最後面,資歷最淺的董閣木被選中。

董閣木茫然一瞬:我嗎?

更多人難以阻攔地簇擁上來,親自用雙眼確定了藤蔓的意圖,它指向這個面生的根本不屬於星塔的年輕人,不動了。

“你上前來......”聲音擠作一團,雜亂無章聽不清晰。

杜溪陵看著星塔一片亂象,終於拍著手笑出聲來。

但她的笑聲在森林中格外顯眼,等到笑意過去,在杜溪陵的感知中,一道強大的氣息無聲無息已經靠近到身後不遠處。

杜溪陵猛地回過頭去,卻看見一只青紅雙色的巨鳥立在身後,羽毛自然垂落,赤色的尾焰如同最璀璨的裝點,點綴在尾羽之後,最後的尾端長長拖曳進水澤濕地。

神獸的眼睛靜靜看著她,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動作又像是在對著水澤反光整理自己的羽毛。

她腦中閃過一個畫面,靈獸飛過高聳迷霧,緩緩落在星塔塔尖:“畢方鳥?”

這是她當年在星塔上看到的神獸。

“呼...”下一刻,姑獲鳥也警惕地拍拍翅膀,盯著對面不請自來的神獸。

畢方鳥不動,也不受姑獲鳥挑釁,只站在原地看著杜溪陵,也是穿透血肉在和她體內的那團麒麟神火對視。

“你好?”杜溪陵忽然想到誰說過,畢方鳥和人交好,甚至反對戰爭,此刻麒麟發起獸潮,更弱小的靈獸在迷霧內迷失自我,強大的妖獸奔向前線,畢方鳥卻神色清明,完全不受麒麟的影響。

她一猶豫,就要向前踏出一步,腳面落在附近柔軟落葉上,發出幾不可聞的細微聲音,畢方鳥似乎為此所驚動,頓時展翅向著空中而去,一閃消失了。

“你認識它嗎?”杜溪陵只來得及看到一個鳥尾巴,心裏怪可惜的。

“不認識,不了解。”姑獲鳥也翻白眼,同為神獸,它幾乎能夠聯想到同類的心態。

它們會驚嘆姑獲鳥為人類驅使,光是這一點就為大多靈獸不認可。

姑獲鳥直白地說辭又讓杜溪陵生笑:“我感覺它鳥還挺好的,不至於說這種話吧。”

“畢方深居簡出,我沒怎麽見過幾次,總之不了解。”姑獲鳥幾乎“切”了一聲。

荒木菩提樹的樹根被埋進地表,至少表層土壤覆蓋之後,路過絕對看不出端倪,杜溪陵心中有所擔憂,又撿來葉片碎石壓在上面,這才安心。

荒木菩提樹靜靜看著,聲音又響起:【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她無法離開禁區,似乎在所有靈獸眼中都成為了至高神獸的傳承人,盡管是個奇怪的人類,但也沒有靈獸會質疑這份選擇。

見不到麒麟,也找不到出路,更不願意接受它的提議,似乎到處都是死路。

“我想重新進去水鏡空間裏。”杜溪陵清了清嗓子,蹲在水澤邊上,“我發現一件事。”

“水鏡裏面的時間流速和外界大概不同。”

“從決賽的第三天開始,我遇到麒麟進入水鏡,我在每一次循環中計算時間,以幾只靈獸的感知作為尺度。”

“它們的感覺和我差不多,水鏡中至少過去了一百天。”

但淩千秋說,這是她失聯離開的第十五天。

時間的流速不同,她恍若隔世。

杜溪陵幾乎在為這個發現感到興奮,她的雙眼燈泡那樣亮起來:“但我已經找到出來的辦法。”

“再次進入水鏡,就能在這樣的時差裏爭取時間,我要變得更強,才能勉強和麒麟對上,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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